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一定又是文官集團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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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樓內,氣氛愈發沉重,就連陪酒的舞姬也情不自禁地低下了頭,大氣都不敢喘。

  眾人一時間都愣了,畢竟潘曹楊石等真正的頂級將門都在座,本來門第就比劉家高了不止一籌,歲數上又比劉永年大了一輩,誰也沒有料到,他居然會這麼放肆,敢這麼放肆。

  石孝孫嘴角微微抽搐,作為東道主,有些下不來台,這圓場一時也不知道怎麼打了。

  只得有些尷尬地哈哈笑道:「大郎,當真還是少年,所以氣盛啊。這也未嘗不是好事,不氣盛那還是年輕人麼?我似他這般大時,倒是比他還更氣盛些。」

  劉永年卻是並未順坡下驢,只是道:「諸位都是我大宋的頂級將門,且正當青壯之年,若是連我大宋將門青壯都不敢氣盛,氣盛之事要輪到我這等尚未加貫的少年,我大宋還要如何進取呢?

  如今國難臨頭,李元昊既然占了便宜,一定會一而再,再而三,此乃國家不幸,卻也未嘗不是我等將門之大幸,

  趁此良機,吾等將門更應該擔負責任,推舉王太尉擔任樞相之職,撥亂反正,以武將來統帥兵馬,重振我大宋的威風才是啊。」

  曹佾冷笑:「橫山延綿千里,處處皆是戰場,便是二十萬大軍,也無法抱成一團,只能夠處處布防,千人一寨,百人一屯,與河北河東截然不同,一屯一寨,有的是基層的軍官有缺。

  咱們將門自澶淵之盟以來數十年不見刀兵,河東河北之兵,至少有十數萬兵馬需要調撥向西,

  邊塞苦寒,夏賊猖獗,我將門自澶淵以來數十年不曾見過刀兵,到時候是你去啊,還是我去?咱們這些東京的將家子,難道要去陝西吃沙子去麼?」

  劉永年一愣,卻是突然嗤笑一聲,站起身來抱拳拱手:「話不投機半句多,我劉家雖是裙帶之將,卻也自認乃是將家之子,實是,恥於與此人同伍,告辭。」

  說罷,卻是仰天長笑而去。

  「劉家郎君且留步。」

  劉永年回頭,就見楊文廣起身叫住了他。

  「楊兄有事?」

  「兄,願與弟同去。」

  劉永年笑道:「我大宋將門,終是還有傲氣之人,楊兄,真乃吾兄也。」

  「再加上我吧。」王凱站起身,與劉、楊二人微微點頭,站在一起。

  劉永年:「王兄,亦是吾之兄也。」

  王凱轉過身抱拳:「諸位,別過了。」

  劉永年又看了包廂內其他人一眼,見確實是沒人再站出來了,笑了笑便轉身離去,對這個所謂的頂級將門的圈子再也沒有半點留戀。

  只留下其餘人眾羞愧不已,曹佾更是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痛,仿佛被扇了七八個耳光一樣,氣的直跺腳。

  三人出了門去,王凱笑道:「聽聞今日是石孝孫那個財主做東,特意空著肚子便來了,可惜沒吃幾口就出來,

  現下腹中空空,二位賢弟若是不棄,為兄做東與你二人再飲一番如何?只是咱王家萬比不上石家闊綽,只能請你們吃得一頓普通的羊肉湯餅。」

  劉永年:「我最小,自當聽從兩位兄長的安排。」

  楊文廣笑:「速走,速走,一會兒孫羊正店該沒位置了。」

  三人同行,不一會兒就吃上了羊湯燒餅。

  「大郎,此番大戰之後,陝西必然要布重兵,那曹國舅說得其實半點不錯,衡山地形不比河北河東,便是有二十萬大軍也只能散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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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然需要大量需要獨立領兵的基層軍官,若有機會,還請在官家面前,為我二人美言一番,這是獨立領兵的機會啊。」

