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寰州,朔州光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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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3章 寰州,朔州光復

  西線戰場。

  寰州城的硝煙還未散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肉和硫磺混合的刺鼻味道。

  殘破的城門樓子邊,幾具遼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身上的皮甲被火藥燒得捲曲發黑。

  趙頊跨過一根還在冒煙的斷木,腳底下的軍靴踩在浸透了血水的泥土上,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

  他臉色鐵青,手裡緊緊攥著馬鞭。

  身後,捧日、天武、龍衛、神衛四軍的指揮使,一個個低垂著腦袋,像是霜打的茄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十萬打一萬。」

  趙頊停下腳步,猛地轉過身,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整整打了三天!」

  「死了三千多人!」

  「朕把大宋最精銳的禁軍都交給了你們!」

  趙頊手中的馬鞭猛地抽在旁邊的半截石碑上。

  「啪!」

  一聲脆響,石屑飛濺。

  四名指揮使嚇得渾身一哆嗦,噗通一聲齊齊跪在泥水裡。

  「官家息怒!臣等萬死!」

  「萬死?你們確實該死!」

  趙頊胸口劇烈起伏,手指著那已經被炸開的城門洞。

  「同樣的震天雷,在你們手裡就是個聽響的炮仗!扔了幾百個,連個城門皮都沒炸開i

  「」

  「人家張繼忠帶了多少人?三千人!」

  「半個時辰!就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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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門破了,城拿下來了!」

  趙頊走到捧日軍都指揮使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你告訴朕,這仗是怎麼打的?」

  「朕的臉,都被你們給丟盡了!」

  那指揮使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鼻尖往下滴,混著臉上的黑灰,流出一道道泥印子。

  「官家————這————這遼賊頑抗,且城池堅固————」

  「放屁!」

  趙頊一腳踹在他的肩膀上,將這名身穿明光鎧的將軍踹翻在地。

  「寰州堅固?比紫荊關還堅固?比薊州還堅固?」

  「人家趙野那邊,一日下數城,那是切菜!」

  「到了朕這裡,就變成了啃硬骨頭?」

  「來人!」

  趙頊大喝一聲。

  「把這四個廢物給朕拖下去!砍了!」

  「祭旗!」

  大帳周圍的御前班直立刻上前,就要動手拿人。

  四名指揮使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官家饒命!官家饒命啊!」

  「臣等知罪!願戴罪立功!」

  「且慢。」

  一道粗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張繼忠一身戎裝,鐵甲上還掛著未乾的血跡,大步走上前來。

