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這是文官思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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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會一議,發行股票之事基本敲定,趙禎對於讓韓琦這個樞密副使牽頭,用樞密院和宮裡兵馬承受的人來負責監管,呂夷簡也沒有反對,其他人也沒有能力反對。

  劉永年只是帶御器械,在朝會這種場合實在是沒有他說話的份兒,再說不讓韓琦來幹這個事兒似乎也找不著別人來干,故而也就沒出什麼么蛾子。

  只是暗想:【韓琦這人素來有君子之名,就算是裝的偽君子,想來在這件事上也要好好地裝,應該也不會將事情做黃,眼下,先籌出錢來度過陝西那邊的危機才是正事。】

  後面的朝會內容就沒什麼大事了,聽得劉永年也是昏昏欲睡,神遊天外。

  一直到朝會結束下了朝,劉永年換了班往外走,卻是突然被人給叫住,道:「大郎何去啊?」

  劉永年回頭後一愣:「王供奉?你也下差啊。」叫住他的竟然是同為帶御器械的宦官王守規。

  趙禎算上自己一共有六個實差的帶御器械,其中的一個就是宮廷內的宦官,和武將那邊也差不多,通常宦官擔任帶御器械之後也是快要下放了的標誌,而且大概率會被派到軍中去。

  「對,下差,不如同行?」

  「同行,同行,王供奉這是要去哪啊。」

  「乾爹從西邊回來了,正打算去他家中看望。」

  「楊太監回來了?什麼時候。」

  「就今天,大郎可願意同去,一併去看望一二?乾爹他總是說想你呢。」

  王守規的乾爹是楊守珍,乃是永興軍的鈐轄,提舉弓箭軍器庫。

  曾在澶淵的時候就擔任鎮、定、高陽關行營同押先鋒,在眼下這個太平三十幾年完全沒有名將的大宋,這就算老將了。

  這種宦官和尋常武將已經無異了,輕易不會讓他們進宮,在宮外有自己的住宅,京城的兵權,守備,宮內的閤門,更是碰都別想碰,故而回來之後也不在宮內。

  劉永年見王守規相邀愣了一下,隨即醒悟過來這是故意在這等著自己呢,想了想,還是點頭道:

  「那我也去吧,我小時候楊公公還帶過我呢,也當是我的長輩,只是手中空空,待我去市集買些禮物可好?」

  這樣的軍中大佬為何會在眼下兵凶戰危的這麼個節骨眼上回汴梁來,那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跟獨立出來的軍械監有關。

  王守規連忙抓住劉永年的手:「大郎願意去看他而不避嫌,已經是大禮了,你自小在宮裡長大,都不是外人,何必這麼生分?乾爹見了你一定很開心,乾爹住處不遠,還是一併去吧。」

  看神情,竟好像是生怕他跑了一樣。

  劉永年無奈,只得跟著他去。

  那楊守珍的宅子距離皇宮不遠,坐上馬車,一會兒就到,乃是一個不大的小宅子,進去一看,嚯~,一群太監在開會,其中就包括了內侍省都知藍繼宗,副都知,掌內藏庫張惟吉,再加上楊守珍本人。

  大宋的宦官集團三巨頭這是齊了呀。

  這不「巧」了麼。

  「藍供奉,張供奉,你們都是看著我長大的,想要相邀相見,直接派人去我家請就是了,何須如此?」

  說罷自來熟地找個椅子坐下,笑著又看向楊守珍:「楊供奉近來可好?」

  楊守珍笑著點頭:「多謝大郎不嫌棄咱出身卑鄙,願意前來看望。」

  「哪的話,楊供奉是於國有功之人啊,何來卑鄙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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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藍繼宗也是笑著道:「確實是有事想要與大郎相商,只是如今大郎不比以往了,文武雙全,哦不,你現在也已經有了表字,當稱呼你為,宗嗣,

  又是剛從陝西立下了軍功回來,若是公然找你相聚,只怕被有心人扣上一個勾結內侍的罪名,也實是怕你不來,故而才以此相邀,還望大郎勿怪。」

  「什麼話,我從小在宮中長大,你們於我而言與親人長輩無異,豈能和其他外朝臣子相提並論?其他的文臣武將跟你們不熟,故而不方便相聚,我為什麼要避諱?」

  「若為了避險,躲著所謂閹宦二字,便連自家長輩也躲,豈不是不孝之人了麼?人若是不孝,又如何能夠忠君呢?下次要見我,直接直說了便是,無需如此,反倒是顯得咱們生分。」

  「諸位公公也莫要稱我表字,還是叫大郎便好,聽著親切。」

  眾宦官聽他這麼說,都覺得倍感欣慰,心頭歡喜不已。

  正所謂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劉永年自小在宮中長大,這宮中又沒有其他皇子,自然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這些宦官確實是都帶過他的。

  眾人坐定,先是聊了幾句家常,說了一會兒劉永年小時候的童年趣事,進而話入正題,楊守珍道:

  「我剛從長安回來,對朝中之事並不太了解,官家卻讓我來籌備軍械監,負責冶煉兵器,還要賣鐵換錢,此事我不熟啊,

  實不相瞞,現在是一頭霧水,兩眼一抹黑,聽聞這軍械監乃是因大郎才成立的,故而特意相邀大郎過來,想要詢問一二。」

  劉永年點頭,道:「楊供奉是沙場老將,不知您卸任之後,永興軍現在是誰在管?不會落入文官集團的手裡了吧?」

  「文官集團?那倒不是,乃是夏守贇夏太尉親自在管,他現在是陝西四路都部署,兼知永興軍,平日就在長安,乃是我親自與他做的交接,現在擔任鈐轄的也是他的副都部署王仲保。」

  「夏太尉現在在長安麼?也罷,總比之前在河中待著強。」

  陝西四路在此時建設還不完全,每一路至多承載兩萬左右兵馬,因為再多就養不起了,純靠外地運糧養軍的成本太高。

  這數量完全不夠用,一旦李元昊大軍入侵,四路之間也不好互相支援,害怕會中了李元昊的調虎離山之計。

  故而朝廷現在的戰略是,四路經略在面對夏賊入侵的時候以守為主,如果能確定是李元昊主力的話就誘敵深入,再由長安的永興軍過去支援,與之主力決戰。

  故而夏守贇人雖然在長安,不算最前線,但好歹也說得過去。

  「軍械監籌建,其實本沒甚好說的,說一千道一萬,逃不過一個錢字,只要有錢,事情就好辦,沒錢就難辦,

  朝廷現在雖然已經同意發行股票,但卻也只能臨時應急,說到底股票的價值也是需要分紅來實現的,而分紅就要有利潤。」

  「故而成立軍械監之要務,雖然冠以軍械之名,也確實要監管甲冑、兵器的打造,

  但要說眼下的核心要務,搞錢,搞錢,還是搞錢,只要搞得到錢,一切的問題都不是問題,搞不到錢,沒有問題也全是問題。」

  藍繼宗道:「只是吾等都是宦官,做事難免敏感,自古以來,宦官多貪錢財,那些文官又盯得緊,

  若是一味地搞錢,很容易招致罵名不說,咱家也怕,下邊的人出了宮,沒有了制約,會大肆貪污,影響了咱們這些人的名聲也就罷了,只是怕壞了官家和朝廷的大事。」

  劉永年搖頭,道:「你怎麼能這麼想呢,藍供奉,你這是文官思維啊,你被文官給洗了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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