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裴定玄番外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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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荏苒,暑氣漸消,轉眼便是清秋。

  柳聞鶯照常打理莊務,在京城鋪子裡迎來送往。

  只是偶爾夜深人靜時,她會滿懷期待拆開從慶州寄來的書信,一個字一個字看過上面的字,確認他的安好。

  她承認,的確想他了。

  日子就這麼晃悠悠晃到深秋。

  傍晚,柳聞鶯從京城回來,甫一踏進屋子便眼前亮起。

  桌上擺著一盆菊花,但是甚為少見的品種。

  花瓣層層疊疊,潔白如雪。

  花心處透著淡鵝黃,形如鳳冠,姿態雍容。

  她認得這花,是菊花里的名品瑤台玉鳳,極難養活,京城裡也少見。

  「菱兒?」

  柳聞鶯喚了聲,想問問這花從哪兒來的。

  身形剛轉過半,視線驟然一道朝思暮想的挺俊身影。

  屋外樹影掠動,裴定玄立於其中。

  他離京數月,穿著黑色錦衣,衣擺壓山水,外頭罩了件青灰色披風,風塵僕僕,卻掩不住一身清朗。

  「裴定玄!你回來啦!」

  柳聞鶯清脆出聲,提裙朝他跑過去。

  裴定玄長臂舒展,穩穩接住撲入懷中的清秀身影。

  久違的懷抱踏實安穩,驅散數月別離的空落。

  裴定玄亦是將她牢牢扣在胸口,積攢數月的相思盡數上涌。

  久別重逢,最是難耐相思苦。

  他迫切想要吻她,與她親近,消解日夜的惦念與牽掛。

  可想到自己一路風塵,不太乾淨,還是壓下心底洶湧,克制住躁動。

  裴定玄右手捧起她的臉,細細端詳。

  「臉變圓了,我不在鶯娘將自己養得很好。」

  柳聞鶯原本那點淚意,被他這句話衝散了。

  她瞪他,伸手去掐他腰:「你才圓了!」

  裴定玄笑著躲,然後將臉埋在她頸窩,深深吸了口氣。

  「鶯娘,我想你了。」

  柳聞鶯鼻子一酸,環住他的腰:「我也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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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他離開前的那封信,還有臨行前夜的光景。

  柳聞鶯嗔道:「你還敢提想我!那晚你、你……太過分了。」

  她眸中水光瀲灩,頰染緋霞,裴定玄知她是真臊了。

  握住她的手,拇指輕撫她手背,「那晚是我孟浪,鶯娘要如何才肯消氣?」

  柳聞鶯抽手不成,索性由他握著,別過臉道:「我說什麼你都答應?」

  「自然。」

  柳聞鶯轉回頭,眼底掠過狡黠,「真的?」

  裴定玄頷首,神色認真。

  「那……先進屋吧。」

  兩人相攜踏入屋內,桌上的瑤台玉鳳開得正好,花瓣潔白,層疊似玉雕瓊砌。

  「對了,這花兒是你差人送來的?」柳聞鶯捧起花盆問道。

  她剛見到花兒,他便回來了,哪兒有那麼巧合的事?