  他沒有跪,只是抱拳行了個軍禮。

  「官家,殺不得。」

  趙頊轉頭看著張繼忠,眼中的怒火稍微收斂了一些,但語氣依舊生硬。

  「為何殺不得?臨陣無能,損兵折將,按律當斬!」

  張繼忠看了一眼地上那四個抖如篩糠的指揮使,搖了搖頭。

  「官家,這事兒,還真怪不得幾位將軍。」

  「嗯?」

  趙頊眉頭一皺。

  「你這是在替他們開脫?」

  「臣不敢。」

  張繼忠走到那處被炸開的城門前,伸手摸了摸殘存的門框。

  「官家請看。」

  「這震天雷,雖然是個好東西,但怎麼用,是有講究的。」

  張繼忠指著地上的幾個深坑。

  「之前幾位將軍攻城,是讓人抱著震天雷衝到城門口,往地上一扔,點火就跑。」

  「這震天雷炸開,氣浪是往四面八方散的。」

  「大半的勁兒,都散到了空處,只有小半的勁兒轟在門上。」

  「再加上寰州這門,包了厚鐵皮,後面還用石頭頂死了,光靠那點散勁兒,自然炸不開。」

  趙頊聽得一愣,走了過去。

  「那你是怎麼炸開的?」

  張繼忠從懷裡掏出一本皺巴巴的小冊子,那是趙野編寫的《步兵操典》。

  「大帥在操典里寫過,這叫定向爆破」。」

  張繼忠比劃著名手勢。

  「臣讓弟兄們衝上去的時候,除了背震天雷的,還有背沙土的。」

  「震天雷放在門邊上,後面用沙袋死死壓住,堆得嚴嚴實實。」

  「這一炸,氣浪沒處跑,只能往門裡鑽。」

  「這勁兒就全用在破門上了。」

  張繼忠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不是幾位將軍無能,是他們沒學過這法子。」

  「河北禁軍為了練這一手,那是耗費了數千斤火藥,炸廢了十幾座廢棄的石屋,才摸索出來的門道。」

  「幾位將軍平日裡在京城,也沒這條件練,不知道這竅門,也是情理之中。」

  趙頊聽完,愣在原地。

  他看著那個被炸得粉碎的城門軸,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被沙土掩埋的痕跡。

  半響,他長嘆了一口氣。

  身上的殺氣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原來如此————」

  趙頊擺了擺手,示意御前班直退下。

  「既然張將軍求情,朕就暫且記下你們這顆腦袋。」

  四名指揮使如蒙大赦,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看向張繼忠的眼神里滿是感激。

  趙頊背著手,看著這滿城的狼藉,目光變得深邃。

  「這次回去,朕要改。」

  「一定要改。」

  他轉頭看向張繼忠,語氣變得鄭重。

  「張卿,你帶的三千人,朕看過了。」

  「令行禁止,進退有度。哪怕是攻城受挫,也不見絲毫慌亂。」

  「反觀朕的親軍————」

  趙頊冷哼一聲,瞥了一眼那四名指揮使。

  「裝備比你們好,吃得比你們好,打起仗來卻像一群無頭蒼蠅。」

  「等這場仗打完,朕要讓趙野把這套練兵的法子,在全國推廣!」

  「朕的大宋,不能只有一支河北禁軍能打仗!」

  張繼忠抱拳:「官家聖明。」

  趙項平復了一下心情,自光投向西方。

  「寰州已下。」

  「接下來,就是朔州,然後是大同府。」

  趙頊眼中閃過一絲熱切。

  「張卿,整頓兵馬。」

  「朕要一鼓作氣,拿下朔州,然後兵發大同!」

  「只要拿下大同府,遼國的西京道就徹底完了!」

  誰知,張繼忠卻搖了搖頭。

  「官家,朔州要拿,但大同府————臣以為,暫時不用管。」

  趙頊一愣。

  「為何?如今士氣正旺,為何不打?」

  「官家,大同府乃是遼國西京,城高池深,守軍至少有三萬到四萬,且是遼國的精銳「」

  「如今蔚州在我手,靈丘在我手,飛狐口也在我手。」

  「大同府通往東邊的路,已經被徹底堵死了。」

  「而寰州一破,他們往西逃回草原的路,也被咱們掐斷了大半。」

  張繼忠的手指在輿圖上畫了一個圈。

  「現在的大同府,就是一座孤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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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只需要等。」

