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章 他連午飯都給準備好了
繳費後，林西離和妹子還有七八個病友，一起在那原來一樓那個小房間等待。。
這次，大家都不說話，只是攥緊了手裡的回執單。
沒過多久，霍南琛和張界醫生從樓上下來。
霍南琛手上拿著一份名單，還有一個記錄本，張界醫生收起大家手上的回執單。
霍南琛站定在眾人面前，目光平靜掃過每一張臉。
「大家聽好。」
他的聲音不高，卻能保證每一位患者都能聽到：
「我再強調一遍，服用碘131的注意事項。」
「第一，喝藥水時，動作要慢，拿穩杯子。千萬別灑，一滴都不能漏到嘴邊。」
他稍微停頓下，確認所有人都在認真聽後繼續說:
「第二，喝完藥水，杯子別馬上扔，用旁邊的礦泉水，倒小半杯進去。」
「晃一晃，把杯壁殘留的藥水涮乾淨，再喝掉，這能確保劑量準確。」
「第三，服藥後可能會不舒服。比如脖子發脹，噁心，沒力氣。」
「這些都是正常藥物反應，不用擔心，如果實在難受，或者有不明白的，隨時打電話。」
「衛生院的號碼，注意事項單上都寫著。」
他交代得極細，一條接著一條。
「第四，喝完藥水，兩個小時內，不能吃東西。」
「兩個小時後，就可以正常飲食了。」
「海產品忌口半年，必須嚴格執行。」
「其他的，包括加碘鹽，都不用再特別忌口，多吃些肉類淡水魚補充營養。」
這話一出，大家明顯都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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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忌碘還是挺麻煩的，要是再忌大半年的他們都得自己做飯吃，不吃海產品還好，畢竟不是經常吃的起。
「第五，三個月後，必須回來複查甲狀腺功能。」
「這是判斷治療成功的最終依據。」
「還有，半年內切記不要懷孕，半年後需懷孕者必須經過醫生的複診同意。」
最後，他加重了語氣，專說防護。
「回去之後，單子上的內容，逐字逐句記牢。」
「半個月內，別靠近老人、小孩、孕婦，保持三米安全距離，這是底線。」
「和成年人接觸沒問題，不用過度擔心，該回去上班就上班，注意休息。」
「最好自己單獨睡一個房間。」
「頭兩周上完洗手間後，記得多衝兩次水。」
所有要點，他重新梳理了一遍。
「等下按名單順序來，喝完就能直接回去。」
「記住，兩小時後再吃東西。」
「別喝燙水，也別去按壓、撫摸脖子。」
交代完後，霍南琛和張醫生率先進了那個小房間。
張界醫生翻開病歷，開始核對名單。
接著，霍南琛戴上專業手套，拿起一支針筒。
從一個有輻射標誌的金屬器具里，抽出藥劑。
動作熟練，精準，沒有一絲多餘。他神情專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消失。
門外的氣氛，瞬間又凝重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手裡的那個小瓶上。
「李秀蘭。」霍南琛的聲音傳來。
「到！」
一個中年婦女應聲上前，她伸出的手微微發抖，接過了那個小紙杯。
她按照吩咐，小口小口地喝下。
又拿起礦泉水，涮了杯子，一飲而盡，最後，把紙杯扔進專用的黃色垃圾桶。
「下一個，王建國。」
……
名單上的名字，一個一個被劃掉。
終於，輪到了林西離。
她吸了口氣，邁步上前。
霍南琛遞過來一個紙杯。
杯里的液體，是極淺的粉紅色，清澈見底。
這就是碘131。
她在法醫學的課本上見過它，卻從未想過會親口喝下。
這東西，畢竟是輻射品。
她接過杯子，指尖觸到紙杯，微涼。
她學著前面的人，慢慢將液體喝盡。
沒有任何味道，喝進嘴裡，和清水毫無分別。
喝完，她拿起礦泉水瓶，倒了少許進去。
手腕輕晃，粉色的殘液在杯中旋轉。
她再次仰頭，喝得乾乾淨淨。
空紙杯被丟進那個印著警示標誌的黃色垃圾桶。
