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敢拜我敢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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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怎麼才能報復富弼一下呢?】

  一連數日,劉永年都在思考這個問題,可惜卻一直想不出來什麼太好的辦法。

  人家是知諫院,其職責就是勸諫皇帝,外戚干政本來就是最大的那塊靶子,歷任諫官都會將罵皇親國戚當做最重要的KPI來刷。

  而且他們家那點親戚,在劉娥攝政期間,仗著劉娥的勢,也確實都有很多的罪證。

  換言之富弼的行事確確實實是在履行職責,你可以罵他是邀名賣直,但也就僅此而已了,這是連趙禎這個皇帝都拿他沒什麼辦法的。

  你找人打他一頓?這恐怕是不行。

  且不說毆打這個級別的朝廷命官是個什麼罪名,給那些文官集團多大的把柄,這對於富弼來說也未必不是在成全他。

  但是他既然都已經罵了自己的媽了,那身為人子,自然是沒理也要攪三分,必須報復他的。

  而且考慮到他也同樣是晏殊的女婿,這麼幹,未嘗不是有對他們劉家門楣的嫌棄,恥於與他結親的意思,著實是有些羞辱人了。

  經富弼這麼一搞,他與晏殊家還能不能再成就好事,都不好說了。

  劉永年對婚事本身成不成倒是無所謂的態度,但被人如此羞辱,還是會覺得有些火大的,可奈何他一時確實是想不出來如何報復回去。

  【這些文官集團到底是又有什麼陰謀啊!】

  事實上這事所釀成的風波遠比劉永年想的大,根本就不是他們一家受辱的問題。

  外戚問題對於仁宗朝的官員,尤其是范系官員來說,基本就是政治狗哨,只要有人吹,必然會有人跟,很快的,台諫官員齊齊發力,跟的人越來越多,公然開始討論如何隔絕他們這些個外戚干預政治了。

  本來就算不是文官集團陰謀,現在也越來越像是文官集團的陰謀了。

  如此一來,趙禎的脾氣也上來了,索性下詔要直接取消王氏的出入宮禁禁令。

  再然後,直接便因此事而台諫逼宮了。

  「外戚逾制,肇亂之源,臣等不敢避斧鉞!」

  知諫院富弼領頭、右司諫張方平、殿中侍御史孫甫、左正言賈昌朝、御史文彥博領頭,台、諫、正等相關官員竟是集體出動,一共是十二位官員領頭,百多人共同圍伏閣跪諫。

  非台諫一系的官員紛紛圍觀,以壯聲勢,強行聲援,開始聯名上奏,請趙禎收回亂命。

  這幫范系官員就會這一套,又來。

  這世上出了一個范仲淹,後面就會有一百個效仿者,學不了人家先天下之憂而憂的氣度,也可以單純學人家的外在表現形式。

  像王氏進宮禁這種本來就不倫不類的,又能揚名,又幾乎沒有政治風險的事情,只要有了機會,那又如何能不沖呢?

  再說劉永年最近這段時間也著實是出眾,一直宣揚文官集團陰謀論也確實是挺招恨的。

  歷史上這些人就這麼玩過,趙禎也是想要名正言順的恢復王氏的出入宮禁之權,當時的富弼已經貴為知制誥了,卻是乾脆封還詞頭,壓根不肯寫聖旨,直接讓趙禎發不出來詔令,一樣鬧出了很大的風波。

  乃是大宋首次的封還詞頭事件,從那以後知制誥就有了封駁之權,被後世認為是政治進步制度完善的一個標誌性事件。

  此時的富弼只是知諫院,倒是沒能封還詞頭,推動不了大宋的政治進步,但是搞這麼大規模的伏閣跪諫,這場面看著熱鬧。

  市井百姓本來就對宮闈內部的男女之事感興趣,搞這麼大,怕是至少一連幾個月,他媽都要成為市井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了。

  劉永年當日正好輪在垂拱殿外當值,一時間只覺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比落在富弼身上的更多,身上全甲披掛,手上還拿著一把大寶劍,一時還頗有一點上前一劍砍死他們這群玩意的衝動。

  當然了,砍人只是想想,眼見這些人跪的起勁,劉永年索性大步向前,在眾同僚驚詫的目光下徑直地走到了群臣的正面面前站定,也沒有其他動作,只是低著頭冷冷地看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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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構圖上倒好像這些群臣是在衝著劉永年在跪拜一樣了。

  「大郎,快回來,這不合禮制!」

  劉永年卻充耳不聞。

  一眾台諫官員見狀也蒙了,萬想不到劉永年居然如此大膽。

  這什麼意思?

  一時間大家起來也不是,不起來也不是,都不禁驚駭不已,隨之而來的便是巨大的憤怒,城府淺的已經忍不住對劉永年破口大罵了。

  什麼失議、越職、違制、闌入越次等罪名紛紛往他的腦袋上扣去。

  劉永年也不理,只是在富弼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雙眼微微眯起,下巴微抬,將這人記在心裡。

  富弼倒是沒有大吵大鬧,也不起身,就那麼跪著,抬起頭直視他,道:「劉永年,你要受百官跪拜麼?這可是大不敬的罪過。」

  劉永年不答,只是道:「朝廷明明已經下詔讓范公還朝,不出意外的話就要去鄜延路擔任經略使了,此乃范相公治理天下的關鍵一步,

  同時,晏相還要去陝西當安撫使,晏相臨走之前親自進宮求官家答應婚事,是為了什麼,你心裡當真不清楚麼?」

  「這個時候,抨擊官家和我娘的男女之事來彰顯你們的道德,富弼,你可當真是范仲淹的好學生,晏殊的好女婿啊,汝等心中,禮法,道德,與西軍的軍情相比,到底孰輕孰重?」

  說罷,劉永年不再理會百官,而是將手中寶劍拄在地上當玉斧(玉斧其實是拐棍)撐著,抬頭挺胸,不言不語。

  他們敢拜,自己就敢受。

  不一會兒,垂拱殿的專職宦官出來宣詔,本來是宣詔官家服軟,同意收回旨意,不給王氏出入宮禁之權了的,推開殿門一看,見百官齊齊跪拜在劉永年的腳下,忍不住啊的一下就是一驚。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心有餘悸地傳了口諭。

  「諸,諸位,官家已經答應你們了,你們,你們起來吧。」

  富弼面紅耳赤,大喊:「吾等請諫,請官家,治劉永年,失儀,僭越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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