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冤大頭
江季玉坐到沙發另一邊，等胸腔里跳得飛快的心臟平復下去，才看向王金花，意外道：「奶，你這是？」
王金花重新撿起棍子，漫不經心地說。
「明天接親，靠走廊那邊不知被誰蹭了一大塊灰漬，我一會給刷白了。」
原來是石灰水。
這幾天罐頭廠的同事已經陸續知道江家二女兒要結婚。
江明邀請了幾個要好的同事，大家都樂呵呵地答應要去喝喜酒，其他人就送一包喜糖。
辦一桌酒席不容易，除非是相當要好的人家，一般都不會請。
「秀蘭，嫁女咯，收了多少禮金啊？」
不問還好，一問陳秀蘭臉色就降了幾度，「收什麼禮金，只要他們能把日子過好就行。」
還要去副食店拿臘腸跟花生油，匆匆離開，後面的同事互相朝對方擠眼睛。
「工業局家的親家，我不信沒給禮金？」
「你說她家老二嫁得這麼好，禮金給的也高，等老三結婚沈家得出更高吧？」
要不說還得是人陳秀蘭，運氣真好，沈家原先是老二的，現在嫁了個更富貴的人家，也沒捨得把沈家撇出去，給小女兒了。
剛感嘆完，就被知道更多內情的劉衛紅捂著嘴笑了一通。
「什麼呀，沈家是陳秀蘭老早便準備給老三的，不信你問問住的近的，那個小女兒可是從小就跟在准姐夫身後跑。」
小時候能說不懂事，現在都是大姑娘，在鄉下這個年紀都能生孩子，還跟在准姐夫身後。
不過陳秀蘭拎不清的事又不只有這一件，大家笑笑就散了。
「同志你好，我媽讓我來拿東西。」
報了王金花的名字後，副食店把扎在一起的兩斤臘腸跟一瓶花生油悄悄遞給她。
「別被人看見，要不是王嬸子跟我說你們家有喜事，我肯定不能一下給這麼多。
一共10塊。」
陳秀蘭怔住，半天沒反應過來，副食店的工作人員過了一會才皺眉看她。
「怎麼回事？要不是你媽把肉票跟油票都給我了，求了好久。
不然誰來我也不可能一次給兩斤臘腸，還有這花生油，你知道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嗎？」
臘腸是乾貨，特別是過年的時候誰都想要，緊俏得不行，一斤三塊，還要肉票。
每次別人來問她都擺手說沒有，花生油每人每月配額也就半斤，這裡起碼有兩斤。
說著就要把櫃檯上的東西拿回去，陳秀蘭扯出笑容，「別別，同志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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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食店負責這一大片的各種供應，處好關係就能拿到別人拿不到的東西，誰也不想跟他們鬧僵。
不然就算櫃檯有貨人家也硬說沒貨，讓你想買也買不到。
今天是發薪日，口袋裡的工資還沒捂熱，一下就花了四分之一出去，陳秀蘭肉疼得很。
她懷疑婆婆是故意的，知道她今天發工資就讓她來副食店。
江季玉一直在窗戶邊探頭往樓下望，看媽什麼時候回來，王金花拿刷子刷了幾下牆就站在一旁。
「一會進門你趕緊把東西提走。」
別把東西糟蹋了。
陳秀蘭出現在樓下時江瓊玉也在那，母女倆都望見了對方，記恨前幾天爭吵時女兒說的那些話，陳秀蘭板著臉不願主動開口。
明天季玉結婚，今天還偷戶口本去遷了戶口，不管怎麼說江瓊玉也得回來，要是事發還得勸架。
「媽」
陳秀蘭故意往後看了一眼，「叫我呢？我還以為你在外頭有別的媽，不願再喊我了。」
江瓊玉上前接過她手裡提著的東西，「明天季玉結婚，別吵了。」
「誰跟你吵，不是你一回來就挑毛病？」
到底還是緩下聲音，跟在她後頭上樓，嘴裡還一直嘟囔著婆婆心思多，季玉都給辦酒席的錢，卻還要算計她。