整個流程簡單，快速，身體沒有任何不適。
這就……結束了？
林西離站在原地，腦子有點空。
她甚至覺得，這比去客廳倒杯水喝還要簡單。
那個讓她被退婚、被停職的根源……
解決它的方式，就是喝下這小半杯粉紅色的水？
然後回家，等上三個月，再來複查？
一切都顯得那麼不可思議。
「可以回去了。」霍南琛的聲音，將她從恍惚中拽了出來。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無波。那神情，就像剛剛完成了一個最普通的診療步驟。
林西離機械地點了點頭，她跟著前面喝完藥的病友，默默走出房間。
站在院子的龍眼樹下，陽光透過葉縫灑下來。
她下意識地抬手，想摸一下自己的甲狀腺位置。
指尖快要觸到皮膚時，猛然想起霍南琛的叮囑，手，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輕微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解開屏幕，是霍南琛發來的微信。
【等下13點，我先送你回去。】
看著這條信息，林西離心底突然湧起有一絲暖意。
很輕，卻很真實，原來這就是有家屬陪伴來問診的感覺。
她回了一個字：【好。】
下午一點整，霍南琛準時出現在她身邊。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停車場。
霍南琛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卻見林西離繞到了車後。
他眉頭微蹙，「不坐前面？」
林西離停下腳步，手已經搭在了后座的門把上。
她覺得自己現在是個移動的輻射源。
雖然他說了成年人沒事，但距離遠點總歸更穩妥。
她不想拖累他。
「我不是剛喝了藥水麼，坐后座，離你遠點比較好！」
霍南琛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我說了，成年人沒關係，到前面來。」
他都這麼說了，林西離只好收回手，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平穩地行駛在鄉間小路上。
車廂里，依舊安靜，只有引擎的低鳴和窗外掠過的風聲。
「我已經跟奶奶說清楚了。」
霍南琛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這段時間的情況，還有需要注意的事項，都交代了。」
林西離聞言，立刻轉過頭。
她最怕的，就是給霍奶奶添麻煩。
「你不用緊張。」霍南琛瞥了一眼她那正在互相絞動的拇指。
「碘131射線作用範圍，不超過4毫米。」
「對甲狀腺以外的組織，幾乎沒有影響。不會遺傳，也不會影響以後懷孕。」
「喝完藥水的病人，絕大部分都是正常生活，正常上班。」
「只是需要你特別注意一下防護細節。」
他頓了頓，給了更具體，也更讓她安心的指引。
「你可以正常出門活動，不用非把自己關在家裡。」
「為了絕對安全，看到老人、小孩、孕婦，主動離遠點。保持一兩米以上的距離，就行了。」
「至於其他成年人，正常社交，沒有問題。」
這番話喝藥之前霍南琛有說過，如今私下再重複一遍，她感覺心頭最後一點陰霾都沒了。
「嗯，我明白了。」她點了點頭應道。
就在這時，霍南琛又說了一句。
「你是12點喝的藥。我已經跟上次那家餐館的老闆說好了。」
「讓他下午14點準時，把午飯給你送過去。」
林西離徹底怔住了，她愕然地側過頭去看著霍南琛，一時間忘了言語。
他……連她的午飯都安排好了？時間還算得如此精準。
12點服藥，2小時後，也就是14點，可以進食。
送餐時間，正好卡在禁食結束的那個點上。他甚至還記得，她偏好那家餐館相對乾淨清淡的口味。
在她過去二十六年的生命里，何曾有過這樣的經歷？
在林家，她必須懂事識大體知分寸。
在許家，她是個待價而沽的商品，他們只關心身體硬體是否達標。
她張了張嘴，喉嚨發緊，最終很輕地說出兩個字：
「……謝謝。」
