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奶奶
原主記憶里有關王金花的不多，也不好。
「老二？」
「是我，奶我幫你提。」
王金花擺了擺手，孫女是城裡丫頭，細胳膊細腿的不一定提得動。
眯著眼睛打量許久不見的二孫女，王金花感慨，出落得真漂亮，若是在村里，嫁出去能換不少彩禮。
「你爸呢？老娘一個人從老家過來，他不知道來接我？」
「奶，我爸還不知道你來。」
王金花哼了兩聲，示意江季玉前頭帶路，坐了一路火車好不容易摁下去的怒火又燒了起來。
王金花生了6個孩子，四個丫頭兩兒子，老大運道格外好，年輕時便招工進了工廠，成了城裡戶口。
只可惜娶了個她不喜歡的兒媳婦，兩人關係處不好，再加上那時家裡還有幾個小的要照顧，王金花只能在大隊干農活掙工分。
村里人都羨慕她，老大是工人，每個月給她寄錢，還有兩個女兒也嫁到城裡去了，剩下兩個嫁的也是大隊幹部，有福氣的很。
王金花表面高興，心裡卻不得勁，前頭幾個孩子混得好，剩下的小兒子跟她留在大隊，撅著屁股干農活。
掙那點工分連孩子都養不活，還得她拿他哥的錢貼補。
當娘的本來就偏心小兒子，這些年在農村又是小兒子陪在身邊，她就盼望著在城裡的哥姐想辦法多照顧弟弟。
就算沒辦法幫他弄到工作崗位，也得照顧幾個小侄子。
只可惜兄弟成了家，就算有她這個老娘在也日漸疏遠。
除了偶爾寄錢寄東西，大兒子沒說幫老小或者幫小侄子弄工作。
但兩口子卻願意幫她不認識的人養女兒。
一想到這，王金花的心就突突的跳，差點沒氣死她。
老大媳婦兒頭兩胎都是女兒，後面好不容易生了個兒子，王金花才歇了把老小兒子送去城裡讓他們養的念頭。
雖說城裡條件好，但花費也大，像村裡有自留地，平常買菜不要錢，城裡喝口水都得錢，老大夫妻那時工級不高，又要養三個孩子，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
等他們家老三5歲的時候，王金花得知兩口子居然收養別人的孩子，聽說是老大媳婦鄰居的，對她有恩。
呸，對她有恩又不是對她王金花家有恩，憑什麼拿家裡的錢養別人的種！
險些沒把她氣過去，村里條件差，老小的孩子跟著他們一起吃苦，當大伯大伯母的，如果有餘錢怎麼不把孩子接過去養。
養別人的孩子算什麼事？
王金花特意買票從老家趕到城裡，跟兒媳大吵一架，但最後沒讓她打消念頭，氣得王金花好幾年沒去城裡。
「你爸要送你下鄉，把那個孩子留家裡？老娘看他是被屎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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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突突的跳，兒子兒媳跟中了邪一樣，按她來說給口飯吃就不錯了。
老大家三個孩子，在她心裡第一重要的肯定是恆玉，第二個是大孫女瓊玉，小時候帶過一陣子，最後才是季玉。
但不管怎麼說季玉都遠遠大於那個野孩子，女孩子再不值錢也是自家親生的。
如果家裡只有三個孩子，她一定贊同把下鄉名額給老二，但現在戶口上掛著4個孩子，又不能白白把她養這麼大。
按她的意思，下鄉的必須得是野孩子。
「白吃了我們家那麼多年的飯，現在就是她報恩的時候！」
在穿過來的第二天，江季玉便找機會去了郵局，給老家打了一趟電話。
打電話流程異常麻煩，要先填單，還要排隊掛號，最重要的是價格非常貴，她那時手裡只有原主留下來的錢，是她糊火柴盒一分一分掙的錢。
