第272章 好嘛,袁世凱介就是天津衛的總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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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隸總督衙門的議事廳里,這會兒站了一大幫子人。

  老李的那群幕僚,還有他手底下的淮軍老將,凡是在天津衛的,有一個算一個,都在議事廳里立著。

  一個個臉上都不太好看......

  而李鴻章,剛剛寫完了個手劄。

  「慰亭。」

  袁世凱趕緊上前一步:「中堂。」

  「你過來。」

  袁世凱走到李鴻章跟前。李鴻章把那紙手劄遞給他,然後拍了拍袁世凱的肩膀:

  「袁慰亭,從現在起,你就是天津諸軍的總統了。天津衛,老夫就交給你這個總統了!」

  他把「總統」兩個字咬重。

  「以後,你們都叫他『袁總統』。」

  好嘛,袁世凱介就是總統了!

  不過不是全國的,而是天津衛的總統!

  那幫淮軍老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動。

  不服氣啊!

  憑什麼呀?

  聶功亭的密電大家都收到了......就照著劉知遠的本子來,讓中堂他老人家再進步一下,當個「季唐皇帝」,大傢伙也能當開國功臣,該封公封公,該封侯封侯。

  這多好的事兒啊!

  你袁世凱怎麼就竄出來當什麼大清忠臣,壞了大家的好事兒......

  所以,誰也不願意先跪。

  李鴻章也不催他們,就那麼坐著......等!

  小日本正在打軍糧城呢!徐邦道可支持不了多久。

  軍糧城一丟,你們這些人再想跑去灤州也不容易了!

  這時間啊,在李中堂和袁總統這邊!

  最後還是宋慶宋老爺子站出來了。他今年六十多了,在淮軍裡頭輩分最高,資歷最老,連李鴻章對他都客氣氣的。他看了看李鴻章,又看了看袁世凱,嘆了口氣,然後單膝往地上一跪,抱拳道:「末將宋慶,見過袁總統。」

  他這一跪,其他人就不好再站著不動了。衛汝成咬了咬牙,也跟著跪了下去。然後是趙懷業、戴宗騫、黃仕林、張光前,一個接一個的,全跪下了。

  「末將等,見過袁總統。」

  袁世凱站在那兒,看著眼前這一排跪在地上的淮軍老將,心裡頭......可一點兒都高興不起來啊!

  不僅高興不起來,甚至還有一種如臨深淵、如履薄冰的感覺!

  總統......天津諸軍總統,這名頭聽著就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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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要干好了卻不容易!

  底下一群淮軍老將肯定不服他,這是不用說的......要是沒他橫插一槓,這夥人多半就架著李中堂跑灤州了!

  而天津城外,還有倭寇的一個師團!他著一群不服他的淮軍老將,幫著李中堂守住天津衛,還用統軍守城的機會,擴大自己的基本盤......

  想到他趕緊彎下腰,先把宋慶扶了起來:「宋老將軍快快請起,晚輩萬不敢當。」

  然後又去扶衛汝成,扶趙懷業,一個一個的,全都扶起來了。一邊扶一邊說:「各位前輩都是跟隨中堂多年的老將,晚輩年輕,不懂事,往後還要仰仗各位前輩多多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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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又轉過身,對著李鴻章恭恭敬敬地躬了一躬。

  「中堂厚愛,卑職惶恐。卑職定當竭盡全力,不負中堂所託。」

  李鴻章擺了擺手。

  袁世凱直起身子,又對那幫淮軍老將拱了拱手:「各位前輩,晚輩有個想法,想跟各位前輩商量商量。」

  宋慶說:「袁總統請講。」

  袁世凱就說:「常振邦在朝鮮辦的那個新軍,各位前輩想必也都聽說過。他那新軍為什麼能打?說穿了,就是他走了『以校治軍』的路子。」

  「據我所知啊,他前前後後從天津武備學堂拉了一百多個同窗過去,用這些人當骨幹,把南浦軍校給辦了起來。」

  「然後呢,他又用南浦軍校培養出來的軍官、軍士,去帶他的新軍......他的南浦軍校的教務處,說白了就是南浦軍的營務處。仗怎麼打,兵怎麼練,全是軍校的教務處說了算。」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看了看在場眾人的臉色。

  「晚輩呢,既不是行伍出身,也沒上過軍校。要是想不辜負中堂的信任,那就只有以常為師了......」

  「把天津武備學堂當成咱們天津諸軍的營務處,讓武備學堂的教習和學生,幫著各位前輩布防設陣。這樣,咱們才能在最短的時間裡,把天津的防務給撐起來。」

  李鴻章坐在那兒,心裡頭明鏡似的,袁世凱那點小心思,他還能不知道?

