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朝局暗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隔天,劉永年過生辰,趙禎直接將舉辦的地點放在了長春殿,雖然因為舉辦倉促,也沒搞什麼很大的排場,總共花費不超過一千貫,但還是辦得熱熱鬧鬧的。

  內朝外朝,皇親外戚,幾乎全都有所參與,再加上他親口給取的嗣宗的這個表字,著實是讓人浮想聯翩,雖說是和永年二字也算是對仗,但實在是太……意味深長了。

  嗣得是哪個宗啊,是劉家的麼?

  考慮到趙禎兩個皇子都死了,現在並沒有皇子,這暗示得確實是明顯了一點,但偏偏表面上看還沒啥毛病,畢竟劉姓也是劉太后的劉麼,趙禎取了這麼一個表字乃是出自於一片孝心,誰能有意見?誰敢有意見?

  想反對都找不出理由。

  考慮到趙禎現在才三十出頭,生過兩個皇子雖然都死了,但也確實是證明了自己是有生育能力的,

  故而眼下確實是也沒到考慮那些有的沒的的時候,這事情也就這麼稀里糊塗的過去了,所有人都在難得糊塗,並沒有人節外生枝。

  長春殿過生辰雖然過分,但劉永年本身有實打實的軍功在身,硬要解釋的話這也算是對有功大臣的榮譽嘉獎,不合適,但也合情合理。

  於是這事兒稀里糊塗就這麼過去了。

  劉永年什麼都沒幹,在朝中的聲望就猛地上漲了一大截,民間的流言蜚語更是爆炸了似得,本來就有他是趙禎私生子的傳聞,這下更是被傳得有鼻子有眼的,出來七八個版本。

  更有甚者還會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表示,當年王氏在成婚之後,和夫君一直都是分院居住,生活的,劉府的老下人都知道這一點,自家某個某個親戚就是府里的下人之類的。

  還有人說劉永年的生辰明顯不對,是王氏和老劉成婚當年就生下來的,月份明顯不夠,疑似是早產兒,但又偏偏特別健康,還能千里馳援,去苦水川殺敵建功呢。

  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作為正主的王氏卻是不是很開心,非常鄭重地警告劉永年不要瞎想,自己在死老公之前清清白白之類的,劉永年也連連點頭表示自己什麼都信。

  也並沒有真的找一個老一點的下人詢問那些自己出生之前的舊事。


  朝臣,和那些真正和政治有關係的人的注意力都關注在緊隨其後就發行的股票上。

  股票發行有兩個渠道,其一是直接找張惟吉買,一手交錢,一手交票,錢直接進內藏庫,都是大額的,一萬貫一張的大股票,中間連個經手人都沒有,保證沒有半文錢被貪污。

  只不過張惟吉畢竟是宦官,一般人哪有門路見得著他,再說一萬貫一張股票,全大宋又有多少人能拿的出這個錢來。

  故而這些大額股票又被戲稱為勛貴股,購買者無一例外都是勛貴將門,至多再加上一些皇親外戚。

  比較令人意外的是,張惟吉這次卻並不是只收現金,一萬貫的現金其實許多勛貴也是拿不出來的,北宋的錢荒在仁宗朝已經非常嚴重了。

  汴京城內的店鋪,碼頭渡口,漕運船隻,他竟然都收,而且價格公道基本上都是市場價,倒是省了那些勛貴將門不少事兒,讓那些原本打算撿便宜的商賈和本打算做一筆金融生意的大相國寺等寺廟都有些失望。