「你奶奶一定貪錢了，貪回去給鄉下的老六花。」
江瓊玉先一步進門，一進門老二就對她使眼色，「姐，放廚房。」
後面的陳秀蘭還沒邁進門，「媽，副食品店的錢你得還我，哎——」
「嘩啦」一聲，站在椅子上刷牆的王金花一個不穩。
滿滿一桶石灰水朝陳秀蘭兜頭而去。
「哎呀」
雖然她似有所感往旁邊躲了一步，但胸口下還是被石灰水淋了個透。
王金花急忙從椅子上下來，江瓊玉姐妹也從廚房出來。
陳秀蘭臉黑得不能再看，跟石灰水的白形成對鮮明對比，怒火噌的一下點燃了。
「媽，你故意的是不是，知道我今天發工資，特意讓我去副食店拿東西，坑了一筆錢，還給我潑石灰水，你到底」
王金花誇張地拍了拍頭，「老大媳婦你冤枉我了，這麼高的椅子，我一個黃土埋了半截身子的人，哪還站得穩。
再說你進門時聲音還那麼大，給我嚇一跳。」
「還怪我？我看你就是對我有意見，故意的。」
王金花不跟她吵，「老大，趕緊讓你媽洗澡換衣服。
我把外面的地拖了，明天接親家裡都是人，不能讓人看笑話。」
江瓊玉把陳秀蘭拉到洗澡間，「媽快衝水，石灰水在身上不好。」
陳秀蘭當然也知道，鐵青著臉把衣服扒下來，又掏出鑰匙串丟給瓊玉，「幫我拿套衣服。」
等她洗完澡出來，王金花跟江季玉拖地，大女兒在整理東西。
王金花不信任二孫女能刷牆，「算了算了，等你爸回來弄。
好不容易才拖干，等會又倒了。」
江季玉：「奶，我真能行。」
她這個澡沖得異常迅速，陳秀蘭板著臉回屋，沒看出什麼異常。
知道她們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翻箱倒櫃找到戶口本，拿過鑰匙重新掛回腰上。
或許知道自己做錯事了，王金花難得不主動挑事。
陳秀蘭提醒：「媽，買副食的錢。」
「什麼錢不錢的，一家人非得算那麼清楚，不都是為了老二明天辦婚宴備的，難道你不吃？」
陳秀蘭氣得想死，辦婚宴也用不了這麼多臘腸跟花生油。
「我看過菜單了，明天就一道臘腸炒芥蘭，頂多用六兩，還有花生油，根本用不了兩斤，把我當冤大頭？」
王金花重新撿起棍子，漫不經心地說。
「明天接親，靠走廊那邊不知被誰蹭了一大塊灰漬，我一會給刷白了。」
原來是石灰水。
這幾天罐頭廠的同事已經陸續知道江家二女兒要結婚。
江明邀請了幾個要好的同事，大家都樂呵呵地答應要去喝喜酒，其他人就送一包喜糖。
辦一桌酒席不容易，除非是相當要好的人家，一般都不會請。
「秀蘭，嫁女咯，收了多少禮金啊？」
不問還好，一問陳秀蘭臉色就降了幾度，「收什麼禮金，只要他們能把日子過好就行。」
還要去副食店拿臘腸跟花生油，匆匆離開，後面的同事互相朝對方擠眼睛。
「工業局家的親家，我不信沒給禮金？」
「你說她家老二嫁得這麼好，禮金給的也高，等老三結婚沈家得出更高吧？」
要不說還得是人陳秀蘭，運氣真好，沈家原先是老二的，現在嫁了個更富貴的人家，也沒捨得把沈家撇出去，給小女兒了。
剛感嘆完，就被知道更多內情的劉衛紅捂著嘴笑了一通。
「什麼呀，沈家是陳秀蘭老早便準備給老三的，不信你問問住的近的，那個小女兒可是從小就跟在准姐夫身後跑。」
小時候能說不懂事，現在都是大姑娘，在鄉下這個年紀都能生孩子，還跟在准姐夫身後。
不過陳秀蘭拎不清的事又不只有這一件，大家笑笑就散了。
「同志你好，我媽讓我來拿東西。」
報了王金花的名字後，副食店把扎在一起的兩斤臘腸跟一瓶花生油悄悄遞給她。
「別被人看見，要不是王嬸子跟我說你們家有喜事，我肯定不能一下給這麼多。
一共10塊。」
陳秀蘭怔住，半天沒反應過來，副食店的工作人員過了一會才皺眉看她。
「怎麼回事？要不是你媽把肉票跟油票都給我了，求了好久。
不然誰來我也不可能一次給兩斤臘腸，還有這花生油，你知道多少人想要都要不到嗎？」
臘腸是乾貨，特別是過年的時候誰都想要，緊俏得不行，一斤三塊，還要肉票。
