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平分
陸修齊眯起眼睛，原先散漫的眼神變得危險。
「你這批貨壓手裡幾個月了吧，每次想賣都被人盯上，難道你就不奇怪，為什麼每一次都這麼巧？」
陸修齊雖然被陸維罵不務正業，平時也只是從個人或工廠收些流出來的瑕疵貨，轉賣出去賺筆差價。
之所以會在明年卷進走私案，就是因為這一年不知為什麼像被一群不知名的人盯上，手裡的貨每次都出不掉。
不止自己的錢壓在貨物上收不回來，手底下的人也收不回來錢。
慢慢人心散了，立的規矩也無人再守，最後手下被設計轉手一批有問題的電視。
出事後那批電視成了鐵證。
江季玉：「咱們假結婚，最多一年就離，作為交換，我告訴你誰有問題。」
連陸維都不知道的事，她說得頭頭是道，甚至說出他這批貨是從哪買的。
陸修齊危險的目光越變越深沉。
「……誰告訴你的？」
「你別管，反正我就是知道，不瞞你，我是想有藉口從家裡搬出，不然我們家那群神經病遲早有天把我賣了。
假結婚，你也不吃虧。」
半晌，陸修齊笑出聲，咬牙道：「行，你想好了，可別後悔。」
後悔啥呀？江季玉擺了擺手，哥們，你連一年都活不了。
被丟出去的狸花貓不知何時又重新跳進院子裡，喵喵叫了兩聲，當著氣氛詭異的二人的面跳上了院裡的楊桃樹。
江季玉：「……那咱們就說好了，要不立個字據？」
雖說她就圖個能從江家搬出來的光明正大的藉口，當然也有點想要他死後這棟房子的暫住權，但立個字據或許能讓他更放心。
「行」
陸修齊進屋找紙筆，江季玉打量院子。
陸家老宅是嶺南典型的鑊耳屋，正面三間屋，一側廂房，另一側是雜物間跟廚房，中間的院子種了棵楊桃樹。
嶺南雨水多，為防泥濘，院子都用青石磚鋪上，可以看出已經長久不住人，青石磚上長滿青苔，縫裡都是雜草。
屋檐下擺著幾張折了腿的椅子，狸花貓從樹上跳下來，好奇地盯著這個陌生的人類。
陸修齊換好衣服，在樹下的石桌上寫字據，寫好後遞給她。
江季玉接過，「雙方自願達成協議，結為形式上的夫妻，婚後戶口雖合為一戶，但雙方私人物品、糧票、煤票等票證各自獨立管理，互不干涉。
雙方財務分明，絕無經濟糾葛，期滿後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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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想問，若一方意外去世，另一方可否繼續住這間屋子，但最後還是壓在心裡。
怕他覺得自己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
陸修齊補充：「我不在家吃飯，廚房歸你用，每個月給我交租金。」
江季玉：「……？」
「你不是只要個地方暫住，西屋給你，我住東屋，廚房這些我當然得收租金。」
看她滿臉不可置信，陸修齊這才覺得暢快了點，也不知道從哪打聽到的消息，居然威脅他。
「後悔了？那」
「行」
江季玉硬擠出笑容，「每個月租金多少？先說好既然我交了租金，那除了你住的東屋，其他地方我都能去，也能正常使用，且你不能有任何異議。
若你想吃我做的飯，就要每個月交錢。」
「不會」
最後定下每月兩塊錢租金，江季玉咬牙同意了。
字據簽好，一人一份收起來。
「明天你去我家提親，反正都是假結婚，婚事從簡。」
陸修齊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她說的沒錯，他手上的錢全壓在貨物上了。
想到剛剛差點笑出聲的張蘭珍。
「我那後媽你也看見了，只要你能從我爹那敲到錢，不管多少咱們倆都平分。」
「什麼？」
看他神色不像在開玩笑，原先肉疼每月兩塊租金的江季玉一下精神了，兒子結婚，當爹的怎麼著都得出一次血吧。
同時也給了她啟發，女兒結婚，當爹媽的怎麼著也得準備一些嫁妝吧。
*
二狗愁眉苦臉，「陸哥，黑市好像被人盯上了，老有人去查，咱們東西賣不出去。」
他們手上有幾部收音機以及幾十個手電筒，以前一點都不愁賣。
現在人結婚時興三轉一響，收音機就是其中的一響，工業票不好攢，正式工每個月也就幾張，平時買個鍋碗瓢盆也得用票。
要是孩子結婚，一個大件需要幾十張工業票，為了方便很多人都到黑市買。
