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輩子的積蓄
把肥肉都剔出來榨油，豬油渣留著以後早上吃粉加到碗裡。
兩斤肉，陳秀蘭留一半在櫥櫃裡第二天吃，剩下的都端出來。
肉片裹著厚厚的汁水，聞到肉香的江季玉都快哭出來了。
穿來這麼多天，除了那天早上碗裡的瘦肉，其他時間都是清湯寡水，連油星都沒有。
像是知道她現在有多不要臉，說不定會直接伸筷子到別人碗裡夾。
陳秀蘭在盛飯時便會把好東西壓在其他人碗底，到她時桌上就只有素菜。
江恆玉吸了吸鼻子，媽今天格外大方，肉里都沒放菜。
「吃飯」
桌上還有兩碟素菜，一碟是炒完肉後不洗鍋直接丟下去的絲瓜，裹了不少油，一碟菜心，除此之外還有一碗蒸水蛋，是陳秀蘭原先做給江瑜的。
她拿著勺子，先舀了一勺水蛋到江瑜碗裡，想了想又舀了一勺給江季玉。
「快吃」
江季玉快速夾了一塊肉丟進嘴裡，幸福得眯起眼來，肚裡還有偷偷塞的幾塊綠豆糕，等吃完飯後撐得快走不動了。
江明跟陳秀蘭在桌上還在討論婚禮的事，剩下的兩人伸筷子速度遠遠比不上她，一碟肉她自己吃了一半。
江恆玉也難得不擠兌她嘴饞，眼皮子淺。
至於江瑜，雖然時不時帶著心事看過來，江季玉理都沒理，甚至到最後快放下筷子時還把最後一勺水蛋舀到自己碗裡。
「我吃飽了。」
等她走後，陳秀蘭才看到只剩一層肉汁的碟子，「……死丫頭，沒見過好東西。」
江明敲了敲筷子，對妻子，「孩子畢竟大了，以後不能再這麼說她，萬一哪天不注意說出來被陸家聽見了，人家會怎麼想？」
禍從口出，以前怎麼對老二不重要，以後得對她客氣點。
「知道了，沒事老娘說她幹什麼。」
江明又看向兒子，「你也是，那畢竟是你親姐，身上流著同樣的血，她富貴了難道還會忘了你？」
江恆玉：「我知道了爸。」
江瑜趕緊低下頭，臉上扯不出笑容，爸這句話像是在點她一樣，唯一跟家裡沒流著同樣血的是她。
江明把目光轉向低頭沉默不語的小女兒，無聲嘆了口氣，他剛剛那句話沒別的意思。
「明天給瓊玉送信，妹妹結婚，她這個當姐姐的得回來。」
本書首發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晚上，洗完澡後陳秀蘭從床底把藏著全部家當的鐵盒抱了出來，江明搖著蒲扇，感嘆那水落得好。
以前滿腦子心思只顧著跟小女兒爭風吃醋的老二，不止不再一門心思放在沈衡身上，還時來運轉跟陸家扯上關係。
「以前怎麼沒看出來這丫頭這麼精，還曉得人家親了她，活不下去，這下陸家不娶也得娶。」
這一步走得甚好，敢不娶，就敢去外面嚷嚷陸家兒子耍流氓。
陳秀蘭翻白眼，「我早跟你說這丫頭從小心眼子就多，我不信她能這麼快就不喜歡沈衡。
不過是覺得沈衡心不在她身上，趕緊找個好人家。」
心眼跟藕片一樣多，一旦下鄉，鄉下大隊能找到什麼好人家，耽誤幾年女孩子就不值錢了。
不如趕緊在城裡找一個人，用結婚證先把關係定下來。
「她精的很，估計是怕我以後不把工作給她，讓陸家走關係把她弄回城。」
江明感慨，看來不能再跟以前一樣對她了。
若是真心疼愛女兒的父母，面對名聲不好的陸修齊，估計還得考慮考慮，他倆恨不得能立馬把老二打包送去陸家。
「家裡還有多少錢？」
陳秀蘭緊著眉頭，罵他，「有多少錢你不知道？先前為了讓她乖乖下鄉，給了二百。
以為花兩百就夠了，現在越花越多，剩下那一百還得給，還得買台縫紉機，一來一去花了500。
老江，咱們忙活一輩子，總共也就存了一千出頭，她一人花了一大半。」