  「等幽州那邊的消息。」

  「只要幽州一破,耶律洪基的主力被殲滅。」

  「這大同府里的遼軍,軍心必亂。到時候不攻自破。」

  「若是現在強攻,困獸猶鬥,傷亡怕是會很大。」

  趙頊聽著張繼忠的分析,目光在輿圖上游移。

  良久,他點了點頭。

  「困死他們————」

  「好。」

  趙項拍板。

  「那就依你之言。」

  「先拿朔州!」

  「不過————」

  趙頊看了一眼那四名剛剛爬起來的指揮使。

  「這次攻打朔州,張卿,你來做先鋒。」

  「讓他們在後面好好學學!」

  「喏!」

  寰州城內的府衙,被臨時徵用作了行宮。

  大堂內,燭火通明。

  趙頊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碗熱茶,卻沒喝。

  他在發呆。

  白天的事,給他的觸動太大。

  他一直以為,只要裝備好,人數多,就能打勝仗。

  可今天,現實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

  「官家。」

  張茂則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封奏報。

  「汴京送來的摺子,是王相公寫的。」

  趙頊回過神,放下茶碗,接過奏報。


  「王相公說,糧草已經籌措完畢,正在源源不斷地運往河北。」

  「另外————」

  張茂則頓了頓。

  「朝中有些議論,說官家親征,卻轉道河東,是————是避重就輕。」

  「避重就輕?」

  趙頊冷笑一聲,把奏報扔在桌上。

  「這幫只會耍嘴皮子的東西。」

  「他們懂什麼?」

  「朕這是在給趙野兜底!」

  「若是朕不去河東,大同府的遼軍一旦東進,趙野的屁股後面就全是火!」

  趙頊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不過,今日這仗,確實打得難看。」

  「朕必須得拿下一場漂漂亮亮的大勝,堵住那幫人的嘴。」

  「朔州————」

  趙頊握緊了拳頭。

  「一定要拿下!」

  次日清晨。

  大軍開拔。

  除了留下一萬兵馬鎮守寰州,看管俘虜,其餘九萬大軍,浩浩蕩蕩向著朔州進發。

  行軍的路上,氣氛顯得有些詭異。

  張繼忠的鎮北軍走在最前面。

  他們人數不多,只有三千來人,但走起路來,只聽見整齊的腳步聲和甲葉碰撞聲,沒

  人交頭接耳,沒人左顧右盼。

  一股肅殺之氣,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得到。

  而跟在後面的京營禁軍,雖然人數眾多,裝備鮮亮,但隊伍卻顯得有些松垮。

  不時有戰馬受驚,或是車輛陷坑的嘈雜聲傳來。

  趙頊騎在馬上,處在中軍。

  他看著前後兩支隊伍的對比,臉色越發陰沉。

  「差距啊————」

  他感嘆了一挑。

  「這才是軍隊該有的樣子。」

  此時,隊伍前方。

  四軍的指揮使,策馬來到了張繼忠身邊。

  他們一個個臉上堆滿了笑,甚至帶著幾分討好。

  「張將軍。」

  捧日軍指揮使李逵拱了拱手,從馬鞍旁解下一個皮囊。

  「這是某從京城帶來的好酒,二十年的陳釀。」

  「昨日多謝張將軍仗義執言,救了我等一命。」

  「這份恩情,我等記下了。」

  其餘三人也紛紛附和。

  「是啊,若不是張將軍,官家那脾氣,咱們幾個的腦袋怕是已經掛在旗杆上了。」

  「張將軍那手堆沙袋炸城的絕活,真是讓咱們大開眼界啊。」

  張繼忠也沒有擺架子,接過酒囊,拔開塞子聞了聞。

  「好酒。」

  他仰頭灌了一口,哈出一口酒氣。

  「幾位將軍客氣了。」

  「咱們都是給官家辦事的,也是自家兄弟。」

  「這戰場上,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計。」

  「平日裡怎麼鬧都行,但這打起仗來,得講究個真本事。」

  張繼忠把酒囊遞迴去,擦了擦嘴。

  「幾位若是信得過張某,到了朔州,讓弟兄們都聽我的。」

  「我保證,帶著大傢伙兒把這朔州城給拿下來。」

  「這份功勞,咱們平分。」

  四人聞言,大喜過望。

  他們最怕的就是張繼忠吃獨食,讓他們在後面干看著,那樣回去也沒法跟官家交代。