本來黑市就是高風險高收益，被抓到就是投機倒把，價格比國營商店貴一倍多都是正常的。
他們從收音機廠職工跟領導手上買「瑕疵貨」，回來自己修好，成本一部就要五六十，錢全是大傢伙自己墊的。
現在連成本都拿不回來。
陸修齊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等不嚴了再賣，別摻和進不該摻和的事裡。」
他打了個哈欠走了，二狗嘆氣，賴麻子不服，「陸哥說的輕巧，咱們錢都在貨里，不賣出去買廁紙的錢都沒。」
「說這些幹什麼，又不是陸哥不賣，最近管的嚴，還是要錢不要命？」
之前掙了那麼多怎麼說。
沈衡在外頭等他，「修齊，百貨商店最近賣得很火的首飾盒，你有辦法幫我弄一個嗎？」
陸修齊答應了。
沈衡：「我知道你跟你爸又吵架了，但你一個人搬出來，吃虧的是你。」
陸修齊沒回，說要回去睡覺就走了。
沈衡嘆氣，表弟性子太冷，不願低頭，跟家裡關係鬧得太僵，反倒順了後媽心思。
雖然婚事定的突然，畢竟是自己頭一個孩子，陸維一直對他心懷愧疚，想著不能虧待他。
父親走後，陸修然一臉疑惑，「媽，哥怎麼突然要結婚？」
張蘭珍笑出聲，「倒霉唄，管他呢，結婚是好事。」
她跟前夫有一個孩子，比陸修齊大兩歲，畢業那年她想給兒子安排工作，但陸維不同意。
大兒子戶口也跟著他們，他說如果他不下鄉，那以後剩下倆孩子誰下？
小皓從小跟著他們長大，張蘭珍以為丈夫早就把他當成自己孩子了，卻沒想到始終親疏有別。
在真正的大事面前還是偏向自己兒子。
張蘭珍不願意，但最後兒子還是走了。
陸維對陸修齊心裡有愧，要不是父子關係差，還不定要把家裡多少東西給他。
「我還怕他搬回來礙我的眼，結婚了就在外面住著。」
永遠別回來最好。
「你這批貨壓手裡幾個月了吧，每次想賣都被人盯上，難道你就不奇怪，為什麼每一次都這麼巧？」
陸修齊雖然被陸維罵不務正業，平時也只是從個人或工廠收些流出來的瑕疵貨，轉賣出去賺筆差價。
之所以會在明年卷進走私案，就是因為這一年不知為什麼像被一群不知名的人盯上，手裡的貨每次都出不掉。
不止自己的錢壓在貨物上收不回來，手底下的人也收不回來錢。
慢慢人心散了，立的規矩也無人再守，最後手下被設計轉手一批有問題的電視。
出事後那批電視成了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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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陸維都不知道的事，她說得頭頭是道，甚至說出他這批貨是從哪買的。
陸修齊危險的目光越變越深沉。
「……誰告訴你的？」
「你別管，反正我就是知道，不瞞你，我是想有藉口從家裡搬出，不然我們家那群神經病遲早有天把我賣了。
假結婚，你也不吃虧。」
半晌，陸修齊笑出聲，咬牙道：「行，你想好了，可別後悔。」
後悔啥呀？江季玉擺了擺手，哥們，你連一年都活不了。
被丟出去的狸花貓不知何時又重新跳進院子裡，喵喵叫了兩聲，當著氣氛詭異的二人的面跳上了院裡的楊桃樹。
江季玉：「……那咱們就說好了，要不立個字據？」
雖說她就圖個能從江家搬出來的光明正大的藉口，當然也有點想要他死後這棟房子的暫住權，但立個字據或許能讓他更放心。
「行」
陸修齊進屋找紙筆，江季玉打量院子。
陸家老宅是嶺南典型的鑊耳屋，正面三間屋，一側廂房，另一側是雜物間跟廚房，中間的院子種了棵楊桃樹。
嶺南雨水多，為防泥濘，院子都用青石磚鋪上，可以看出已經長久不住人，青石磚上長滿青苔，縫裡都是雜草。
屋檐下擺著幾張折了腿的椅子，狸花貓從樹上跳下來，好奇地盯著這個陌生的人類。
陸修齊換好衣服，在樹下的石桌上寫字據，寫好後遞給她。
江季玉接過，「雙方自願達成協議，結為形式上的夫妻，婚後戶口雖合為一戶，但雙方私人物品、糧票、煤票等票證各自獨立管理，互不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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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想問，若一方意外去世，另一方可否繼續住這間屋子，但最後還是壓在心裡。