兩人在罐頭廠幹了20來年，一開始的學徒工資只有十幾塊，後來慢慢漲。
他們倆運氣極好，都是在69年趕上國家統一的調資政策，各自往上升了一級，到70年後考工定級基本停止。
很多人幹了十幾年都還是二級工。
房子是兩人之前拿過先進廠里特意分的，住的算寬敞，不用花房租。
以前孩子小的時候陳秀蘭精打細算，加上他們又要上學，每個月能剩兩塊都謝天謝地，大多數時候要花先前存下來的錢。
等孩子長大他們級別也升了，大女兒又工作了，這才能攢下錢來，可以說家裡的積蓄都是這五六年攢下來的。
陳秀蘭一向不苛待兩個孩子，女孩子長大了愛美，家裡情況又不差，每年都要做兩身新衣服。
孩子長身體，不能光吃粗糧，發的細糧不夠，還要到黑市買議價糧。
肉票也不夠，每月得到黑市多割兩斤肉，再加上平時的餅乾跟麥乳精，各種零零散散，一年頂多也就剩160，還是精打細算後的結果。
還好老大工作4年，每年會給她50，加起來一年剩200。
攢那麼多錢不容易，陳秀蘭一想到馬上就沒了一半，心都在滴血。
她私底下還有百來塊的私房錢，都是攢給小瑜的。
江明也心痛，「說這些幹什麼，過兩年不就攢回來了？」
就算有留城指標，也頂多給畢業生一年空檔，在這一年內找不到工作就是待業青年，依舊要下鄉。
他還沒到退休年齡，要想讓兒子留在城裡不下鄉，就得退職把工作給他。
退職單位只會發一次性退職補助，之後就沒工資了。
以後只能去街道辦工廠干臨時工，每月頂多也就10來塊，還不一定能常年有活。
可以說，如果按照原先的想法，等明年兩個孩子畢業分別頂替他們的工作，家庭收入是要往下掉一大截的。
剛進去要從學徒工開始干，轉正後也就一級，再過一年升二級，再往上升就難了。
現在可沒他倆當時那麼好的運氣，能趕上國家統一的調資政策。
兩斤肉，陳秀蘭留一半在櫥櫃裡第二天吃，剩下的都端出來。
肉片裹著厚厚的汁水，聞到肉香的江季玉都快哭出來了。
穿來這麼多天，除了那天早上碗裡的瘦肉，其他時間都是清湯寡水，連油星都沒有。
像是知道她現在有多不要臉，說不定會直接伸筷子到別人碗裡夾。
陳秀蘭在盛飯時便會把好東西壓在其他人碗底，到她時桌上就只有素菜。
江恆玉吸了吸鼻子，媽今天格外大方，肉里都沒放菜。
「吃飯」
桌上還有兩碟素菜，一碟是炒完肉後不洗鍋直接丟下去的絲瓜，裹了不少油，一碟菜心，除此之外還有一碗蒸水蛋，是陳秀蘭原先做給江瑜的。
她拿著勺子，先舀了一勺水蛋到江瑜碗裡，想了想又舀了一勺給江季玉。
「快吃」
江季玉快速夾了一塊肉丟進嘴裡，幸福得眯起眼來，肚裡還有偷偷塞的幾塊綠豆糕，等吃完飯後撐得快走不動了。
江明跟陳秀蘭在桌上還在討論婚禮的事，剩下的兩人伸筷子速度遠遠比不上她，一碟肉她自己吃了一半。
江恆玉也難得不擠兌她嘴饞，眼皮子淺。
至於江瑜，雖然時不時帶著心事看過來，江季玉理都沒理，甚至到最後快放下筷子時還把最後一勺水蛋舀到自己碗裡。
「我吃飽了。」
等她走後，陳秀蘭才看到只剩一層肉汁的碟子，「……死丫頭，沒見過好東西。」
江明敲了敲筷子，對妻子，「孩子畢竟大了，以後不能再這麼說她，萬一哪天不注意說出來被陸家聽見了，人家會怎麼想？」
禍從口出，以前怎麼對老二不重要，以後得對她客氣點。
「知道了，沒事老娘說她幹什麼。」
江明又看向兒子，「你也是，那畢竟是你親姐，身上流著同樣的血，她富貴了難道還會忘了你？」
江恆玉：「我知道了爸。」
江瑜趕緊低下頭，臉上扯不出笑容，爸這句話像是在點她一樣，唯一跟家裡沒流著同樣血的是她。
