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請陛下擇選淑女,以充後宮,以廣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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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禾想了想,覺得也對,可還是放不下心。

  「娘知道,一些大戶人家門道多得很,裡面齷齪事情也多。萬一有人想要你出事,絆你一腳,搞不好就出事了。

  走路時腳要踩實,不要快,不要急。鞋子要合腳,不能穿滑底的。

  你小時候在鄉野跑慣了,底子還在,只要每天活動,下盤就不會太差。

  身邊任何時候都不能沒有人。萬一要是真遭了暗算要摔了,不要往後仰,要往前趴,用雙手撐地;或者往側面倒,用胳膊和肩膀著地。

  肚子儘量不要直接撞到地上。如果身邊有樹、有欄杆、有任何能緩衝的東西,第一時間抱緊了,慢慢往下滑,儘量側躺。」

  這些話都是經驗之談,虞禾說得又細又穩,謝悠然一句一句聽著,虛心地點著頭。

  虞禾說到最後,自己也覺得有些囉嗦了,笑了笑。

  「娘也是囉嗦了一點。還有最後一條——你懷的是雙生子,又是沈家的嫡孫,他們肯定會給你安排一些精細的膳食,讓你多吃些給孩子補充營養。

  但是娘今天要告訴你的是,咱們鄉下婦人懷孕時,有幾個雞蛋吃就是不錯的了,也沒見誰家孩子生下來不健康。

  瘦是瘦了一些,但生下來之後養養就好了。而且娘告訴你,孩子瘦一些,還更好生一些。

  你可千萬別傻乎乎的,別人讓吃什麼就吃什麼。偶爾吃點粗糧,好消化。只要肚子不餓,不用特別補,知不知道?」

  「娘,我知道了知道了。」謝悠然笑著應了,將她娘的手握在掌心裡捏了捏。

  母女兩人一直說到天色漸暗,晚風起來的時候,謝悠然這才帶著丫頭們從韓府告辭。

  虞禾送她到門口,站在門檻裡頭,拉著她的手又叮囑了幾句「路上慢些」「回去就歇著」,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眼淚在眼圈裡打轉。

  韓震從院子裡出來,站在虞禾身後,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你放心,」韓震看著謝悠然的馬車走遠了,才低頭對懷裡的虞禾道。

  「我看著咱們這個姑爺精著呢。當初皇上遇上必死的局面,都讓他掙扎出了一線生機。如今他自己媳婦都護不住,他還有什麼用?」

  虞禾聽了韓震的話,抬手往他胸口捶了一拳,力道不輕。

  「女子生產本就是鬼門關,她頭一胎還是雙生子,女婿再精明能幹,還能替她受這份苦了?」

  她說著,眼淚到底還是掉了下來。

  韓震沒有再說話,只將手臂收緊了些,把她整個人攏在懷裡輕聲安慰。

  第二日早朝,是韓震升任京畿衛戍軍總都督後上的第一個早朝。

  他今日換了新制的緋袍,腰懸玉帶,比從前那身明威將軍的甲冑多了幾分沉肅,站在武官班列里,身量挺拔,氣勢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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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來得早,在殿外階下正遇上沈容與,兩人打了照面。

  韓震上下打量了這個便宜女婿一眼,微微頷首,語氣不咸不淡。

  「沈侍郎,悠然昨日回府,她娘念叨了一整日。我把人交給你,你可得給我照顧好。」

  沈容與笑著拱手:「韓叔放心,晚輩自當盡心。」

  韓震「嗯」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麼,兩人前後腳進了大殿。

  今日的早朝和往日一樣,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幾樁政事議完——戶部回稟了一筆漕銀的調配,兵部說了說邊關換防的事,工部又提了一嘴河堤修葺的進度,趙崇安一一聽完,點頭准奏。

  眼看著就要宣布退朝了,一名御史忽然出列,手捧奏摺,聲音清朗地響徹大殿。

  「陛下登基一月有餘,後宮尚空。臣斗膽,請陛下擇選淑女,以充後宮,以廣皇嗣。」

  殿內靜了一瞬,不少官員的目光悄悄往上瞟了一眼御座上的年輕皇帝。

  趙崇安坐在那裡,面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淡淡回了一句:「容後再議。」

  隨即一揮手,「退朝。」

  那御史也沒有再糾纏,躬身退回了班列。

  殿內百官魚貫而出,一切如常。

  可沈容與走在人群中,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這人的作用,今日只是投石問路——皇上若只是推脫,後邊立馬就會有人跟上。

  果然,第二天早朝,又有人提了。

  這一次不止一人,三五個官員一起上了摺子,措辭比第一天更正式,也更重。

  「國本未定,人心不安」「先帝在天之靈,亦望陛下早誕皇嗣」。

  摺子遞上去,幾個人跪在殿中,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

  趙崇安看著這滿朝文武,臉色已經有些掛不住了。

  他握著龍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沉默了一瞬,才道:「先帝熱孝未過,此時議選秀,不妥。」

  官員中領頭的那個卻不慌不忙,退了一步,又進了一步。

  「熱孝期內自不宜大辦,然可先行統計各地適齡秀女名冊。待熱孝一過,即可擇選。此乃常例,不違禮制。」

  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皇帝台階,又把事情往前推了一步。

  趙崇安抿著唇,沒有再開口。

  最後的結果,是他拂袖而去,連「退朝」兩個字都沒說。

  而與此同時,公事上也漸漸開始出問題了。

  戶部的人開始喊國庫空虛,邊關軍餉尚缺;工部說「河堤修葺的錢還沒到位」;兵部遞上來的摺子也慢了半拍,說是「經辦人手不足」。

  這些事本來都該辦,可現在都卡住了。

  卡得不明不白,卡得恰到好處,卡得每一樁都像是天災人禍、無可奈何。

  趙崇安坐在御書房裡,面前攤著雪花一樣上奏逼他選秀的摺子,旁邊堆著戶部工部兵部一摞一摞「辦不了」的回文。

  他手裡握著一本摺子,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

  他們這群人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

  不聽他們的,讓你什麼事都辦不成。

  這一套,和當初逼他施行仁政、逼他寬待張家女眷的手段如出一轍,只不過換了個由頭。

  就在此刻,一個小太監進來傳話,說是太皇太后派了宮女過來,請皇上移步慈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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