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原來是你在壞我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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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德用在當上了樞密使之後,倒是立刻就擺正了自己的位置,開始就戰後安排的事情與文官們據理力爭,而那些文官一時還真的爭不過他。

  因為整個樞密院是從上到下全擼的,中書省張、章二相全部待黜,整個文官集團都在等呂夷簡回來,在呂夷簡回來之前,整個文官集團是缺一個帶頭人的。

  晏殊倒是很適合做這個帶頭人,只是一連數日,晏殊在朝會時都沒怎麼開口說話,更沒在殿上與王德用爭辯過。

  據市井之間流傳的小道消息所說,王德用進樞府的當天,晏殊便親自登門祝賀,倆人在王德用家裡喝了個酩酊大醉,直接住在了他們家,第二天早上是一起上的朝。

  畢竟人家真的是實在親戚,是妹夫和大舅哥。

  御史台那邊,倒是確實是有人抓著此事不放,反覆上書要彈劾劉永年等一行人擅離職守,沖犯儀仗,要求官家務必嚴懲。

  但奈何這種罪名只要趙禎本人不想較真,那些文官再急也沒用,沒有任何一個衙門能管得了這事兒,趙禎笑呵呵地將奏疏都收了,然後就一點下文都沒有了。

  莫說責罰了,便是連一個口頭警告都沒有,哪怕是斥責幾句年少輕狂的台階居然也沒給那些文官留。

  其實這裡就很明顯能夠看得出趙禎在此事上的態度了,先是三川口兵敗,後是焦煤冶鐵案,劉永年整天在他耳邊大講文官集團陰謀論,到底還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這其實也是朝中大臣沒人敢直接與王德用頂牛的主要原因,能混到趙禎面前的官員,哪會有一個傻子。

  事實上趙禎啟用夏守贇擔任行軍都部署這本身就是他對文官集團不信賴了的標誌,太祖、太宗、真宗三朝用兵也都是這麼用的,他本人從來也不是一個對文官集團十全信任的皇帝。

  之所以歷史上文官集團在仁宗朝越來越強,完全徹底的壓死了武勛將門,其實主要還是因為武勛集團確實垃圾,扶都扶不起來的緣故,還真不是趙禎本人偏心。

  劉永年做成了這麼大的事,自然也是聲名鵲起,幾天的功夫,便已是人盡皆知,海內聞名。

  幾天的功夫,跟他一塊搞事的楊文廣等人無一例外全部調往前線升職,兵馬都監起步,至少都能獨立領兵千八百的兵馬。

  橫山戰場是一片一片的,多大的兵團都得散開布陣,這也是宋遼之間打了五十年,出頭的全是將門,宋夏之間只打二十年就打出來一大堆草根將領的緣故。

  再加上三川口兵敗後一路兵馬全軍覆沒,獨立領兵的缺口很多,位置有得是,求仁得仁,王德用確實是咬著牙把這些人都安排在了金明寨等最前線,最容易挨揍,也最容易出功績的地方。

  反倒是為首的劉永年,一連好幾天了,始終毫無動靜,沒有任何安排。

  幾天下來其他人一個接一個的出發,他恨不得一天喝四頓酒來給人送行,身邊的夥伴越來越少,直到幾乎沒有。

  不止是那天跟他抱大腿的弟兄,平日裡跟他相熟的,不熟的,三班使臣中的弟兄,好多都去了陝西外放,補進來許多他也不認識的新人。

  目前還留在三班使臣中的將家子,除了新人之外幾乎就只剩下曹佾那一幫不願意上戰場,且背景深厚邦硬的紈絝子弟了。

  甚至就連那些紈絝子弟中也有不少人在趁著這個機會往河北,河東等地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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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西軍出事,大批的河北軍往西軍調,河北河東,甚至是京東自然也多出了許多缺口,正適合這些大將門子弟鍍金。

  他這個始作俑者什麼安排都沒有,身邊的好朋友只剩下了郭逵,他是郭遵死後剛入的班,雖然本人竭力想要去西軍殺賊為兄報仇,但到底是個新人,朝廷始終不肯放人。

  畢竟你一個入職不到一個月的新人就給你放出去,那朝廷讓你入職是幹嘛呢?

