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玉珩為引，驅羊入圈
玄溟跪在殿中。
寒髓玉地磚沁著冷氣，順著膝蓋往骨頭縫裡爬。
他不敢抬頭。
玉階上方，上元仙尊一襲白袍纖塵不染，眉目清寂，不怒自威，自帶代行天罰的肅穆仙氣。
他聲音落下來，輕得像片羽毛，卻比鞭子抽得還疼。
"石塔毀了，陣眼裂了，你倒是越來越出息。"
玄溟額頭貼著地面："屬下……辦事不利。"
"辦事不利？"仙尊笑了聲，衣袍摩擦玉階，緩步走下，"你差點壞了本座的大事。"
一隻雪白靴尖停在玄溟眼前。
"那丫頭體內的靈珠，現在還是顆生珠子。你殺了她，挖出來，有用嗎？"
玄溟後背出汗："屬下……只想斬草除根。"
"蠢。"
仙尊抬手，袖袍帶起的風掃過玄溟臉頰，涼颼颼的。
"本座要的是她活著，走到該走的地方。節點需要她的血去開，靈珠需要節點的氣去養。她死在半路，這三百年的局，誰來替本座走完？"
玄溟後背的汗唰地下來了。
"玉珩。"
玄溟慌忙摸出懷中半塊殘玉，雙手捧過頭頂："在此。"
仙尊捏起玉珩，指腹摩挲著表面古紋。
他閉目掐訣，殘玉泛起微光，虛空里浮出一團模糊光影，一點紅芒忽明忽暗。
"沉星湖。"仙尊睜開眼，"人界第一個節點的入口。"
他把玉珩收入袖中，聲音淡得像在談天氣："兩半殘玉互相牽引，她以為自己在找生路，實則在替本座探路。玄溟，你女兒……比你有用多了。"
玄溟伏得更低："仙尊聖明。"
"龍闕欠雲瑾一份恩情，會寸步不離護著她。"仙尊轉身，金線雲紋在幽暗裡一閃。
"那把鎖，該上緊了。把周雲瑾送到他身邊，那丫頭重情，遲早會撞上去。"
玄溟額頭抵地："……屬下明白。"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滾吧。"
玄溟撐著發麻的腿起身，退出大殿。木門在身後合攏。
長廊陰影里，蝰姒的蛇尾盤在石欄上，鱗片擦著青苔，"挨罵了？"
玄溟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沒吭聲，只道："走，回東海。"
---
"清霄上仙到——"
殿門推開，龍闕邁入。月白袍角掃過門檻，他抬眼，向上元仙尊行禮。
"晚輩龍闕，見過仙尊。"
"坐。"
龍闕落座。殿裡熏著龍涎香，甜膩里混著一絲極淡的腥氣。
他目光掃過側門門檻，那裡有一滴未乾的黑水，正緩緩滲進木紋。
他指尖在膝頭敲了兩下，沒說話。
"頭疾近來如何？"仙尊問。
"偶爾刺痛，不礙事。"
"那是思慮過重。"仙尊輕嘆，"你日日惦記那位救命恩人，神魂反倒受損。本座替你著想，讓她來清霄仙府暫住。你親自去東海接人，帶上安神草，也算全了這份恩情。"
龍闕起身："晚輩遵命。"
"近日五界不太平，東海又出了亂子。"仙尊抬手，一道玉符飄入龍闕掌心，"你守好仙府門戶，莫讓閒雜人等驚擾了她。"
龍闕握住玉符，只覺一股暖意滲入經脈。他抬眸："仙尊是指……"
"防些宵小即可。"仙尊淡淡道，"你恩人身子弱，受不得驚嚇。"
龍闕收好玉符，行禮退下。
袍角跨過那滴黑水時，腳步頓了頓。
那滴黑水在木紋里暈開，像只半睜的眼。
龍闕盯著它看了半息，終究壓下疑慮。
仙尊代行天道，執掌規則，一舉一動皆有深意。自己只需遵從，不必多問。
他大步離去。
---
黑水自雲層墜落，砸在東海礁石上，濺起細碎浪花。
玄溟整了整衣袍，盡數收起臉上戾氣，推門進殿。
周雲瑾縮在床角，膝蓋上放著一支珊瑚珠釵。
門軸吱呀一響，她渾身一震，珊瑚珠釵啪地掉在地上。
玄溟站在門口，眼袋掛著青黑，衣擺還沾著仙界的寒霜："瑾兒。"
周雲瑾沒應聲。她盯著地上那支釵，那是生母留下的唯一東西。
她彎腰去撿，手指剛碰到釵身，玄溟已經走到榻邊。
他先一步拾起珠釵，用袖子擦了擦，遞過去。
周雲瑾沒接。
玄溟嘆了口氣，又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
紙包被體溫焐得發軟，撕開一角，甜絲絲的桂花香漫出來。
"爹在仙界挨了訓，跪了三個時辰。"他扯出個難看的笑，把油紙包和珠釵放在榻邊。
"回東海的路上路過人間，見街邊有賣桂花糕的。你小時候，你娘常偷偷帶你去買，是吧？"
周雲瑾的視線黏在那油紙包上。
母親走後，再沒人記得這回事。
