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常德勝:你們都撤了,那我不成關東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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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光緒皇帝日軍登陸天津北塘的同一時間。

  北塘外海。

  「西京丸」號武裝商船的飛橋上,大山岩大將正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還在清軍仁字營手裡的北塘炮台。

  他指揮的軍隊,在兩個時辰前,在北塘炮台以北約10公里處登陸。

  這會兒還沒拿下北塘炮台呢。

  「轟轟.....」

  大山岩耳邊響起了轟隆隆的炮聲。

  那是「白山」號戰列艦在開火。

  4門10英寸的大炮,一下一下地往外噴火,每次開火,戰列艦的飛橋都要抖三抖。

  大山岩從望遠鏡里看過去,只見北塘炮台上頭,一團一團的煙塵突然就冒了起來。

  那是「白山」號的10英寸炮彈砸上去炸開來的。

  北塘炮台那邊也在還擊,時不時也能看到炮口閃一下光,然後過上一會兒,就能看到海面上「嘩」地衝起一根水柱子。

  只是距離「白山」號至少還有一二千米。

  大山岩放下望遠鏡,冷哼看一聲。

  根據可靠情報,北塘炮台上那些岸防大炮,都是光緒八年,江南製造局仿造的18公分口徑的老炮。

  那「老炮」擱十年前還是不錯的,但擱現在,早不行了。

  射程近,精度差,有效射程只有6000米。而「白山」號停在8000米外頭,那幾門老炮壓根兒就打不著。

  而「白山」號那4門10英寸的巨炮,卻能一炮一炮的,挨個兒給北塘炮台上那些露天炮位點名!

  這就叫技術代差!

  不過北塘炮台最大的死穴,還不是炮不行。

  而是守軍太少。

  就仁字二營,攏共1000人......根本守不過來。

  「白山」號在這兒一打炮,那區區1000人就全部進入炮台的陣地,北邊10公里開外的澗河河口就顧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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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這裡,大山岩就轉過頭,往北邊看了一眼。

  那裡是澗河河口的方向。

  :

  今兒個凌晨開始伏見宮貞愛親王指揮的第四旅團,就在那邊登陸了!

  那才是主攻的方向。

  根據情報,澗河河口那一帶,別說常的南浦軍了,連淮軍、直隸練軍都沒有。

  就是個不設防的河口,只要北塘炮台派不出援兵,伏見宮親王殿下的登陸,就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大捷!

  親王殿下這會兒,估計已經把登陸的「贏相片」都拍好了。

  沒錯,就是「贏相片」!

  一位日本皇室的親王,身先士卒,親自帶隊登陸天津衛,馬上就要直搗北京,生擒光緒和慈禧了。這個消息要是傳回國內,傳到歐洲去,那「含贏量」足啊!

  鎌倉被燒了是吧?

  東京灣被堵門了是吧?

  沒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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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咱們的親王殿下已經登陸天津衛了!

  你就說誰贏吧!

  這消息一出來,之前那點兒破事兒應該可以蓋過去了。

  大山岩正美滋滋地想著呢,遠處的天空中,忽然「咻」地兩聲,躥起來兩顆紅色的信號彈。

  他身邊的參謀長井上光一下子就叫起來了:「閣下!您看!親王殿下已經成功登陸了!」

  大山岩點了點頭。

  成了。

  不,是贏了!

  大贏、特贏、巨贏!

  還有「贏相片」為證。

  ......

  澗河河口那邊,一個不知名的小漁村的碼頭上。

  伏見宮貞愛親王站在一條小舢板上,手裡頭握著把武士刀,刀刃在陽光下頭閃著光。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把刀往前一指,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突給給......」

  然後就看見十幾個日軍步兵,舉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從這條小舢板上沖了下去。他們一邊沖還一邊喊「板載板載」的,喊賣力氣的。

  :

  不過這些人沖慢。

  就好像電影裡的慢動作似的,一步一步的,慢慢地往前跑。

  「轟......」

  一聲響。

  不是炮聲,是鎂粉爆燃的聲音。

  一個日本陸軍的少尉「照相官」站在岸邊上,面前支著一台大肚子相機,鎂粉剛剛燒完,冒著一股子白煙。他低頭看了看相機裡頭,然後抬起頭來,喊了一聲:「好啦!!」

  伏見宮親王一聽這話,立馬就把刀收回鞘里了。

  那些剛才還在「慢動作衝鋒」的步兵們,也都停了,扛好步槍,回頭看著親王。

  那照相官小跑著跑到親王跟前,鞠了一躬:「殿下,您登陸天津衛的照片已經拍好了!」

  親王點了點頭:「吆西。洗出來,送回國內去。」

  照相官:「哈伊!」

  親王吐了口氣,臉上的表情有點兒複雜。他轉身往小漁村裡頭走去,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頭嘀咕:

  沒辦法啊!

  天皇陛下說了,一定要讓英國人知道日本在「贏」!

  所以「贏相片」,有相片才有真相。

  《泰晤士報》上頭,可不能都是清國贏的照片。那像什麼話?必須更多日本贏的照片才行!

  親王走著走著,心裡頭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這仗打的,怎麼跟做戲似的?

  他正想著呢,後頭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還有人喊他:「殿下!殿下!」

  親王回頭一看,是仲木之植。

  這倒霉蛋,上回在威海衛被常伏擊了一把,丟了個大隊長,差點就給降職了,如果不能趕緊立點功,這聯隊長就到退役了......