  如今張繼忠願意分功勞,那是再好不過。

  「張將軍仗義!」

  「到了朔州,張將軍指哪,咱們就打哪!」

  「絕無二話!」

  兩日後。

  朔州城下。

  朔州,作為遼國西京道的重要城池,城防比寰州還要堅固幾分。

  護城河寬闊,城牆高聳,上面布滿了箭樓和馬面。

  城內的守將,是遼國的一員悍將,名叫蕭特末。

  此時,他正站在城頭,看著城外那漫無邊際的宋軍,眉頭緊鎖。

  「南人這是瘋了?」

  蕭特末啐了一口。

  「這得有十萬人吧?」

  「寰州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怕是已經完了。」

  副將在一旁瑟瑟發抖。

  「將軍,咱們怎麼辦?」

  「求援的信已經送去大同府了,可是————」

  「可是個屁!」

  蕭特末瞪了他一眼。

  「大同府現在自己都成了驚弓之鳥,哪裡還有兵派給咱們?」

  「傳令下去!」

  「把城門給老子堵死!」

  「把所有的滾木窳石都搬上來!」

  「只要守住三天!不,五天!」

  「遼皇陛下的大軍一定會來救咱們的!」

  宋軍大營。

  張繼忠並沒有急著攻城。

  他帶著幾個工匠,騎著馬,繞著朔州城轉了好幾圈。

  時不時停下來,用千里鏡觀察城牆的構造,還在紙上寫寫畫畫。

  趙頊有些沉不住氣,派人來催了好幾次。

  張繼忠都只回了一句話:「磨刀不誤砍柴工。」

  直到第二天下午。

  張繼忠才回到中軍大帳。

  「官家,可以打了。」

  趙頊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怎麼打?」

  張繼忠指著朔州城的西北角。

  「那裡。」

  「臣觀察過了,那段城牆的地基有些下沉,牆體上有裂縫。」

  「而且那裡靠近護城河的出水口,水流較緩,易於填埋。」

  「咱們不打城門了。」

  「直接把那段城牆給炸塌!」

  趙頊眼睛一亮。

  「炸城牆?」

  「這能行嗎?」

  張繼忠自信一笑。

  「若是以前,肯定不行。」

  「但現在咱們有這個。」

  他從身後拿起個大號震天雷。

  「這是格物院新弄出來的「攻堅雷」,藥量是普通雷的三倍。」

  「只要數量夠,別說是城牆,就是山也能給它炸個窟窿!」

  進攻開始了。

  並沒有震天的喊殺聲。

  只有幾萬名宋軍,像是螞蟻搬家一樣,扛著沙袋,推著裝滿土的小車,在一陣陣弓弩的掩護下,瘋狂地往西北角的護城河裡填土。

  城頭上的遼軍拼命放箭,扔石頭。

  但宋軍早就做好了準備,大盾舉過頭頂,形成了一道嚴密的龜殼陣。

  半天功夫。

  一段寬達數丈的通道,便在護城河上鋪了出來,直抵城牆根下。

  「上!」

  張繼忠一聲令下。

  一隊專門挑選出來的死士,每人背著兩個巨大的攻堅雷,在盾牌的掩護下,衝到了牆根底下。

  而是按照張繼忠的指示,找到了那幾條巨大的裂縫。

  把攻堅雷堆放好。

  然後用沙袋一層層封死。

  整整塞進去了五十顆攻堅雷。

  引信被接在一起,長長地拖了出來。

  「撤!」

  死士們點燃引信,撒腿就跑。

  「呲呲呲—

  」

  火花在地面上飛速竄動,像是一條火蛇,鑽進了城牆的肚子裡。

  城頭上的蕭特末,看著底下的動靜,心裡突然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懼。

  「跑!」

  「快跑!」

  他大吼一聲,轉身就往馬道上沖。

  然而,晚了。

  「轟"iiiii

  一聲無法形容的巨響,讓天地都為之變色。

  趙頊坐在兩里外的高台上,感覺屁股底下的椅子都跳了起來。

  他猛地站起身,舉起千里鏡。

  只見朔州城的西北角,騰起了一朵巨大的蘑菇雲。

  煙塵遮天蔽日。

  無數碎石像雨點一樣飛濺。

  等到煙塵稍微散去。

  所有人都驚呆了。

  那段原本堅固無比的城牆,竟然憑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寬達十幾丈的巨大豁口。

  就像是一隻巨獸,狠狠地在城牆上咬了一口。

  城牆上的遼兵,連同那座角樓,全都不見了蹤影。

  「這————」

  趙頊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這就是————震天雷的威力?」