  裴定玄直言承認:「嗯,之前聽你說過瑤台玉鳳的稀罕,恰好我去了慶州,便差人尋了一株。」

  柳聞鶯捧起來細看,指尖碰了碰花瓣尖兒。

  「這花最是嬌氣,水多容易爛根,光烈又容易灼葉,我可養不好。」

  「不必你勞神,我已向花匠取過經,日後下衙照料便是,你只管賞花就好。」

  柳聞鶯朝他看去,唇角彎彎。

  「對我這般好?若讓人知曉,大魏的裕國公兼刑部尚書每日來我這小院修枝剪葉,豈不是大材小用?」

  裴定玄低聲笑著,將她鬢邊一縷散發攏到耳後。

  「鶯娘,我是人,是血肉之軀,有心有情,也有偏愛之事。」

  他的偏愛是她,偏愛之事也是甘願為她包攬生活里的瑣碎。

  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抵人心。

  柳聞鶯忽而伸手攥住他衣襟,用力往下一拽。

  裴定玄順從俯身,兩人鼻尖相觸。

  「你剛剛許諾我的話,可還算數?」

  裴定玄凝視她近在咫尺的眼,「作數的。」

  柳聞鶯鬆開他的衣襟,轉而撫上他的側臉,「那擇日不如撞日,今晚我就要你兌現。」

  裴定玄失笑頷首,「好,我聽鶯娘的。」


  她大抵是要將他當初的手段,盡數還諸自己身上,小小懲戒一番,鬧些小脾氣撒嬌罷了。

  但他未曾料到今夜的光景,會遠遠超出他所有預料。

  夜漸深,烏雲自天邊堆疊而來,將月色吞沒,是要落雨的前兆。

  「鶯娘……一定要這樣麼?」

  依舊是那把熟悉的圈椅,只是風水輪流轉,此刻端坐其上的人,換成了裴定玄。

  柳聞鶯正俯身打著繩結,聞言指尖用力,將最後一個結扣狠狠收緊。

  「你可是親口答應我的,堂堂裕國公,難不成要食言?」

  裴定玄的確有些後悔,尤其是視線被剝奪。

  往日他習慣了居高臨下,掌控全盤,如今角色互換,他徹底失了所有的主動權。

  昏暗消解他的沉穩平靜,但他知曉她的性子,左不過是藉機報復,斷不會真的傷害自己。

  這般想著,緊繃的身軀漸漸鬆弛下來,任由她擺布。

  但那份鬆弛僅僅維持了瞬息。

  他腰間的蹀躞帶被她解開,抽出,腰間頓輕。

  玉帶應聲落地,他的端方自持岌岌可危。

  「鶯娘……」

  柳聞鶯置若罔聞,取來一支特製的羽毛筆,筆毛細軟綿密。

  筆尖落在他的鎖骨,然後遊走,划過胸肌輪廓,在心臟上方打著圈。

  裴定玄呼吸漸重,他隱隱有期待,期待那羽毛往該去的地方移動。

  可它偏不,羽毛筆沿著胸骨一路上移,蹭過喉結,掠過下頜,最後竟鑽進他耳朵。

  裴定玄偏頭想躲,但偏頭的角度有限。

  他只能徒勞地捏緊扶手,直捏得手背青筋凸起。

  「鶯娘,拿開……」

  柳聞鶯依舊不語,更往耳朵里探了探。

  裴定玄忍不住掙動,椅子腿與地面摩擦出刺耳聲響。

  他呼吸急促,求饒道:「我認輸,解開我好不好?」

  回答他的是窗外驟然響起的雨聲,一點一滴,但很快連成一片,嘩啦啦的。

  雨勢漸大,她執筆開始描摹他鼻尖、唇峰。

  一開始很不適應,偏偏又在他即將適應時離開。

  裴定玄渾身繃緊,汗水從額角滲出,滑過太陽穴,沒入鬢髮。

  他仰著頭,喉結不住滾動,蒙眼的黑綢也浸了汗,顏色更深。

  他知曉她是故意的,故意讓他求而不得,被細碎無盡的撩撥折磨到發瘋。

  就像臨行那晚,他對她做的那樣,一遍遍地「審問」,卻遲遲不肯給個痛快。

  「鶯娘,饒了我……」

  雨下得更急,柳聞鶯輕笑了聲,羽毛筆最終點落。

  只一下,裴定玄身軀猛地上挺,卻被綢帶拽回。

  他呼吸粗喘,汗水不住地往下砸。

  筆終於離開了。

  「嗒」,筆擱在桌上,緊接著是衣料摩擦,她應該坐在他對面,再然後是書頁翻動聲。

  自己還在這兒,分外狼狽,她居然看起書來。

  裴定玄怔愣後笑了,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給我解開吧,鶯娘。」

  翻書聲停了停,柳聞鶯的聲音懶洋洋的,「才不呢,裴大人且再坐會兒,我這頁正看到要緊處。」

  窗外雨聲譁然,裴定玄閉眼,視野漆黑。

  火還在熊熊燃燒,非但沒有因她的冷落平息,反而愈燒愈烈。

  手腕在綢帶里轉動,試探繩結的鬆緊。

  她綁得確實死,但剛剛掙扎時,似乎讓結扣鬆了些許。

  柳聞鶯看著書,察覺到什麼,抬起頭對他道:

  「你別白費力氣了,我打了兩個死結……」

  「刺啦」一下,綢帶竟被他撕碎崩斷。

  柳聞鶯驚得站起身,書掉在地上。

  裴定玄一把扯下蒙眼黑綢,燭光刺得他眯眸,眼尾泛起緋紅。

  他同樣站起身,斷掉的綢帶還纏在腕上。

  柳聞鶯不由後退,「你、你怎麼……」

  裴定玄不言,步步逼近。

  柳聞鶯退到床沿,小腿撞上,跌坐下去。

  他俯身撐在她兩側,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玩夠了?現在該我了。」

  裴定玄深深吻下來,柳聞鶯嗚咽想躲,被他抓住手,按在頭頂。

  窗外雨聲震耳,柳聞鶯眼角濕潤,指甲陷進他皮肉。

  「裴定玄,你混帳……」

  裴定玄低笑,「彼此。」

  不知過了多久,雨聲漸歇,從嘩啦啦變成淅瀝瀝。

  厚重烏雲褪去,清輝破雲而出。

  守得雲開,終見月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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