  不過明眼人其實不難看得出來,張惟吉願意直接收這些店鋪,碼頭,宮裡很有可能真的會自己經營,而且似乎是對股票發行很有信心,似乎並不是那麼急切的急要錢了。

  而後緊接著,從長安回來的楊守珍擔任軍械監都監,開始了大規模的查帳工作,不到三天就開始在皇城司的幫助下抓人下獄,

  雖然目前抓的只是與鹽鐵司有帳目往來的商賈,但卻是嚴加審訊,很快就牽扯出來一堆鹽鐵司的官員和前官員。

  當然,皇城司畢竟不是東廠西廠,能做的事情也就僅此而已了,楊守珍也沒有膽子真的直接帶兵抓人,抓人與否需要趙禎裁決。

  然而即便是如此,在朝堂上仍然掀起了軒然大波,朝野劇震,宦官干政四個大字已經明晃晃不避人了。

  文官集團自然是奮而反擊,知諫院富弼又一次不得不帶頭衝鋒,又帶著人去垂拱殿外跪著了,聲稱趙禎這一次若是要縱容惡閹,明天太學的學生就來堵門。

  說真的,富弼也真是倒霉,原本歷史上這個時候他雖然是知諫院,但與趙禎卻是蜜月期,如今卻是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帶頭衝鋒,趙禎這個皇帝自從三川口戰敗之後,真的是越來越叛逆了。

  其實以富弼的資歷和情況,已經不適合再做這種衝鋒陷陣的事情了,范仲淹即將回朝,君子黨都有要被重新啟用的信號,而朝中主事的卻是呂夷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

  故而富弼這個時候衝鋒陷陣,就有一種,范仲淹一黨在為呂夷簡衝鋒陷陣的感覺,這絕對不是趙禎想要看到的結果。

  故而僅僅只是一天,趙禎卻是直接將富弼給罷黜了,外放做了鄜州知州。

  因為范仲淹即將要上任鄜延路經略使,兼知延州經略使,富弼的新崗位似乎是有他的副手的意思,又很容易立功,

  再加上他的岳父也在陝西當安撫使,故而怎麼看,似乎這都不是什麼懲罰,反而有保護他離開漩渦中心的意思。

  新的知諫院則是空缺,趙禎壓根不安排。

  而股票發行的另外一條渠道,卻也是由朝中公認的君子黨成員韓琦在擔任,負責監管幾大軍區的股票發行事務。

  巧了,范仲淹正好又是一路經略使,負責發行股票。

  這邊發行的股票是軍功股和交易股一塊發,鹽運生意和股票發行是合在一塊做事的,又關乎陝西四路的堡寨修建,以工代賑。

  以工代賑這種事韓琦任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他之前在益州做過,而且確實是做的很好,故而很自然的就也出差去了陝西,專門負責此事。

  不但不能噴那些宦官,反而還得和宦官集團合作。

  范仲淹本人也就在這幾天裡到了京師,跟趙禎見了一面,不日就要出發去延州,軍情如火,容不得他耽誤。

  那些當初跟著他一起被貶官的君子一黨,清流官員,這次一股腦的都要去陝西,未必是去鄜延路跟著范仲淹混,但陝西四路哪一路都要用人,永興軍、鎮戎軍,全都有的是缺,也全都要負責發行股票。

  故而全大宋公認最有戰鬥力的這批人,包括范仲淹本人在內,全都不得不跟宦官集團攪合到了一塊。

  范仲淹就是再剛硬,再刺頭,大義之下,他能放著鄜延路的正事不管,去干宦官麼?

  去了鄜延路,股票發行,修建堡寨,折中運鹽,這麼多重要的事情都要和宦官集團合作,甚至是同流合污,他除了盯得死一點,嚴抓那些宦官和武將的貪污腐敗之外什麼都做不了,否則就有可能耽誤三十六寨的修建。

  這個時候他要是帶頭去罵宦官,去反對宦官干政,他也就不是那個先天下之憂而憂而憂的范仲淹了,劉永年也就不用對他客氣,那樣的話老實說,他對北宋這個時代都會很失望的。

  也不知道趙禎是有意為之,還是無心插柳,朝中絕大多數的清流君子黨,那些戰鬥力最強,自身品德最佳,把柄最少的大噴子,幾乎都不在京城,就連文彥博也在青州,加入戰鬥的台諫官員反而多出自呂黨。

  君子黨的人,在這樣一個誰看了都稱得上一句潮流暗涌,波譎雲詭的朝局之中,完美的給剝離出去了,而且誰也說不上來什麼,道德上無可指摘。

  這一切至少看上去都和劉永年沒什麼直接關係。

  只是劉永年自己也沒有想到的是,他在下差回家之後居然收到了范仲淹的拜帖,這位傳說中「天地間第一風流」的人物,明天就要走上上任去延州了,卻在今天晚上登門拜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