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焯,北宋的文官集團怎麼這麼壞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開封府大牢之內。

  「大郎!」

  牢房裡,劉慶孫握著來探視他的劉永年的手眼淚如決堤一般,哭嚎不止:

  「此事定有錯處,我父親忠君愛國,如何會陣前降敵?這絕對是有人在害我父親,害我劉家啊!」

  眼下他們家背負叛國大罪,平日裡素與他們家交好的人躲他們都來不及,也只有劉永年還敢來看他了。

  劉永年也握著他的手道:「自當如此,我也相信劉太尉不是這樣的人,此戰太蹊蹺了,劉太尉的防區本來距離三川口就不近,乃是晝夜兼程趕赴前線的,

  他這麼晝夜兼程的趕過去就是為了陣前投降?太不合理了,若是畏敵怯戰,他直接不出兵不就行了?再不濟,行軍的時候走得慢一些也行啊,為何要臨陣降敵呢?」

  「是啊是啊,我爹他完全沒有陣前降敵的理由啊,這一定是小人誣陷啊,大郎!求你看在咱們往日的情分上,去跟官家說說,求官家,查明真相啊!」

  劉永年嘆道:「你放心,咱們大宋將門是一家,不會不管你的,夏太尉(夏守贇)已經站出來為你們擔保求情,茲事體大,官家已同意要先收押,不斷罪,將事實查個明白再說。」

  劉慶孫雙目含淚:「夏太尉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將門恩義,銘記於心,我劉家若是還有機會留得性命,兄弟諸人,餘生必為將門集體,竭誠盡力。」

  劉永年:「告狀的是鄜延路駐泊都監黃德和,更有藩將呂密作證,二人一口咬定是令尊臨陣降敵,才導致宋軍大敗,他們不願投降,才拼死殺出重圍。」

  「此必是此閹宦勾結了藩將誣陷攀咬,二郎你一定要請官家明查,一定要信我啊!」

  「我信,我信。」劉永年握住他的手,特別鄭重地道:「我也不信劉太尉會陣前降賊,結合那三司胄案,自殺的那個八品小官之事,我愈發的懷疑,此事就是他們文官集團的陰謀!」

  「啊?」劉慶孫一臉驚愕。

  「你放心,咱們都是勛貴,與官家都是沾著親,帶著故的,大宋的,就是咱們勛貴的,咱們才是真正的與國同休。

  更何況官家待我如親子,我亦視官家如父,可惡的文官集團,欺瞞官家,拿官家當臭狗一樣的耍,禍我大宋社稷,害我大宋子民,我豈能不管?此事我一定一查到底。」

  「大郎打算如何查?」

  「還是那個三司胄案,自殺的那個八品小官,我總覺得他的死有蹊蹺,我要好好在查一查,一定可以抓住文官集團的馬腳。」

  劉慶孫一呆,苦著臉道:「大郎,我全家滿門上下二百餘口性命危在旦夕,被奸人誣陷,當務之急,是要證明我爹的清白啊,誣陷我爹的是黃德和那個閹宦,他和文官……就沒什麼關係呀,這……」

  心想著文官集團有沒有貪污,和他爹臨陣投降的事情相比,分明就已經是小巫見大巫了,這個時候怎麼還有心思去抓這等小事呢?

  「你不懂。」劉永年一擺手,十分自信地道:「你爹的事,現在鬧得太大,所有人都在盯著,文官集團既然有陰謀,敢誣陷堂堂太尉,必然會有所準備。」

  「咱們畢竟都不是當事人,誰也沒親眼看到三川口之戰到底是甚情形,再說我雖得官家恩寵,卻沒什么正經的差遣在身,又能做得甚事?」

  「但調查那個畏罪自殺的小官王克勤就不同了,正所謂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即便只是一個芝麻小官,

  但只要能夠找到線索,順藤摸瓜,說不定便能一舉粉碎這些文官集團的陰謀,到時候,你父親自然也就可以沉冤昭雪。」

  劉慶孫怎麼聽怎麼覺得不靠譜,一個是後勤貪污,一個是臨陣降敵,這二者之間也沒有直接關聯,怎麼看都不靠譜啊。

  你要是真想幫我,這個時候你不發揮官家視你如子的優勢去對付那些宦官,死追著文官不放幹嘛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

  你到底哪頭的?

