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子賜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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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顧淵剛回到延和殿,便有內侍來傳,官家召他去崇政殿。

  顧淵心想,如今官家剛散朝,飲了一宿的酒,還要急著見自己,多半是上皇那邊的事。

  他心中已打定主意,但凡趙禎問起,他便會將壽皇殿中的事情全盤脫出。

  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待走進崇政殿時,卻只見趙禎正在聚精會神地提筆寫字。

  顧淵行禮之後,便湊上前去查看,卻見是『子川』二字。

  趙禎笑問道:「朕聽稚圭說,顧卿是讀過書的,可覺這兩個字如何?」

  如何?

  顧淵不曾急於表態。

  只是在內心裡不停思索那二字。

  心道:「滿朝文武,誰人名諱與表字,是這兩個字?」

  可是思慮半晌,依舊沒有想出個所以然。

  頓了頓,只好拱手道:

  「不瞞官家,臣雖讀過書,不過說到底,只是粗通文墨罷了。」

  「臣細細觀這二字,只覺官家筆意沉厚、氣象開闊,實不敢妄評。「

  趙禎放下筆桿,抬眼笑道:「這是朕方才為你所想的表字——子川。」

  說到這裡,這位趙官家語氣一頓,遂將這表字由來緩緩道出:

  「你單名一個淵字,淵是深潭,川是江河。」

  「淵因川而蓄其深,川向海而奔其遠。」

  「朕盼你不止於一潭之勇,更有江河奔海的胸懷。」

  總結一句話,趙禎對顧淵寄予厚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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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繼續說著:

  「好水川一戰,卿勇冠三軍,實為當世猛將。」

  「所謂猛將,無外乎斬將奪旗,然朕志在燕雲故土,想要收復燕雲,僅憑猛將,實難功成。」

  「顧淵,子川...海納百川,淵沉千鈞,想要做到這一步,非統帥之才不可。」

  何為莫大天恩?如此便是了。

  據顧淵所知,縱觀華夏歷史,皇帝賜大臣表字者寥寥無幾。

  基本都是賜姓、賜名。

  只因賜表字之事,一般都是由師長來取。

  皇帝極少涉足這種『私禮』。

  但趙禎為何給顧淵賜表字呢?

  因為他知道,顧淵沒有『師長』了。

  「子川,你已到弱冠之齡,也該有表字了。」

  此刻的趙禎,仿佛不再是那位大宋官家。

  而是像顧淵的長者。

  就連說話的口吻,都有些像家常。

  顧淵心中微動,上前一步,深深躬身道:

  「臣謝官家賜字!」

  「此恩此盼,臣銘感五內,絕不敢負。」

  趙禎笑了笑,沒急著接話,又從案上取過一幅宣紙,上面濃墨寫著四個大字——御夏英雄。

  「這四個字,朕本該早些給你的,奈何晏樞密說,此譽太大,易為你引來攻訐。」

  「朕思量再三,便先壓了下來,如今你立下大功,又親自入京,這四個字,也該給你了。」


  饒是顧淵,也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

  自他來京,各種恩遇不斷。

  如今又是賜表字又是賜字。

  這般殊恩,不說千古無二,只說本朝,也是絕無僅有的事情了。

  「怪不得古人常說,士為知己者死。」

  顧淵暗道一聲。

  他畢竟是個穿越者,深受現代社會的教育,還遠遠沒有到士為知己者死的地步。

  但內心裡,也是會有些觸動。

  「官家賜臣表字,臣已銘感五內,這'御夏英雄'四字,臣萬萬不敢獨領。」

  「只因好水川一戰,非臣一人之力,乃全軍將士捨生入死方有此功成,官家若定要賜,臣斗膽,請將這四個字賜給涇原路全軍。」

  那四個字,對現在的顧淵來說,無異於燙手山芋。

  若是要了,只怕當真會引來某些言官御史的針對。

  但賜給涇原路全軍就不同了。

  按理說,顧淵這麼做,是耍了小聰明的。

  身為官家,面對臣子的這種小聰明,心裡多少是會有些想法。

  趙禎自是也想到,顧淵不願承擔接受了那四個字的後果。

  但這在他看來,並不是問題,反而還因為顧淵的這個舉動感到高興。

  這證明,顧淵不僅是只會衝鋒陷陣的猛將,也是懂些政治的,這才是他需要的臣子。

  再則,若是將那四字賜給涇原路全軍將士,對趙禎來說,也能起到拉攏軍心的效果。

  「子川有心了。」

  趙禎說罷,便親自帶著顧淵去了一個地方——內軍器庫。

  也叫做御前甲仗庫,是北宋宮內專門存儲御用兵器、甲冑的機構。

  待庫門打開之後,趙禎命數名內侍,將他給顧淵早已備好的兵器、甲冑取來。

  先說兵器,長短兵各一套。

  「這柄大刀,名叫偃月刀,朕命內軍器庫的數名匠人采精鐵所鑄,重四十二斤。」

  趙禎親自為顧淵介紹長兵的由來。

  所謂偃月刀,其實就是重型長柄刀,也叫『掉刀』。

  刀頭闊大、分量極沉,非力大之人不能用,劈砍威力極強,可破甲。

  顧淵握住刀柄的那一刻,便是有些愛不釋手。

  趙禎指著他身前的那對短兵——一副鐵鐧,繼續道:

  「這對鐵鐧,乃是當年太宗皇帝差能工巧匠為呼延贊打制,雙鐧共重五十六斤。」

  呼延贊用過的兵器?

  顧淵心下好奇,隨握雙鐧耍了兩圈。

  只說重量,對他而言,還是有些太輕了。

  不過,倒也足夠現在來用了。

  趙禎見他無論是握刀還是揮鐧,絲毫沒有費力跡象,當即讚嘆道:

  「稚圭與任福都說你有神力,朕今日一見,方知言符其實。」

  「這長短兵你且先用著,朕今後會命匠人,為你再打造一副更重的兵刃。」

  說著,他又指向不遠處的那套甲冑——黑漆順水山文甲。

  此為北宋時期最為頂級的武將甲冑。

  《武經總要》有載,山文甲是北宋制式里防護最全面、做工最精良的甲冑。

  甲片交錯如山紋,無論防刺還是防劈,都遠超顧淵現在穿著的甲冑。

  「朕聽稚圭說你身長八尺,這副甲冑在內庫里藏了些年,正好合你的魁岸身材。」

  這裡的八尺,並非宋尺,而是古人用來形容身高的漢尺。

  大約一米八左右。

  「所謂良將配好馬。」

  「你入京之前,朕剛得了一匹千里駒,性子烈得很,宮裡馴馬官沒人能降住。」

  「你先在京歇兩日,等馴順了那匹良駒,朕便賜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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