怕他覺得自己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
陸修齊補充：「我不在家吃飯，廚房歸你用，每個月給我交租金。」
江季玉：「……？」
「你不是只要個地方暫住，西屋給你，我住東屋，廚房這些我當然得收租金。」
看她滿臉不可置信，陸修齊這才覺得暢快了點，也不知道從哪打聽到的消息，居然威脅他。
「後悔了？那」
「行」
江季玉硬擠出笑容，「每個月租金多少？先說好既然我交了租金，那除了你住的東屋，其他地方我都能去，也能正常使用，且你不能有任何異議。
若你想吃我做的飯，就要每個月交錢。」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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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據簽好，一人一份收起來。
「明天你去我家提親，反正都是假結婚，婚事從簡。」
陸修齊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她說的沒錯，他手上的錢全壓在貨物上了。
想到剛剛差點笑出聲的張蘭珍。
「我那後媽你也看見了，只要你能從我爹那敲到錢，不管多少咱們倆都平分。」
「什麼？」
看他神色不像在開玩笑，原先肉疼每月兩塊租金的江季玉一下精神了，兒子結婚，當爹的怎麼著都得出一次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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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手上有幾部收音機以及幾十個手電筒，以前一點都不愁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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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孩子結婚，一個大件需要幾十張工業票，為了方便很多人都到黑市買。
本來黑市就是高風險高收益，被抓到就是投機倒把，價格比國營商店貴一倍多都是正常的。
他們從收音機廠職工跟領導手上買「瑕疵貨」，回來自己修好，成本一部就要五六十，錢全是大傢伙自己墊的。
現在連成本都拿不回來。
陸修齊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等不嚴了再賣，別摻和進不該摻和的事裡。」
他打了個哈欠走了，二狗嘆氣，賴麻子不服，「陸哥說的輕巧，咱們錢都在貨里，不賣出去買廁紙的錢都沒。」
「說這些幹什麼，又不是陸哥不賣，最近管的嚴，還是要錢不要命？」
之前掙了那麼多怎麼說。
沈衡在外頭等他，「修齊，百貨商店最近賣得很火的首飾盒，你有辦法幫我弄一個嗎？」
陸修齊答應了。
沈衡：「我知道你跟你爸又吵架了，但你一個人搬出來，吃虧的是你。」
陸修齊沒回，說要回去睡覺就走了。
沈衡嘆氣，表弟性子太冷，不願低頭，跟家裡關係鬧得太僵，反倒順了後媽心思。
雖然婚事定的突然，畢竟是自己頭一個孩子，陸維一直對他心懷愧疚，想著不能虧待他。
父親走後，陸修然一臉疑惑，「媽，哥怎麼突然要結婚？」
張蘭珍笑出聲，「倒霉唄，管他呢，結婚是好事。」
她跟前夫有一個孩子，比陸修齊大兩歲，畢業那年她想給兒子安排工作，但陸維不同意。
大兒子戶口也跟著他們，他說如果他不下鄉，那以後剩下倆孩子誰下？
小皓從小跟著他們長大，張蘭珍以為丈夫早就把他當成自己孩子了，卻沒想到始終親疏有別。
在真正的大事面前還是偏向自己兒子。
張蘭珍不願意，但最後兒子還是走了。
陸維對陸修齊心裡有愧，要不是父子關係差，還不定要把家裡多少東西給他。
「我還怕他搬回來礙我的眼，結婚了就在外面住著。」
永遠別回來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