長途電話以分鐘計，一分鐘5毛錢，排隊時在心裡打了一遍又一遍草稿，必須要壓短通話時間。
原主對奶奶印象不佳，因為奶奶也不怎麼喜歡她，但目前她是能把家裡的水攪渾的人。
王金花幹活時大隊的人叫她，說城裡打電話來了，還以為是兒子找，沒想到是二孫女。
聽完原委後血一下涌到腦袋上，立馬告訴二孫女，「老娘馬上過去。」
這次打算在城裡住一段時間，處理完家裡的農活便讓小兒子幫她買票。
火車站門口的三輪車很快將她們帶到罐頭廠宿舍，江季玉在路上叮囑王金花，不要告訴父母是她讓她過來的。
「……我媽不讓我跟你說。」
王金花哼了一聲，「當然要瞞著我，不然老娘要他倆的命！」
也就二孫女聰明，知道給她打電話。
「走」
江季玉裝作在樓下碰見遠道而來的奶奶，幫她提著包。
王金花獨自抱著大編織袋，爬到江家住的四樓後她累得直喘氣，而王金花氣都沒喘一下。
「看電影？上次不是剛看過？」
幾個朋友約他們去看電影，江瑜不太想出門，江恆玉勸她。
「新的，看完電影我」
話音未落門打開了。
王金花抱著編織袋，在兩人瞪大的目光中走了進來，把編織袋丟到地上。
兩人半天沒反應過來，王金花板著臉到沙發上坐下，死死瞪著江瑜，「眼睛吃白飯的？沒看見老娘來了，不知道倒水去！」
沒眼力見的東西，老二那麼沉默寡言的人都知道幫她背個包。
「她是死人？連倒個水都不會？死了老娘拖回老家埋了，別留在這裡占地方！」
王金花一點都不客氣，一想到那野孩子吃了家裡那麼多飯，花了那麼多錢，這些東西要是給老小孩子，幾個孩子過得比現在好多了。
江恆玉這才沒動，「奶你怎麼來了？」
「怎麼，不歡迎我來？還是怕我來？」
江瑜嚇得倒水的手都在抖。
奶奶不喜歡她，每次來城裡都要罵她，嚇得眼圈都紅了，半天不敢往外走。
江恆玉只能偷偷給二姐使眼色，江季玉走到櫥櫃前，拉開後發現角落裡的布包還有一個蘋果。
「小瑜，能把你這個蘋果給奶吃嗎？奶坐一天火車了。」
「老二？」
「是我，奶我幫你提。」
王金花擺了擺手，孫女是城裡丫頭，細胳膊細腿的不一定提得動。
眯著眼睛打量許久不見的二孫女，王金花感慨，出落得真漂亮，若是在村里，嫁出去能換不少彩禮。
「你爸呢？老娘一個人從老家過來，他不知道來接我？」
「奶，我爸還不知道你來。」
王金花哼了兩聲，示意江季玉前頭帶路，坐了一路火車好不容易摁下去的怒火又燒了起來。
王金花生了6個孩子，四個丫頭兩兒子，老大運道格外好，年輕時便招工進了工廠，成了城裡戶口。
只可惜娶了個她不喜歡的兒媳婦，兩人關係處不好，再加上那時家裡還有幾個小的要照顧，王金花只能在大隊干農活掙工分。
村里人都羨慕她，老大是工人，每個月給她寄錢，還有兩個女兒也嫁到城裡去了，剩下兩個嫁的也是大隊幹部，有福氣的很。
王金花表面高興，心裡卻不得勁，前頭幾個孩子混得好，剩下的小兒子跟她留在大隊，撅著屁股干農活。
掙那點工分連孩子都養不活，還得她拿他哥的錢貼補。
當娘的本來就偏心小兒子，這些年在農村又是小兒子陪在身邊，她就盼望著在城裡的哥姐想辦法多照顧弟弟。
就算沒辦法幫他弄到工作崗位，也得照顧幾個小侄子。
只可惜兄弟成了家，就算有她這個老娘在也日漸疏遠。
除了偶爾寄錢寄東西，大兒子沒說幫老小或者幫小侄子弄工作。
但兩口子卻願意幫她不認識的人養女兒。
一想到這，王金花的心就突突的跳，差點沒氣死她。
老大媳婦兒頭兩胎都是女兒，後面好不容易生了個兒子，王金花才歇了把老小兒子送去城裡讓他們養的念頭。
雖說城裡條件好，但花費也大，像村裡有自留地，平常買菜不要錢，城裡喝口水都得錢，老大夫妻那時工級不高，又要養三個孩子，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
