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右相已經出招,這一刀,捅在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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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悠然聽到這裡,心裡頓時明白了幾分。

  張家和沈家已經各自清楚了對上的事實,就看最後哪一方會贏。

  她在他懷裡安靜了一會兒,感覺到他的呼吸就貼在她的耳側,溫熱而平穩。

  沈容與鬆開了她一些,低頭看著她的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種認真的、近乎鄭重地問詢:「會害怕嗎?」

  謝悠然搖了搖頭,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害怕。你告訴我了,我心裡有底,就不會慌張。若我什麼都不知道,可能真會幹一些蠢事。」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沈容與下巴抵著她的頭頂,兩個人相互依偎了片刻,暖閣里安安靜靜的,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細碎噼啪聲。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低低的,帶著幾分少有的沉。

  「悠然,父親他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父親。他也是宴霆的父親,是祖母的兒子,也同樣是二叔、三叔的兄長。

  他考慮的事情很多,我的事只是他考慮的其中一件。

  雖然我是他最看重的繼承人,但也並不是非我不可。」

  他頓了一下,「你,懂嗎?」

  謝悠然從他懷中探出頭來,抬起頭,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

  燭火映在他的瞳孔里,跳動著細碎的光,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期待。

  謝悠然腦子飛快地轉了一下。

  他為什麼突然和她說這件事?

  他在沈家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她也從來沒有把沈宴霆放在心上過,從未將他當成沈容與的競爭對手。

  他忽然提起,必有他的目的。

  她看著他,忽然福至心靈。

  皇上一直都是重視太子的,後來太子去世,也很看重皇太孫。

  周王的母親是以前皇后身邊的丫頭,太子去世的詳情謝悠然並不知道,但現在想來,不是偶然。

  周王看起來最沒有威脅的一個人,暗地裡卻和右相勾結在了一起,估計皇后娘娘都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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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沈容與,忽然明白了他話里藏著的那一層意思。

  「你是說,皇上也並非——」她的話還沒說完,沈容與的手已經按在了她的唇角,力道很輕。

  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一閃而過喜悅,謝悠然沒有錯過。

  他說的不只是沈家。

  更是在隱射朝堂之上。

  他不是沈家那個唯一的、不可取代的人,而皇太孫自然也不是。

  沈容與低頭直接吻住了她。

  她愣了一下,隨即閉上了眼睛。

  他吻得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又鄭重其事的分量。

  他心裡的那根弦,被她輕輕撥動了。

  他方才說的那些話,表面上是講沈家,講他自己在沈家的位置。

  她聽懂了他話里的另一層意思。

  她不僅聽懂了他,還順著那根線頭,摸到了他真正想說的那件事上。

  他不需要解釋,不需要鋪墊,甚至不需要旁敲側擊,她全都懂了。

  她坐在他面前,安安靜靜的,卻像是站在他身後的那個人,他往前走一步,她就知道他要去哪兒。

  他們之間不需要多餘的言語,眼神交融的瞬間,彼此就能懂。

  在這一刻,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填滿了。

  他曾以為,他們能像尋常夫妻一樣相敬如賓、舉案齊眉,這一生便已是幸事。

  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會遇見那個和他同頻共振的人。

  這個人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知己,更是以後會和他相伴一生的人。

  她能聽懂他的未盡之言,能看穿他藏在話里的那些秘密,能在他還沒有把話說完整的時候,就已經接住了他。

  他何其有幸,能遇見她。

  第二天早上醒來,謝悠然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看著頭頂的帳幔,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隱約記得昨天晚上明明是坐在暖閣里和沈容與說事的,說著說著就被他抱了起來。

  後來不知道怎麼就回了內室,再後來……她紅著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身邊的人已經不在了,枕頭上還留著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她緩了一會兒才坐起來,小桃端著溫水進來伺候她洗漱。

  謝悠然梳洗完畢,剛坐下,吉祥就在外頭稟報,說宋岩回來了,有要事要稟報。

  謝悠然心裡咯噔一下,宋岩被她派出去在外頭聽風聲,尋常小事他不會這麼早回來。

  她點了點頭,讓小桃把人帶進來。

  宋岩進了暖閣,先是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這才開口:

  「小姐,今日一早,小的在外頭聽說了一件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西北軍中鬧餉——士兵幾個月沒拿到餉銀,譁變了。殺了將領,搶了糧倉。消息傳到京城,滿朝震動。」

  謝悠然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撐著桌沿,指節泛白。

  「你說什麼?」

  宋岩低著頭,把打聽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聽說兵部每年撥往北境的軍餉,有近六成被層層剋扣,實際到士兵手裡的,不足四成。

  邊軍將領吃空餉、剋扣軍糧,兵部衙門裡有人做假帳、虛報人數。

  朝廷撥了一百萬兩,實際上只有四十萬兩到了邊關,剩下的被各級經手人分食了。

  消息傳開之後,街上的老百姓都慌了,說貪官導致邊境不穩,怕是要起戰事。」

  謝悠然聽完宋岩的話,整個人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著,想起了沈容與昨晚跟她說的那些話。

  張家和沈家對上了,官場要清洗,可她沒想到,張恪的攻擊來得這麼快、這麼狠。

  右相布局多年,他們在暗,沈家在明,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右相已經出招,這一刀,捅在兵部,捅在軍餉,捅在朝堂上最敏感的位置。

  她深吸了一口氣,穩住了自己的聲音:「這消息,府里知道了嗎?」

  宋岩回道:「應該都知道了,外邊鬧得動靜不小。」

  謝悠然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你繼續在外頭聽著,有什麼消息,立刻來回。」宋岩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謝悠然一個人坐在暖閣里,看著窗外初春的天色,心裡翻湧著無數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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