  劉永年自然答應,笑道:「我去和官家說,按說我也是七品武官,也能外放至少都監之職,說不得他日,咱們三兄弟在戰場上還要互相支援呢。」

  「你?官家待你甚厚,又怎會讓你上戰場呢?你年歲這么小,便做到了大使,哪怕僅僅只是磨勘,將來也不失太尉之位,又怎捨得讓你去西北吃苦?」

  說來都可笑,三人中正經官職最高的反而是年歲最小的劉永年,已是大使,楊文廣僅僅只是九品小使,王凱則勉強和劉永年同級。

  這倆人都三十多了,且多賴父蔭,劉永年的父親狗屁不是,十四歲就坐了如此高位,全憑官家寵幸,若說不羨慕,那是不可能的。

  按照劉永年的情況來看他壓根就沒有必要上戰場,一輩子吃喝玩樂,說不定都也能混成太尉。

  劉永年不屑道:「二位兄長,拿咱和曹佾那等廢物相提並論了麼?吾等武將,功名本應馬上來取,依靠磨勘做官,做出來的也都是廢物。」

  說著,猶有些不太解氣,忍不住又吐槽道:「想他曹家身為我大宋第一將門,如今不過三代,竟到了這般地步,身為將家子,面對上戰場獨立領兵的機會,第一反應居然是退卻,豈不可笑?

  如今兩國國戰在即,平日太平之時,朝廷將從中御,以文人擔任樞相之職也就罷了,

  如今有此機會,還要助那晏殊為相,實在荒謬,也不知此事曹太尉(曹琮)知是不知,小輩如此,我都替曹家蒙羞。

  還有那,潘、石等將門也是,本應是咱大宋的頂門立戶,短短三代,不想,居然全都變成了這般,將門如此,兵卒奈何?這第二代還沒死呢,怎麼也不管管呢?」

  王凱冷笑:「管?賢弟怎知,這不是上面那些長輩的意思呢?此番王樞相罷黜,明明是千載難逢之機,可朝中真的舉薦王太尉的又有幾人?

  夏太尉人在京師,可曾見他有所運作?他若當真想當這個樞相,晏殊何德何能,以至幾乎成了不二人選?」

  說到底他們這些人都是小輩,朝堂之事遠還輪不到他們做主,上面真的能代表將門的,如王德用、夏守贇等人,若是自己不願去爭,那他這個小小輩便是再急,又有何用。

  劉永年皺著眉喝酒,好一會兒,也不禁摔杯於桌案,怒罵道:「我大宋的將門,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楊文廣卻是道:「你們這就有所不知了,聽聞兩府相公們現在,正在商議改革,晏相公若是能夠擔任樞相,藉口西北戰事,朝廷或將改革磨勘之法,故夏、王兩太尉,皆不願相爭啊。」

  劉永年大驚:「朝廷還要改革磨勘之法?還要如何去改?」

  「本朝磨勘,小使五年一遷,大使八年一遷,諸司使副非有軍功不遷,眼下朝廷軍政,正在由北轉西,此二者因為地形之故排兵布陣完全不同,

  軍中的基層軍官必出大量缺口,兩府相公,似是欲要以此為由,將磨勘減少到和文官一樣的四年,而且極有可能延展到諸司使副。」

  劉永年驚道:「你的意思是說,這可能是兩府相公與當朝太尉的利益勾兌,文官集團用改良磨勘為誘餌,換我將門太尉,這次不和晏殊爭搶樞相之職?」

  微微低頭沉吟了一會兒,突然一拍桌子大吼:「糟了,這是文官集團的陰謀,一旦此事讓文官集團做成,我將門從此就永遠淪為文官集團的狗了,大宋,就完了。」

  「我焯,我大宋的文官怎麼這麼壞啊!」

  「不行,我必須現在就進宮去見官家,拆穿那些文官集團的陰謀!文官集團真是太壞了,這大宋沒我可怎麼辦啊。」

  楊文廣和王凱聞言面面相覷,一時都有些懵。

  這都哪跟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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