每次別人來問她都擺手說沒有，花生油每人每月配額也就半斤，這裡起碼有兩斤。
說著就要把櫃檯上的東西拿回去，陳秀蘭扯出笑容，「別別，同志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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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食店負責這一大片的各種供應，處好關係就能拿到別人拿不到的東西，誰也不想跟他們鬧僵。
不然就算櫃檯有貨人家也硬說沒貨，讓你想買也買不到。
今天是發薪日，口袋裡的工資還沒捂熱，一下就花了四分之一出去，陳秀蘭肉疼得很。
她懷疑婆婆是故意的，知道她今天發工資就讓她來副食店。
江季玉一直在窗戶邊探頭往樓下望，看媽什麼時候回來，王金花拿刷子刷了幾下牆就站在一旁。
「一會進門你趕緊把東西提走。」
別把東西糟蹋了。
陳秀蘭出現在樓下時江瓊玉也在那，母女倆都望見了對方，記恨前幾天爭吵時女兒說的那些話，陳秀蘭板著臉不願主動開口。
明天季玉結婚，今天還偷戶口本去遷了戶口，不管怎麼說江瓊玉也得回來，要是事發還得勸架。
「媽」
陳秀蘭故意往後看了一眼，「叫我呢？我還以為你在外頭有別的媽，不願再喊我了。」
江瓊玉上前接過她手裡提著的東西，「明天季玉結婚，別吵了。」
「誰跟你吵，不是你一回來就挑毛病？」
到底還是緩下聲音，跟在她後頭上樓，嘴裡還一直嘟囔著婆婆心思多，季玉都給辦酒席的錢，卻還要算計她。
「你奶奶一定貪錢了，貪回去給鄉下的老六花。」
江瓊玉先一步進門，一進門老二就對她使眼色，「姐，放廚房。」
後面的陳秀蘭還沒邁進門，「媽，副食品店的錢你得還我，哎——」
「嘩啦」一聲，站在椅子上刷牆的王金花一個不穩。
滿滿一桶石灰水朝陳秀蘭兜頭而去。
「哎呀」
雖然她似有所感往旁邊躲了一步，但胸口下還是被石灰水淋了個透。
王金花急忙從椅子上下來，江瓊玉姐妹也從廚房出來。
陳秀蘭臉黑得不能再看，跟石灰水的白形成對鮮明對比，怒火噌的一下點燃了。
「媽，你故意的是不是，知道我今天發工資，特意讓我去副食店拿東西，坑了一筆錢，還給我潑石灰水，你到底」
王金花誇張地拍了拍頭，「老大媳婦你冤枉我了，這麼高的椅子，我一個黃土埋了半截身子的人，哪還站得穩。
再說你進門時聲音還那麼大，給我嚇一跳。」
「還怪我？我看你就是對我有意見，故意的。」
王金花不跟她吵，「老大，趕緊讓你媽洗澡換衣服。
我把外面的地拖了，明天接親家裡都是人，不能讓人看笑話。」
江瓊玉把陳秀蘭拉到洗澡間，「媽快衝水，石灰水在身上不好。」
陳秀蘭當然也知道，鐵青著臉把衣服扒下來，又掏出鑰匙串丟給瓊玉，「幫我拿套衣服。」
等她洗完澡出來，王金花跟江季玉拖地，大女兒在整理東西。
王金花不信任二孫女能刷牆，「算了算了，等你爸回來弄。
好不容易才拖干，等會又倒了。」
江季玉：「奶，我真能行。」
她這個澡沖得異常迅速，陳秀蘭板著臉回屋，沒看出什麼異常。
知道她們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翻箱倒櫃找到戶口本，拿過鑰匙重新掛回腰上。
或許知道自己做錯事了，王金花難得不主動挑事。
陳秀蘭提醒：「媽，買副食的錢。」
「什麼錢不錢的，一家人非得算那麼清楚，不都是為了老二明天辦婚宴備的，難道你不吃？」
陳秀蘭氣得想死，辦婚宴也用不了這麼多臘腸跟花生油。
「我看過菜單了，明天就一道臘腸炒芥蘭，頂多用六兩，還有花生油，根本用不了兩斤，把我當冤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