  「大郎……」

  「此事就這般議定,你不用管了,我來辦。」

  劉慶孫:「…………」

  他倒是想管,可也得管得了啊。

  人在監牢之內,有人願意幫忙就不錯了,哪還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呢?只得苦笑著稱讚他的義氣。

  眼下正是牆倒眾人推的時候,劉永年肯幫他們奔走,已經很夠兄弟了,甚至讓他覺得有點感動,就是好像腦子有點不太好。

  出了牢房,劉永年又糾集了一些其他的勛貴子弟,去開封府請查卷宗,開封府上下的官員也不願在這個節骨眼上節外生枝,便也就將卷宗交給了他們,任他們胡鬧。

  然後劉永年就帶著人去了三司胄案的冶鐵務。

  一眾匠人老老實實地放下了手上的活兒,低著頭配合劉永年的查問。

  「你們是燒石炭的?燒了多久了?只有王克勤燒石炭麼?王克勤之前燒不燒石炭,軍中的甲冑,武器,有多少是石炭燒出來的,多少是木頭燒出來的?有帶頭的麼?」

  說罷,就見一個手臂極是粗壯宛如小腿似得的大漢瞪著眼睛昂起頭,毫不怯懦地和劉永年對視道:

  「這可不好說,尋常用鐵,只要不是重點軍需,冶鐵務本來也是多燒石炭的,若說這算貪污,諾大的冶鐵務,何人不貪?恐怕也無法不貪,不得不貪,哼!」

  「為何是無人不貪?你們冶不出來好鐵,使將士在沙場橫死,為何還能夠如此理直氣壯?」

  「這位貴人,有機會您親自騎著馬出城轉轉,哪有木頭啊,現在哪還有木頭啊,這都是從福建路運來的木頭,上官嫌貴,俺們還嫌貴呢,王官人用石炭來代替木頭,本來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現在他人都已經被你們給逼死了,為何還要揪著不放,難道朝廷要將我等匠人也一併砍了麼?那來吧,砍吧,把俺們都殺了,看誰給你們冶鐵!」

  沒想到這個王克勤在冶鐵務好像還頗有人望根基,人都已經死了,這時候了竟然還能有人站出來為他說話。

  只見著匠人,瞪著牛犢子一般大的大眼睛,氣呼呼地正在大口喘氣。

  一旁開封府的胥吏對劉永年小聲道:「此人名叫王鐵牛,乃是王克勤一手提拔的大匠,此番受了牽連,不但大匠沒得做,還從良籍落了賤籍。」

  劉永年輕輕點頭,表示瞭然。

  所謂石炭其實就是煤炭,北宋時煤炭基本已經走進了千家萬戶,非常便宜,反而木材的價格始終居高不下,關鍵是有價無市,就算是花錢也未必就買得到,在北宋,好鋼材必須用木頭燒,普通鐵器才用煤呢。

  出乎意料的是,劉永年卻未對鐵牛大發雷霆,治他的失禮之罪,只是淡淡吩咐道:「你們燒石炭剩下的殘渣都放在哪了,帶我去看。」

  眾工匠不解他為何要看石炭的殘渣,依他所言帶他去了廢料倉,卻見劉永年堂堂一個勛貴,竟是也不怕髒污,一頭就扎進了石炭渣山中,給自己弄了個灰頭土臉。

  不一會兒,卻見他衝著牆角的一堆焦塊,也就是從爐子內部鐵壁上鏟下來的廢料撲了上去。

  「焦炭~是焦炭,錯不了這就是焦炭,我就知道,北宋時就已經有焦炭了!好啊,你們這群碩鼠敗類,這焦炭和煤渣是分門別類,單獨放好的,顯然是故意收集,而不是垃圾,有焦炭而不用,你們該死啊!」