  這個袁慰亭啊,他這是要學人家常振邦的那一套法子呢!要把天津武備學堂變成「袁家武備學堂」!

  不過嘛,這樣也好。

  總比他李鴻章被底下那幫人架上去,搞個什麼黃袍加身要強。就他家裡那幾個兒子、孫子,哪個是常和袁世凱的對手?

  與其辛辛苦苦給他們做嫁衣,還不如老老實實當一輩子的大清奴才。

  至於北洋這個盤子,就丟給袁慰亭和常振邦他們倆去爭去搶好了。

  不管他們誰,總還是北洋的晚輩,是他李鴻章的晚輩......

  想到這裡,李鴻章就點了點頭:「好。既然你有這個心思,那本部堂就把北洋武備學堂也交給你節制。你該怎麼用,就怎麼用。」

  袁世凱趕緊又躬了一躬:「謝中堂。」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那幫淮軍老將拱了拱手,說道:「各位前輩,我跟你們說啊,從現在開始,天津武備學堂,就是咱們這個天津諸軍的營務處了。以後啊,本總統下的命令,都從武備學堂那邊發出去。你們記好了,甭管是大事也好,小事也好,只要是武備學堂那邊送來的文書,那就是本總統的意思。」

  他又接著說:「明天一早啊,就會有武備學堂的學生,帶著本總統的軍令,到你們各位的軍中去報到。到時候啊,他們會到你們那兒去,告訴你們,哪兒該布防,哪兒該挖溝,哪兒該拉鐵絲網。這些學生呢,就是去給你們當參謀的。具體的布防命令呢,也會讓他們一併帶過去。你們啊,該聽的就聽,該辦的就辦。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呢,就叫他們回來問我,千萬別自個兒瞎琢磨。萬一琢磨錯了,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李鴻章在旁邊嗯咳了一聲,又補充了一句:「慰亭的命令,就是本部堂的命令!你們都給老子聽清楚了!」

  那幫淮軍老將互相之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下是真的沒轍了。老李啊,那是鐵了心不當這個皇上了。大家也沒別的辦法了,只好一塊兒說道:「願聽中堂和總統之令。」

  ......

  當天下午,天津武備學堂。

  武備學堂的大門敞開著,門口站著兩個門崗,手裡拿著洋槍,看著還挺精神。袁世凱帶著張佩綸、唐紹儀、田文烈和雷震春幾個人,從馬車上下來,手裡拿著李鴻章的那道手劄,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

  學堂裡頭已經有人等著了。

  站在最前頭的是蔭昌蔭五樓,他從回來後就升官了,原本是天津武備學堂的會辦,現在升了督辦!

  他身後站著幾個教習。領頭的還是常的恩師漢納根,邊上還有李保、勞蓋、赫力士、黎,一個個也都是軍人的打扮,還真像那麼回事兒。

  再往後頭,是一百四五十個武備學堂的學生......這軍姿倒是不錯,可是比起常南浦軍校的那幫成天嚷嚷「保種保道」的學生,總好像差了點什麼?

  另外,人數還是太少。才一百四五十個,南浦軍校的在校生,動輒就是上千!

  也不知道畢業了要怎麼安排?

  不過有一點,南浦軍校是大大不如北洋武備的,那就是「外教」,常自己是留,還把北洋武備出來的幾個留洋生都劃拉過去了。

  可他好像不怎麼相信洋教習,剛開張的時候,還有一些教習,不過也不是教軍官課程的,而是教軍士課程的,到後來那批洋教習合同到期都回國了。南浦軍校的教官班子就是清一色的中國人了,甚至連教材都是常帶著段祺瑞、馮國璋、段芝貴、商、吳鼎元、孔慶塘那伙人自己編寫的......

  比武備學堂的原版,肯定是不如的!

