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不過是一個女人,納了就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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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又繼續往下寫。

  「母親,不過區區一個女人,一個妾室而已,納進來就納進來了。

  若是嫌棄她和楚郡王有過接觸,不碰不就行了?

  放在沈府當擺設,沈家大房也不是養不起一個女人。

  可如今呢?

  容與不肯納,大房不肯認,宣王府的怒火便全落在了兒子頭上。

  兒子今日在上峰面前,連頭都抬不起來。

  三弟那邊也是如此,上峰敲打他,說他做事不夠謹慎。

  兒子和三弟,都是在衙門裡討生活的人,經不起這樣的風浪。」

  他的筆越寫越快,字跡也越來越潦草。

  「大房的子孫是母親的心頭肉,那兒子和三弟,難道就不是母親親生的了嗎?

  小時候母親就偏心大哥,什麼好的都緊著大哥,兒子和三弟只能撿剩下的。

  大哥有出息了,兒子替他高興。

  可如今大哥的兒子惹了事,憑什麼要讓兒子和三弟來背這個鍋?

  往後大家都知道宣王府針對沈家二房三房,兒子的兒子往後還能有什麼前程?

  女兒還能嫁什麼好人家?

  母親不能偏心了。

  大哥是您生的,兒子也是您生的。若是母親覺得兒子和三弟不值一提,當年還要生我們幹什麼?」

  寫到這裡,沈峻岳的眼眶有些紅了。

  他吸了吸鼻子,又添了幾句。

  「母親,兒子不是逼您。兒子只是……委屈。

  兒子在衙門熬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站穩了腳跟,如今卻因為這樣一樁事被人拿捏,兒子心裡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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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若是不信,只管去問三弟,他那邊也是一樣。

  兒子不求別的,只求母親做主,讓大房把那胡家丫頭納了,息事寧人。

  兒子和三弟的前程,就全在母親手裡了。」

  他擱下筆,把信紙拿起來吹了吹,折好,塞進信封。

  信封上工工整整地寫了「母親大人親啟」幾個字,交給隨從,又叮囑了一句「快馬加鞭,送到老太太手裡」。

  隨從接過信,揣進懷裡,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沈峻岳站在窗前,望著那匹馬消失的方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心裡清楚,母親最疼的就是他。

  小時候他撒潑打滾,母親什麼都會依他。

  如今他信里寫了那些話,母親看了,一定會心疼的。

  他就是要母親心疼。不心疼,怎麼能逼她做主?

  沈老太太收到信後,胸口氣得一陣一陣地疼。

  這個沒出息的東西!

  別人稍一敲打,就慌得不成樣子,哭哭啼啼地寫信回來訴苦,連「當年還要生我們幹什麼」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她怎麼會生出這麼沒出息的兒子來?

  他就是來克她的。

  沈老太太閉上眼,把那口氣壓下去,又把信拿起來看了一遍。

  字跡潦草,塗塗抹抹的,可見寫的時候有多激動。

  她看著那些字,又氣又心疼。

  氣的是他沒骨氣,心疼的是他到底是在外頭受了委屈。

  她放下信,靠在椅背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撥著佛珠。

  生氣歸生氣,宣王妃那邊的手段,她也是沒想到的。

  不過這麼一件小事,竟值得她這麼大費周章,派人去京城敲打她的兩個兒子。

  沈老太太的目光又落回信紙上,停在那一行字上——「母親,不過區區一個女人,一個妾室而已,納進來就納進來了。」

  是啊。

  不過是多個女人吃口飯。

  沈家家大業大,別說一個,就是十個八個也養得起。

  真有必要為這點小事,鬧成這個樣子嗎?

  大房不肯納,二房三房跟著遭殃。

  容與是她的長孫,她捨不得逼他。

  可老二老三也是她的兒子,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人拿捏。

  沈老太太收到二兒子和三兒子的信沒多久,宣王妃就派了人低調地上門了。

  來的是宣王妃身邊的周嬤嬤,穿戴體面,行事也規矩。

  一進來就笑著給沈老太太請安,說是王妃得了些好茶,想著老太太愛喝,特地讓她送來嘗嘗。

  沈老太太面上不動聲色,讓李嬤嬤接了茶,又讓人上了茶點,客氣地招待著。

  周嬤嬤坐下之後,先是說了幾句閒話,夸老太太氣色好,又說冬獵場上熱鬧,各家夫人都在念叨老太太。

  沈老太太聽著,偶爾應上一兩句,不冷不熱的。

  果然,一盞茶沒喝完,周嬤嬤的話鋒就轉了。

  「沈老太太,老奴來之前,王妃特意囑咐了幾句話,讓老奴一定帶到。」周嬤嬤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得低了些。

  「王妃說,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若是在尋常關頭,郡王爺納了就納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可這陣子,宣王府實在是不想多事。」

  沈老太太端著茶盞,看了她一眼。

  周嬤嬤繼續道:「老太太也知道,前陣子在沈府,張側妃那事鬧得沸沸揚揚,皇上心裡正不滿意呢。

  如今又出了這檔子事,小沈大人雖不是有意的,可到底把郡王爺牽扯進來了。

  宣王府不怕事,可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再生事端。

  王妃的意思是,沈家不若賣個面子,將這事平了。

  胡家那丫頭,沈家納了便是。往後大家相安無事,誰也不必為難誰。」

  她說完,便安靜地坐著,等著沈老太太的答覆。

  沈老太太放下茶盞,沉默了好一會兒。

  周嬤嬤這番話,和二兒子信里說的,竟是一個意思——不過是一個女人,納了就納了,息事寧人。

  她閉上眼,撥了撥手裡的佛珠,沒有說話。

  周嬤嬤也不敢催,只是安靜地坐著,眼觀鼻鼻觀心。

  好半晌,沈老太太才睜開眼,淡淡地說了句:「知道了,勞煩王妃費心。這茶,老身收下了。」

  周嬤嬤心裡一喜,面上卻不顯,笑著應了,又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起身告辭了。

  帳簾落下,帳篷里安靜下來。

  沈老太太靠在椅背上,手裡的佛珠撥得比方才快了些,眉頭也微微蹙著,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李嬤嬤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她知道老太太這是心裡不痛快了。

  那胡家丫頭的事,怕是真的要有個說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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