霍南琛似乎並未在意她的道謝，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這次，大家都不說話，只是攥緊了手裡的回執單。
沒過多久，霍南琛和張界醫生從樓上下來。
霍南琛手上拿著一份名單，還有一個記錄本，張界醫生收起大家手上的回執單。
霍南琛站定在眾人面前，目光平靜掃過每一張臉。
「大家聽好。」
他的聲音不高，卻能保證每一位患者都能聽到：
「我再強調一遍，服用碘131的注意事項。」
「第一，喝藥水時，動作要慢，拿穩杯子。千萬別灑，一滴都不能漏到嘴邊。」
他稍微停頓下，確認所有人都在認真聽後繼續說:
「第二，喝完藥水，杯子別馬上扔，用旁邊的礦泉水，倒小半杯進去。」
「晃一晃，把杯壁殘留的藥水涮乾淨，再喝掉，這能確保劑量準確。」
「第三，服藥後可能會不舒服。比如脖子發脹，噁心，沒力氣。」
「這些都是正常藥物反應，不用擔心，如果實在難受，或者有不明白的，隨時打電話。」
「衛生院的號碼，注意事項單上都寫著。」
他交代得極細，一條接著一條。
「第四，喝完藥水，兩個小時內，不能吃東西。」
「兩個小時後，就可以正常飲食了。」
「海產品忌口半年，必須嚴格執行。」
「其他的，包括加碘鹽，都不用再特別忌口，多吃些肉類淡水魚補充營養。」
這話一出，大家明顯都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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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忌碘還是挺麻煩的，要是再忌大半年的他們都得自己做飯吃，不吃海產品還好，畢竟不是經常吃的起。
「第五，三個月後，必須回來複查甲狀腺功能。」
「這是判斷治療成功的最終依據。」
「還有，半年內切記不要懷孕，半年後需懷孕者必須經過醫生的複診同意。」
最後，他加重了語氣，專說防護。
「回去之後，單子上的內容，逐字逐句記牢。」
「半個月內，別靠近老人、小孩、孕婦，保持三米安全距離，這是底線。」
「和成年人接觸沒問題，不用過度擔心，該回去上班就上班，注意休息。」
「最好自己單獨睡一個房間。」
「頭兩周上完洗手間後，記得多衝兩次水。」
所有要點，他重新梳理了一遍。
「等下按名單順序來，喝完就能直接回去。」
「記住，兩小時後再吃東西。」
「別喝燙水，也別去按壓、撫摸脖子。」
交代完後，霍南琛和張醫生率先進了那個小房間。
張界醫生翻開病歷，開始核對名單。
接著，霍南琛戴上專業手套，拿起一支針筒。
從一個有輻射標誌的金屬器具里，抽出藥劑。
動作熟練，精準，沒有一絲多餘。他神情專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消失。
門外的氣氛，瞬間又凝重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他手裡的那個小瓶上。
「李秀蘭。」霍南琛的聲音傳來。
「到！」
一個中年婦女應聲上前，她伸出的手微微發抖，接過了那個小紙杯。
她按照吩咐，小口小口地喝下。
又拿起礦泉水，涮了杯子，一飲而盡，最後，把紙杯扔進專用的黃色垃圾桶。
「下一個，王建國。」
……
名單上的名字，一個一個被劃掉。
終於，輪到了林西離。
她吸了口氣，邁步上前。
霍南琛遞過來一個紙杯。
杯里的液體，是極淺的粉紅色，清澈見底。
這就是碘131。
她在法醫學的課本上見過它，卻從未想過會親口喝下。
這東西，畢竟是輻射品。
她接過杯子，指尖觸到紙杯，微涼。
她學著前面的人，慢慢將液體喝盡。
沒有任何味道，喝進嘴裡，和清水毫無分別。
喝完，她拿起礦泉水瓶，倒了少許進去。
手腕輕晃，粉色的殘液在杯中旋轉。
她再次仰頭，喝得乾乾淨淨。
空紙杯被丟進那個印著警示標誌的黃色垃圾桶。
整個流程簡單，快速，身體沒有任何不適。
這就……結束了？
林西離站在原地，腦子有點空。