  王鐵牛愈發的不忿,反正也是破罐子破摔,梗著脖子道:「貴人這是何意?每次練鐵,總會有些焦塊黏掛在爐內壁,雖然也能燒,但弟兄們將廢料收集起來帶回家,無非也就是燒燒火,做做飯,難道這也算貪麼?」

  劉永年眼珠子一瞪:「我是在說貪污的事麼?你們當我是不懂冶鐵的棒槌麼?

  此物名為焦炭,你們既然有將此物拿回家去,又都是冶鐵匠人,拿著焦炭回去做飯,沒發現這東西燒火又快又沒黑煙麼?沒人想到這特性適合煉鐵麼?

  若是能先將石炭燒成這樣,再用焦炭來煉鐵,我大宋如何還會缺少鐵器可用?沒人想到這東西是煉鐵神器麼?為何不向上匯報?是疏忽了還是知情不報?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

  眾工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名工匠小心翼翼地站了出來,道:「我……我曾經和王官人提過。」

  「你提過?」劉永年大踏步的上前,一把抓住那名匠人的手:「你是如何提的?可有人證?」

  「我,我跟王官人提過,以此焦炭煉鐵,鐵質更佳,尤勝薪柴,冶鐵務以石炭冶鐵,也是迫不得已,可以想辦法加一道工藝,將這般焦炭收集起來,再行冶煉,或是乾脆想個什麼法子,專門將石炭練焦。」

  「結果呢?王克勤怎麼說?」

  「王官人……王官人什麼也沒說,讓我做好自己的事,不要多事,此事,他們都可以作證。」

  另一人也到:「是啊貴人,焦炭也能冶鐵,咱們這些匠人都是知道的,也不只是王官人,俺也和前一任的孫官人提過,也是不了了之的。」

  劉永年聞言連連點頭,咬牙切齒:「好啊!好啊!我就知道,這分明就是文官集團的陰謀!」

  心中暗想:明明早就有了冶鐵之法,卻故意不給大宋的將士們用。

  焦煤冶鐵和木柴冶鐵之間是穩穩的一大步,後世的考古學就發現,中國最早的焦煤冶鐵應該是在南宋,金,元期間,北宋是沒有的。

  可是南宋和北宋之間明明就沒差多少年,北宋明明早就開始用煤來煉鐵了,怎麼就始終沒到焦煤煉鐵的這一步呢?

  果然啊。

  這分明就是文官集團的陰謀!

  他們單純就是不希望大宋的軍隊換裝,換裝之後變強,變強之後武將立下軍功,武將立下軍功=至少回到真宗朝之前,武勛的地位在文官之上!

  為什麼南宋就有了?因為南宋時將門勛貴集團已經徹底沒落,文官地位穩固,且金、元,全都是虎視眈眈,真有滅國之危,把技術給拿出來了呀。

  所以王克勤才會死!他是被殺人滅口的,就是為了掩蓋冶鐵務明明有焦炭可用卻偏偏不用的陰謀!


  我焯,北宋的文官集團怎麼這麼壞啊~!

  想罷,劉永年隨手撿起一個大煤塊,咣得一下砸在了鐵牛的腦袋上登時便砸得他鮮血直流,當場昏死過去。

  「一個匠奴,也敢跟我大小聲,我大宋處之貪官根本沒有連坐你個匠人的道理,你真沒毛病的話能被牽累麼?他是貪官,你至少也是一個污吏!

  「你個污吏,不把你抓進監牢已經是皇恩浩蕩了,不思感激,還敢心存怨恨,跟我一勛貴大小聲?這幫文官真是給你們慣出毛病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