  倒也因此陰差陽錯的,讓他成了這批補錄使臣圈子裡的頭頭,時不時的總來找劉永年喝酒。

  可是劉永年始終沒有安排,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劉永年幾次去找趙禎想和他說個明白,誰知道趙禎去居然不肯見他了,讓他急的直跺腳,卻也可奈何。

  「劉家郎君,今日官家有事,特意吩咐了咱們把你攔住,不見,您可別為難咱們這些當差的啊。」

  又一次,劉永年求見趙禎,趙禎不見,劉永年大為惱怒,卻是乾脆不管不顧禮儀,直接推開了擋路的同僚,就要直接往裡硬創了。

  然後他理所當然的沒闖進去,給他扔出來了。

  「你們……你們真不講義氣,行,我明天還來!」

  那攔路的使臣還與他說笑:「嘿嘿,明天我們換班,您儘管來。」

  「哼!」

  劉永年轉身就走。

  心裡卻是踏實下來,琢磨道:【看來官家雖不肯見我,卻待我依然驕縱,雖沒強闖過去,卻也沒人拿我,還好還好,如此看來,至少應該不是厭我】

  劉永年的印象里,趙禎這個所謂的宋仁宗,一直有耳根子軟,沒主見,易被文官忽悠的毛病,這次他這麼出挑,生怕那些文官進讒言害他。

  從宮裡出來回家,剛一進門,就聽到有人冷嘲熱諷道:「呦~,這不是抱腿衙內回來了麼,他還知道自己有個家呀,整日裡在外奔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宰相,做得都是國家大事呢。」

  劉永年現在在市井中有了個抱腿衙內的諢號,也不知是誰給起的,流行得還挺快。

  「娘?」

  劉永年不自覺地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日冕。

  「這個時辰,你不應該在外邊逛街麼?咋了,沒錢了?你賭錢又輸了啊。」說著,劉永年在自己兜里掏出了一塊金餅子放在桌上

  「給你,你省著點花啊,不要賭錢了,咱們家這麼大的家業你只要不賭錢很難花得完的,但要是賭錢,花起來可就沒準了。」

  王氏白了他一眼:「你發瘟啊,我賭什麼錢?你老娘我還用得著你給我錢?老娘我單純就是懶得出去,不行啊。」

  說著,卻還是將桌上的金餅一把收起。

  道:「我家大兒,現在可真了不起,一連都幾天了,我這個做親娘的,竟都看不著你,做下了那麼大的大事,逼著王德用擔任樞相之職,你可真了不得啊。昨日又是徹夜未歸吧?」

  劉永年笑道:「昨日給劉家的劉慶孫送行來著,最近是袍澤中多有被派去西軍的,那日請戰之後跟我一道抱腿的如今都有了好去處,最差的也混了個兵馬督監,

  楊文廣和王凱甚至做了鈐轄,唯有我這個始作俑者,如今卻依然掛閒,一連數日,我去找官家,官家竟都不肯見我,明明我上次見他的時候他還答應我讓我想好去哪直接跟他說的

  娘,你下次進宮時,替我問一問吧,官家他到底什麼意思呀,怎麼能這樣?」

  王氏聞言卻是扭過臉,道:「不用問了,是我勸官家,不要讓你去西軍的。」

  「啊?這……你……你這是為甚?」

  王氏卻也理直氣壯,道:「什麼為甚,你說是為甚,老娘我現在就你一個親人了,西軍那麼危險,你去幹什麼?」

  劉永年一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道:「好啊~,弄了半天,原來是你在壞我好事啊,

  娘,抱腿請戰這事兒是我帶頭搞的,現在,王太尉被我搞上去了,我自己卻慫了,你讓天下人怎麼看我?那還不讓人笑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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