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晏殊的腦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且將技術細節略過不提,劉永年走出冶鐵務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工人們有了一個明確的方法,至少不再是無頭蒼蠅一樣的亂試了。

  而且聽著也確實是靠譜,再加上焦炭這東西本來就是劉永年發現的,故而情緒也很快就穩定了下來,開始研究和琢磨。

  其實這件事說白了,就是人命不等價,劉永年的陰謀論把整個三司胄案,乃至於整個三司都給逼急了,就連晏殊都承受了巨大壓力,甚至因此而錯失了歷史上的樞密使,更何況下邊呢。

  更何況鹽鐵司,三司胄案的直管文官呢。

  要麼壞要麼蠢的這個邏輯,壓在那些基層官吏的身上完全能將人給壓死,故而大家自然都想做出一些成績。

  他們又不懂冶鐵,能做的自然也就是個監工的角色了,工人們不聽話,那就罵,那就打,古往今來道理都是一樣的,不可能因為他們都是文官,真的就都是斯文人。

  斯文那還是因為壓力不夠大。

  晏殊對此清楚,但也沒覺得有什麼問題,甚至還會自我感動,認為大家這是為國分憂,甚至是為國犧牲,是精神可嘉。

  官員都冒著生命危險做事了,這不正是忠君愛國麼?

  自己身為宰相,都親自來冒著中炭毒的風險來冶鐵務巡視工作了,這難道不是兢兢業業麼?

  雖然大家確實是為了做出一點成績,以洗脫劉永年的陰謀論,向官家證明自己既不蠢也不壞,可這又怎麼能算是私心呢?

  冶鐵的效率提高,打造更便宜,更好的鎧甲,本來就是國事嘛,至於這個過程中被炭毒毒死的工匠,那不都是必要的犧牲麼。

  從上到下的這些文官自始至終也沒覺得大家逼著工匠幹活兒有什麼不對,所有人的潛意識裡,十條工匠的性命可能也不如一條基層官吏的性命。

  官吏,乃至宰相都冒著風險下基層了,那些工匠們死也就都是應該的了,也不重要。

  連晏殊晏相公都陪著他們吸毒氣,他們做不出東西來難道不該死麼?

  故而包括晏殊在內,誰也想不明白劉永年為什麼發火,為什麼要說他們文官好壞,腦子裡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什麼永遠都是陰謀論。

  晏殊一個堂堂相公,至於那麼苦心算計去害他一個小輩麼?他算老幾?

  怎麼想都想不明白,自然就得出了兩個結論:要麼這人腦子有病。

  要麼這人就是武勛集團的槍,在故意替背後的武勛集團攪混水。

  不管王永德願不願意,但他現在確實就是當上了樞密使,夏守贇現在也當上了行軍都部署,朝廷正在為王仲保的安排吵得不可開交。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晏殊想得還更多一層,因為他這次也是要去陝西擔任安撫使的。

  小小的一個陝西,即將同時擁有三個經略使,一個行軍都部署,一個安撫使,民間全稱帥司,也是福氣不小。

  正是大宋軍制的過渡期麼。

  名義上三者雖然各有分工,但其實重合遠大於分工,經略使且不談,畢竟只能坐擁一路兵馬,夏守贇和他可都是在名義上統帥陝西四路的。

  最後陝西的兵權能落在誰的手上,也並不完全取決於官家的意志,說到底還是要各憑本事,

  而且很明顯的,趙禎一邊安排行軍都部署,一邊又安排安撫使,明顯是他自己也沒太想明白。

  三行軍都部署在澶淵之盟以前一直都是大宋絕對意義上的最高軍事指揮。

  但澶淵之後有了文官經略使一直壓著都部署,但那不是不打仗麼,現在打仗了,自然一切不同。

  權責上來說,行軍都部署是野戰軍總指揮;安撫使是總監軍、總政委;經略使是軍區司令,分屬三條完全不同的政治體系,且大宋並沒有過戰時到底誰聽誰的的先例。

  待出了門後,晏殊自然會想:【好端端的又扯什麼文官集團的陰謀,還誣陷我要害他,他是不是在替夏守贇在針對我?可這次不是他找我,而是我找他啊】

  同為大帥,安撫使因為本質上只是官家的代言人,只要帶一千兵馬保護自己就可以走,因此就這幾天,晏殊就要出發了。

  三川口之戰後朝廷需要對陝西兵馬進行安撫,也需要有個代表和西夏進行談判,安撫使就是幹這個的。

  現在在這種事情上打擊他的聲望,只要有類似的謠言傳到軍中,說不定是會影響他這個安撫使做事的。

  夏守贇這個行軍都部署是要帶兵馬的,故而動作會慢上許多,至少比他要慢半個月,二月能從東京出發就不錯了。

  夏守贇,或者武勛將門集團,會不會是有什麼陰謀在等著他呢?

  到時候他可就離開京城了,在他離開京城,呂夷簡卻還沒有回來的這一段很短的,至多一兩個月的時間裡,本來就是武勛集團搞事的重要窗口期。

  如果真的有所謂的將門集團的話。

  不,一定有一個將門集團的,將門之間本來就多有姻親關係,都是實在親戚,成利益集團要比文官之間容易的多的多。

  文官都是科舉做官,彼此之間的關係無非也就是考生和考官,就算是互相聯姻,誰也不能確保第二代還能肯定中進士。

  而且這劉永年口口聲聲說什麼文官集團,文官集團的,如果不是因為同樣有一個真實存在的將門集團,他怎麼會那麼篤定他們是文官集團呢?

  【不對,還有軍械監。】

  三司胄案衙門要和洛陽、河北的幾個軍功作坊,以及一些國有礦場打包獨立出去。

  這個時候劉永年突然搞這麼一手是為什麼?各家將門本來就多有軍功相關的生意,洛陽和大名府的作坊本來也一直都是將門的地盤,部門合併必然涉及到大量的利益博弈。

  讓工坊的工匠全都不服文官,甚至是怨恨文官……將門,恐怕要對軍械監這個新衙門下手啊!!

  【原來如此,你們這些將門勛貴,怎麼這麼壞啊!】

  晏殊被氣得直跺腳。

  眼看著劉永年一個人越走越遠,卻是在身後突然出聲道:「大郎等等,等等,我還沒請你喝酒呢。」

  劉永年回頭:「還喝酒?」

  「你之前不是說餓了麼?」

  「你……該不會又有陰謀吧。」

  「何來陰謀?昨日遂國夫人曾到我府上,商議兩家親事,我害你作甚?大郎啊,都是為大宋效力,別把我們文官想的那麼壞,好像大奸大惡一樣啊。」

  「遂國……我娘啊,她找你商議什麼親事?」

  「當然是你的親事了。」

  「我……哈?」

  「走走,我請你喝酒。」

  說著,晏殊竟是強行拉著劉永年上車,喝酒去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