她甚至覺得，這比去客廳倒杯水喝還要簡單。
那個讓她被退婚、被停職的根源……
解決它的方式，就是喝下這小半杯粉紅色的水？
然後回家，等上三個月，再來複查？
一切都顯得那麼不可思議。
「可以回去了。」霍南琛的聲音，將她從恍惚中拽了出來。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靜無波。那神情，就像剛剛完成了一個最普通的診療步驟。
林西離機械地點了點頭，她跟著前面喝完藥的病友，默默走出房間。
站在院子的龍眼樹下，陽光透過葉縫灑下來。
她下意識地抬手，想摸一下自己的甲狀腺位置。
指尖快要觸到皮膚時，猛然想起霍南琛的叮囑，手，又無力地垂了下去。
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輕微震動了一下。
她拿出來解開屏幕，是霍南琛發來的微信。
【等下13點，我先送你回去。】
看著這條信息，林西離心底突然湧起有一絲暖意。
很輕，卻很真實，原來這就是有家屬陪伴來問診的感覺。
她回了一個字：【好。】
下午一點整，霍南琛準時出現在她身邊。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停車場。
霍南琛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卻見林西離繞到了車後。
他眉頭微蹙，「不坐前面？」
林西離停下腳步，手已經搭在了后座的門把上。
她覺得自己現在是個移動的輻射源。
雖然他說了成年人沒事，但距離遠點總歸更穩妥。
她不想拖累他。
「我不是剛喝了藥水麼，坐后座，離你遠點比較好！」
霍南琛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我說了，成年人沒關係，到前面來。」
他都這麼說了，林西離只好收回手，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平穩地行駛在鄉間小路上。
車廂里，依舊安靜，只有引擎的低鳴和窗外掠過的風聲。
「我已經跟奶奶說清楚了。」
霍南琛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你這段時間的情況，還有需要注意的事項，都交代了。」
林西離聞言，立刻轉過頭。
她最怕的，就是給霍奶奶添麻煩。
「你不用緊張。」霍南琛瞥了一眼她那正在互相絞動的拇指。
「碘131射線作用範圍，不超過4毫米。」
「對甲狀腺以外的組織，幾乎沒有影響。不會遺傳，也不會影響以後懷孕。」
「喝完藥水的病人，絕大部分都是正常生活，正常上班。」
「只是需要你特別注意一下防護細節。」
他頓了頓，給了更具體，也更讓她安心的指引。
「你可以正常出門活動，不用非把自己關在家裡。」
「為了絕對安全，看到老人、小孩、孕婦，主動離遠點。保持一兩米以上的距離，就行了。」
「至於其他成年人，正常社交，沒有問題。」
這番話喝藥之前霍南琛有說過，如今私下再重複一遍，她感覺心頭最後一點陰霾都沒了。
「嗯，我明白了。」她點了點頭應道。
就在這時，霍南琛又說了一句。
「你是12點喝的藥。我已經跟上次那家餐館的老闆說好了。」
「讓他下午14點準時，把午飯給你送過去。」
林西離徹底怔住了，她愕然地側過頭去看著霍南琛，一時間忘了言語。
他……連她的午飯都安排好了？時間還算得如此精準。
12點服藥，2小時後，也就是14點，可以進食。
送餐時間，正好卡在禁食結束的那個點上。他甚至還記得，她偏好那家餐館相對乾淨清淡的口味。
在她過去二十六年的生命里，何曾有過這樣的經歷？
在林家，她必須懂事識大體知分寸。
在許家，她是個待價而沽的商品，他們只關心身體硬體是否達標。
她張了張嘴，喉嚨發緊，最終很輕地說出兩個字：
「……謝謝。」
霍南琛似乎並未在意她的道謝，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