  仲木之植跑到親王跟前,立正敬禮,氣喘吁吁地說:「殿下!第4仙台聯隊全體已經上陸成功了!請指示!」

  親王點了點頭:「吆西。」

  他又把刀拔了出來,朝著遠處正在吃炮彈的北塘炮台一指:「我命令,第4仙台聯隊,立即南下,奪取北塘炮台!今天晚上,我要在北塘炮台裡頭休息!」

  仲木之植一挺胸:「哈伊!」

  他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喊:「步兵第四聯隊全體......親王殿下有令!立即南下!攻打北塘炮台!」

  :

  親王看著他跑遠的背影,又把刀收了回去。

  他站在那個小漁村的碼頭上,聽著遠處「白山」號還在轟隆隆地打炮,看著北塘炮台上頭還在冒煙,心裡頭忽然有點兒恍惚。

  這仗打的……

  他搖了搖頭,不再想了。

  照片已經拍了。

  人已經上岸了。

  北塘炮台,今晚就是他的了。

  至於那個常……

  親王想了想,根據情報,那個人應該還在朝鮮吧?離這兒遠著呢。

  一時半會兒的,應該礙不著什麼事兒吧?

  ......

  朝鮮,鎮南浦。

  南浦軍校的校長會議室裡頭,一張大桌子上鋪著一張地圖,圖上畫七八糟的,圈圈叉叉的,還有幾條歪歪扭扭的箭頭。

  常站在桌子邊上,一隻手叉著腰,另一隻手在地圖上戳來戳去的。

  他旁邊站著三個人。

  一個是馮國璋,一個是商,還有一個是段芝貴。

  其中兩個是南浦副校長,還一個是南浦的參謀處長。

  常的手指點在地圖上鎮南浦那個位置上,說:「鎮南浦這邊,咱們折騰了三年了,港口也弄了,商埠也弄了,外頭那些防域的東西也弄不離了。有炮台、壕溝、鐵絲網,還有那個啥,鋼筋混凝土的碉堡,反正該有的都有了。

  咱們留一個營就行,就把教導8營留下來,守著臥牛島上那個炮台。

  再把東學黨那四個營的新軍也擺在鎮南浦,讓他們把鎮南浦當成大本營來守吧!」

  馮國璋點了點頭,說:「行,留教導8營。再加上東學黨的人,攏共2500來人,守個鎮南浦應該是夠了。」

  常的手指頭又往北邊挪了挪,點在了本溪湖那個位置上。

  他說:「本溪湖這地方,對咱們來說可是太重要了。那邊有煤礦,有鐵路,還有那個在建的支線鐵路,還有礦區的鐵路,還有在建的煉鐵廠,煉焦廠,還有個配套的本溪鎮和本溪大營......本溪湖南邊就是摩天嶺,那可是盛京的東大門!

  日本人要是從朝鮮這邊壓過來,本溪湖和摩天嶺,就是最後一處能擋他們的險要了。把教導2旅的主力擺在那兒吧。」

  商聽了,皺了皺眉頭,說:「是不是太多了?教導2旅扣掉教導8營,也還有7個營呢。守一個本溪湖,用那麼多人?」

  :

  常點了點頭,說:「用的。本溪湖往東南走300里,就是朝鮮了。往西北走50里,那可就是盛京城了!日本人要是打不下旅順和大連,說不定就掉頭北上,去拿盛京了。盛京當然有盛京將軍,有八旅,不用咱們操那閒心......你們,明白了嗎?」

  當然......明白了!

  馮國璋、商、段芝貴都是聰明人!

  稍微提點一下,就都明白了!

  三個人「明白了」好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最後還是段芝貴先開了口。他說:「振邦,咱們南浦軍校的教導總隊,底下總共就三個旅......」

  常打斷了他的話,說:「是五個!」

  他掰著手指頭數給段芝貴看:「仲珊在威海衛帶的那一撥兵,算第三旅。芝泉在旅順口和大連灣那邊護路的兵,那是第四旅。再加上咱們手頭的第一旅和第二旅,這就已經是四個旅了!

  還有東學黨在平安道和黃海道那邊湊起來的義勇軍,也能湊出一個旅的兵力來。這不就是五個旅了?

  再加上聶軍門那邊還有一萬人,還有袁大人留下的三千朝鮮新軍。咱們的兵力還是夠用的,只是.....」

  他正說著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門帘子被人掀開了。

  進來的是電信處處長吳鼎元。

  吳鼎元手裡頭拿著一份電報,臉上的表情看著有點不太對勁兒。他快步走到常跟前,說:「振邦兄,剛收到的電諭。是給聶軍門的。」

  說起來,鎮南浦這邊和旅順口那邊,是有一條水電報線連著的。從北京發過來的電諭,到鎮南浦的南浦軍校電信處,然後再從這兒分送到別處去。

  常接過電報,低頭看了一眼。

  看著看著,他臉上那點兒笑容就沒有了。

  馮國璋看他臉色不對,就問了一句:「怎麼了?」

  常沒吭聲,把電報遞了過去。

  馮國璋接過來一看,臉上的表情也跟著變了。

  商和段芝貴也湊過去看,看完之後,幾個人都不說話了。

  屋子裡頭安靜了好一會兒。

  最後還是段芝貴先開了口。他說:「他娘的,倭寇居然真的在北塘登陸了!

  皇上調聶軍門回直隸勤王......榮中堂已經帶著黑龍江和吉林的馬隊走了。現在聶軍門再一走,朝鮮這邊,還有遼南那邊,遼西那邊,那麼大一片地方,就只剩下......」

  「就只剩下咱們了!」

  常接過了段芝貴的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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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看屋子裡的幾個人,忽然笑了起來。

  他說:「這樣多好?等打完這仗,至少遼南和遼西,就是咱們南浦系的天下了!」

  常話音剛落,門外又有人來報:「校長,英國領事館有人求見,說是嘉妥瑪總領事派來的。」

  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喲嗬,英國人找我?有意思。」

  他轉頭對馮國璋、商、段芝貴說:「看來英國佬要給我這個候補『關東王』出難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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