江明把目光轉向低頭沉默不語的小女兒，無聲嘆了口氣，他剛剛那句話沒別的意思。
「明天給瓊玉送信，妹妹結婚，她這個當姐姐的得回來。」
本書首發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晚上，洗完澡後陳秀蘭從床底把藏著全部家當的鐵盒抱了出來，江明搖著蒲扇，感嘆那水落得好。
以前滿腦子心思只顧著跟小女兒爭風吃醋的老二，不止不再一門心思放在沈衡身上，還時來運轉跟陸家扯上關係。
「以前怎麼沒看出來這丫頭這麼精，還曉得人家親了她，活不下去，這下陸家不娶也得娶。」
這一步走得甚好，敢不娶，就敢去外面嚷嚷陸家兒子耍流氓。
陳秀蘭翻白眼，「我早跟你說這丫頭從小心眼子就多，我不信她能這麼快就不喜歡沈衡。
不過是覺得沈衡心不在她身上，趕緊找個好人家。」
心眼跟藕片一樣多，一旦下鄉，鄉下大隊能找到什麼好人家，耽誤幾年女孩子就不值錢了。
不如趕緊在城裡找一個人，用結婚證先把關係定下來。
「她精的很，估計是怕我以後不把工作給她，讓陸家走關係把她弄回城。」
江明感慨，看來不能再跟以前一樣對她了。
若是真心疼愛女兒的父母，面對名聲不好的陸修齊，估計還得考慮考慮，他倆恨不得能立馬把老二打包送去陸家。
「家裡還有多少錢？」
陳秀蘭緊著眉頭，罵他，「有多少錢你不知道？先前為了讓她乖乖下鄉，給了二百。
以為花兩百就夠了，現在越花越多，剩下那一百還得給，還得買台縫紉機，一來一去花了500。
老江，咱們忙活一輩子，總共也就存了一千出頭，她一人花了一大半。」
兩人在罐頭廠幹了20來年，一開始的學徒工資只有十幾塊，後來慢慢漲。
他們倆運氣極好，都是在69年趕上國家統一的調資政策，各自往上升了一級，到70年後考工定級基本停止。
很多人幹了十幾年都還是二級工。
房子是兩人之前拿過先進廠里特意分的，住的算寬敞，不用花房租。
以前孩子小的時候陳秀蘭精打細算，加上他們又要上學，每個月能剩兩塊都謝天謝地，大多數時候要花先前存下來的錢。
等孩子長大他們級別也升了，大女兒又工作了，這才能攢下錢來，可以說家裡的積蓄都是這五六年攢下來的。
陳秀蘭一向不苛待兩個孩子，女孩子長大了愛美，家裡情況又不差，每年都要做兩身新衣服。
孩子長身體，不能光吃粗糧，發的細糧不夠，還要到黑市買議價糧。
肉票也不夠，每月得到黑市多割兩斤肉，再加上平時的餅乾跟麥乳精，各種零零散散，一年頂多也就剩160，還是精打細算後的結果。
還好老大工作4年，每年會給她50，加起來一年剩200。
攢那麼多錢不容易，陳秀蘭一想到馬上就沒了一半，心都在滴血。
她私底下還有百來塊的私房錢，都是攢給小瑜的。
江明也心痛，「說這些幹什麼，過兩年不就攢回來了？」
就算有留城指標，也頂多給畢業生一年空檔，在這一年內找不到工作就是待業青年，依舊要下鄉。
他還沒到退休年齡，要想讓兒子留在城裡不下鄉，就得退職把工作給他。
退職單位只會發一次性退職補助，之後就沒工資了。
以後只能去街道辦工廠干臨時工，每月頂多也就10來塊，還不一定能常年有活。
可以說，如果按照原先的想法，等明年兩個孩子畢業分別頂替他們的工作，家庭收入是要往下掉一大截的。
剛進去要從學徒工開始干，轉正後也就一級，再過一年升二級，再往上升就難了。
現在可沒他倆當時那麼好的運氣，能趕上國家統一的調資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