等他們家老三5歲的時候，王金花得知兩口子居然收養別人的孩子，聽說是老大媳婦鄰居的，對她有恩。
呸，對她有恩又不是對她王金花家有恩，憑什麼拿家裡的錢養別人的種！
險些沒把她氣過去，村里條件差，老小的孩子跟著他們一起吃苦，當大伯大伯母的，如果有餘錢怎麼不把孩子接過去養。
養別人的孩子算什麼事？
王金花特意買票從老家趕到城裡，跟兒媳大吵一架，但最後沒讓她打消念頭，氣得王金花好幾年沒去城裡。
「你爸要送你下鄉，把那個孩子留家裡？老娘看他是被屎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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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突突的跳，兒子兒媳跟中了邪一樣，按她來說給口飯吃就不錯了。
老大家三個孩子，在她心裡第一重要的肯定是恆玉，第二個是大孫女瓊玉，小時候帶過一陣子，最後才是季玉。
但不管怎麼說季玉都遠遠大於那個野孩子，女孩子再不值錢也是自家親生的。
如果家裡只有三個孩子，她一定贊同把下鄉名額給老二，但現在戶口上掛著4個孩子，又不能白白把她養這麼大。
按她的意思，下鄉的必須得是野孩子。
「白吃了我們家那麼多年的飯，現在就是她報恩的時候！」
在穿過來的第二天，江季玉便找機會去了郵局，給老家打了一趟電話。
打電話流程異常麻煩，要先填單，還要排隊掛號，最重要的是價格非常貴，她那時手裡只有原主留下來的錢，是她糊火柴盒一分一分掙的錢。
長途電話以分鐘計，一分鐘5毛錢，排隊時在心裡打了一遍又一遍草稿，必須要壓短通話時間。
原主對奶奶印象不佳，因為奶奶也不怎麼喜歡她，但目前她是能把家裡的水攪渾的人。
王金花幹活時大隊的人叫她，說城裡打電話來了，還以為是兒子找，沒想到是二孫女。
聽完原委後血一下涌到腦袋上，立馬告訴二孫女，「老娘馬上過去。」
這次打算在城裡住一段時間，處理完家裡的農活便讓小兒子幫她買票。
火車站門口的三輪車很快將她們帶到罐頭廠宿舍，江季玉在路上叮囑王金花，不要告訴父母是她讓她過來的。
「……我媽不讓我跟你說。」
王金花哼了一聲，「當然要瞞著我，不然老娘要他倆的命！」
也就二孫女聰明，知道給她打電話。
「走」
江季玉裝作在樓下碰見遠道而來的奶奶，幫她提著包。
王金花獨自抱著大編織袋，爬到江家住的四樓後她累得直喘氣，而王金花氣都沒喘一下。
「看電影？上次不是剛看過？」
幾個朋友約他們去看電影，江瑜不太想出門，江恆玉勸她。
「新的，看完電影我」
話音未落門打開了。
王金花抱著編織袋，在兩人瞪大的目光中走了進來，把編織袋丟到地上。
兩人半天沒反應過來，王金花板著臉到沙發上坐下，死死瞪著江瑜，「眼睛吃白飯的？沒看見老娘來了，不知道倒水去！」
沒眼力見的東西，老二那麼沉默寡言的人都知道幫她背個包。
「她是死人？連倒個水都不會？死了老娘拖回老家埋了，別留在這裡占地方！」
王金花一點都不客氣，一想到那野孩子吃了家裡那麼多飯，花了那麼多錢，這些東西要是給老小孩子，幾個孩子過得比現在好多了。
江恆玉這才沒動，「奶你怎麼來了？」
「怎麼，不歡迎我來？還是怕我來？」
江瑜嚇得倒水的手都在抖。
奶奶不喜歡她，每次來城裡都要罵她，嚇得眼圈都紅了，半天不敢往外走。
江恆玉只能偷偷給二姐使眼色，江季玉走到櫥櫃前，拉開後發現角落裡的布包還有一個蘋果。
「小瑜，能把你這個蘋果給奶吃嗎？奶坐一天火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