  想到這裡,袁世凱就笑著走上前去,先對著蔭昌拱了拱手:「五樓兄。」

  蔭昌也拱了拱手:「慰亭兄。」

  袁世凱也不廢話,直接把李鴻章的那道手劄拿了出來,遞給蔭昌看。

  「五樓兄,中堂有令。從現在開始,這武備學堂,就歸兄弟我節制了。」

  蔭昌接過手劄,看了一遍,不動聲色。轉手就把手劄還給袁世凱,點了點頭,說道:「既然是中堂的意思,那蔭某自當遵從。」

  袁世凱把手劄收好,然後轉過身,對著那一百四五十個武備學堂的學生,大聲說道:「各位同學!咱們武備學堂,從今天開始,就要跟南浦軍校一樣了!咱們也要以校治軍!武備學堂,就是總統天津諸軍的營務處!武備學堂的教習、學生,從現在起,就是營務處的人了!」

  他頓了頓,又提高了嗓門:「咱們,一塊兒幫著中堂守住天津衛!也叫那小日本看看,咱大清,不止有常振邦會打仗!他常振邦,說穿了,還是你們武備學堂出去的學生啊!他常振邦能行,咱就不行嗎?」

  這話一說,底下的學生們就開始交頭接耳了。一個個的,都露出了躍躍欲試的表情。

  畢竟,他們的好多師兄都跟著常在朝鮮那邊「猛猛贏」來著,贏照都拍了好幾箱子了,寄回學堂來,看們眼熱行啊!

  小日本,有什麼可怕的?

  不過也有人不樂意。

  比如蔭昌,這人「陰」著呢,面子上不說,心裡卻在犯嘀咕。

  這個北洋武備學堂雖然是北洋的,可一直以來,都是當督辦、會辦,底下還有很多同文館出來的「二把刀翻譯家」當教習。

  說穿了,就是朝廷惦記著要把武備學堂變成為八養軍事奴才的學堂!

  現在袁世凱要接管......

  要把北洋武備變成和南浦軍校一樣!

  南浦軍校打的是什麼?

  保種保道!

  袁世凱也知道蔭昌的那點心思。

  他糊弄完底下的學員,就又對著蔭昌拱了拱手,說道:「五樓兄,兄弟我知道,這事來然......但如今這個形勢,實在是危機啊!咱們必須舟共濟,一塊兒守天津,一塊兒保大清。這武備學堂,還是五樓兄的武備學堂。兄弟我只是借幾個人用用,打完仗,人就還給你。」

  他說到這兒,又把聲音壓低了一點,湊近了說道:「五樓兄,你也看到了,這小日本這次來勢洶洶的,可不像是只打打朝鮮就完事的樣子。我看吶,他們是沖著定鼎北京來的。」

  定鼎!?

  蔭昌的臉色都變了。

  這可是他們的集體噩夢啊!

  他們的老祖宗不就是趁著大明和李自成打生打死的機會殺進來,定鼎北京的嗎?

  啊,就許你家老祖定鼎,就不許小日本學你家老祖?

  說實話,大清朝的最不怕的就是割地賠款......大清有的是土地和銀子!

  他們最怕的,是有人要學自己的老祖來「定鼎北京」!

  要有人來「定鼎」了,他們這些八弟怎麼辦?一個個的都是前朝餘孽,指定要殺光啊!

  而這回,朝廷都已經答應割地賠款了,小日本還不依不饒的,一路殺奔天津而來,這架勢......不會真沖著「定鼎」北京來的吧?

  就在蔭昌心裡直犯嘀咕的時候,一陣馬蹄聲響動,一個直隸總督衙門的戈什哈飛馬而來,到了袁世凱跟前,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捧著份好像安民告示似的文書,往袁世凱跟前遞:「總統大人,這是山東巡撫衙門剛剛派六百里加急送到中堂處的,中堂請您過目!」

  「山東巡撫衙門?」袁世凱拿起那捲文書,展開一開,臉色就是一變。

  這文書的抬頭是:開誠忠告十八省之豪傑......下面則寫著:滿清氏元塞外之一蠻族,既非受命之又無功於中國,乘朱明之衰運,暴力劫奪,偽定一時,機變百出,巧操天下。當時豪傑武力不敵,吞恨抱憤以至今日,蓋所謂人眾勝天者矣。今也天定勝人之時且至焉.....

  袁世凱看完了這份日本人鼓搗出來的《開誠告十八省豪傑書》,哼笑一聲,把這文書遞給了蔭昌:「五樓兄,您看看這個......日本人想幹什麼,您看完就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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