  「神威!」

  「此乃神威啊!」

  短暫的寂靜之後。

  張繼忠拔出戰刀,指向那個豁口。

  「沖啊!」

  「拿下朔州!」

  「殺——!」

  早已蓄勢待發的九萬大軍,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他們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向那個巨大的缺口。

  城內的遼軍已經被這驚天一炸給嚇傻了。

  好多人震得耳膜穿孔,七竅流血,趴在地上起不來。

  面對如狼似虎的宋軍,他們甚至連拿起刀的力氣都沒有。

  這是一場屠殺。

  也是一場一邊倒的勝利。

  僅僅一個時辰。

  朔州城的巷戰就結束了。

  蕭特末被埋在了廢墟底下,挖出來的時候已經成了肉泥。

  黃昏時分。

  趙頊騎著馬,踏入了朔州城。

  街道上跪滿了投降的遼兵和瑟瑟發抖的百姓。

  宋軍正在清理戰場,雖然有些亂,但秩序井然。

  趙頊看著這一切,心中的鬱氣一掃而空。

  「贏了。」

  「又贏了。」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張繼忠,眼中滿是讚賞。

  「張卿,此戰首功,非你莫屬!」

  張繼忠不卑不亢。

  ——

  「此乃官家洪福,將士用命。」

  「臣不敢居功。」

  趙頊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不敢居功!」

  「傳朕旨意,今晚犒賞三軍!」

  夜深了。

  朔州府衙內,趙頊心情大好,正在與幾位將軍推杯換盞。

  就在這時。

  「報——!」

  一聲長長的通報聲從門外傳來。

  一名背插令旗,滿身塵土的信使,踉踉蹌蹌地沖了進來。

  他跑得太急,差點摔倒在門檻上。

  ——

  「哪裡來的?」

  趙頊放下酒杯,有些不悅地問道。

  信使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從懷裡掏出一個被汗水浸透的信筒。

  他抬起頭,那張滿是污垢的臉上,此刻卻掛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喜悅。

  「官家!」

  「幽州————幽州急遞!」

  「大捷!天大的大捷啊!」

  大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個信筒。

  趙頊的手抖了一下,猛地站起身,快步走下去,一把奪過信筒。

  「快說!」

  「戰況如何?」

  信使喘著粗氣,大聲吼道:「趙經略————趙經略在潞縣,正面擊潰遼軍五萬主力!」

  「活捉遼軍主帥耶律撻不也!」

  「隨後趁勢進軍,兵不血刃,拿下幽州城!」

  「如今————如今燕雲十六州之首,幽州————已復!」

  「什麼?!」

  趙頊感覺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晃了晃。

  他急忙撕開信筒,抽出裡面的捷報。

  一目十行。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子沖天的豪氣。

  「幸不辱命,幽州光復。」

  下面還有關於此次大戰的詳細細節。

  「啪嗒。」

  趙頸手中的捷報掉在地上。

  呆呆地站在原地,兩行熱淚,毫無徵兆地從眼眶裡涌了出來。

  「贏了————」

  「真的贏了————」

  「一百年了————」

  趙頊猛地抬起頭,看向北方。

  他張開雙臂,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狂笑。

  「哈哈哈哈!」

  「列祖列宗在上!」

  「朕————把幽州拿回來了!」

  大堂內,張繼忠和所有的將軍,齊齊跪倒在地。

  「官家萬歲!大宋萬歲!」

  歡呼聲,從府衙傳出,傳遍了整個朔州城。

  這一夜,無人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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