她鼻尖發酸，眼眶紅了，卻咬著嘴唇沒讓自己哭出來。
"爹……"她嗓音發啞，"大娘她……"
"她走了。"玄溟打斷她，聲音低下去，"她帶著你姐姐，要去投靠仙尊的宿敵，還要拉著你一起死。爹……實在沒辦法。"
他蹲下來，放矮了身形。
抬手想摸她頭髮，周雲瑾偏頭躲開，髮絲掃過他掌心。
玄溟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去，指尖在袖子裡輕輕抖。
他低下頭，肩膀塌下去，領口露出一道道紅痕，像是受罰留下的。
"你恨爹，對不對？"他眼眶泛紅，"你親眼看見爹動手。可爹若不攔著，你現在就已經是具屍體了。"
周雲瑾眼淚湧出來，她想質問他為何對大娘下殺手，可看著他這副模樣，話堵在嗓子眼，怎麼也吐不出來。
"爹在仙尊面前用性命擔保，才保住你。"玄溟抬眼，聲音發顫，"爹怕……怕下一次護不住你。"
周雲瑾眼含淚花，她想起姐姐拽著她的手說"跑"。
可眼前這個人，是平時疼她，愛她，什麼都由著她的"爹"。
"瑾兒，"玄溟往前挪了半寸，聲音壓得極低，"龍闕上仙很快會來。你要乖，要笑。你是他的恩人，他會護著你。爹……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你。"
最後三個字像錘子，砸在周雲瑾心口。
她情緒瞬間崩潰，哇地撲進玄溟懷裡，哭得喘不過氣。
玄溟緩緩抬手，一下下拍她後背。
目光越過她肩頭，望向殿外漆黑的海面，眼裡沒有溫度，只有算計。
---
次日，祥雲落在東海大殿外。
玄溟帶著妖仆躬身相迎，腰彎得極低："恭迎清霄上仙。"
龍闕踏雲落地，看了他一眼。
這謙卑姿態，讓龍闕不禁皺了皺眉。
"不必多禮。"
殿裡薰香濃得嗆鼻子，像要把什麼味道蓋住。
龍闕落座，手指搭在劍柄上，靜靜看著玄溟忙前忙後。
"上仙，請用茶。"玄溟雙手捧盞。
龍闕沒接。視線落在他手上。
指甲縫裡嵌著黑漬，像是洗不淨的血垢。
"放桌上便可。"
玄溟笑容僵了一瞬，乖乖擺好，退到一旁垂手站著。
周雲瑾走進廳堂。
龍闕起身，神色瞬間變柔和："瑾兒。"
"闕哥哥。"她垂著頭，聲音細弱。
青鯉色長裙，鬢邊珊瑚釵，眼眶紅腫。
龍闕遞過玉盒，柔聲道："安神草，放枕下可安神助眠。"
周雲瑾伸手接過，抬眼，撞進龍闕眼裡。
那眼裡有關切，卻也隔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
"多謝闕哥哥。"
玄溟適時開口，腰又彎下去："上仙，小女傷勢漸好，日日惦念您。若能去清霄仙府暫住，沾染仙氣調養，是她的造化。"
龍闕看向周雲瑾。她滿臉紅暈，手指絞著裙擺。
他腦中忽然閃過石亭里周雲舒的臉。
那雙眼睛藏了太多東西，和眼前這張天真到近乎空白的臉，截然不同。
"也好。"龍闕收回思緒，"清霄仙府有安神泉，適合休養。瑾兒，你願意嗎？"
周雲瑾眼中驟亮："我願意！"
祥雲升空。
周雲瑾立在雲邊，低頭看東海。
玄溟站在礁石上，仰頭揮手，身影孤零零的。
她抓緊龍闕的衣袖，心裡莫名空了一塊。
龍闕掌心摩挲著舊疤，眺望雲海。
眉心刺痛忽然襲來，一縷淡淡的蚌腥混著血氣從記憶深處浮上來，和周雲瑾身上的水香完全不同。
"闕哥哥？"周雲瑾喚他。
龍闕回神："無事，風大。"
---
海岸礁石旁。
玄溟目送祥雲消失，緩緩收回目光。
蝰姒從陰影里游出，蛇尾擦著沙地，遞來一隻蠱囊，紅繩繫著，泛著血光。
玄溟沒接。
"等她踏進龍闕洞府，"他聲音比海水還冷，"讓她奉上那杯茶。"
蝰姒收回蠱囊，豎瞳裡帶著戲謔："對親生女兒，真下得去手。"
玄溟轉身，衣擺拖過地面，留下一道水痕。
"女兒？"他嗤笑，"從頭到尾，她不過是困住龍闕的鎖。"
寒髓玉地磚沁著冷氣，順著膝蓋往骨頭縫裡爬。
他不敢抬頭。
玉階上方，上元仙尊一襲白袍纖塵不染，眉目清寂，不怒自威，自帶代行天罰的肅穆仙氣。
他聲音落下來，輕得像片羽毛，卻比鞭子抽得還疼。
"石塔毀了，陣眼裂了，你倒是越來越出息。"
玄溟額頭貼著地面："屬下……辦事不利。"
"辦事不利？"仙尊笑了聲，衣袍摩擦玉階，緩步走下，"你差點壞了本座的大事。"
一隻雪白靴尖停在玄溟眼前。
"那丫頭體內的靈珠，現在還是顆生珠子。你殺了她，挖出來，有用嗎？"
玄溟後背出汗："屬下……只想斬草除根。"
"蠢。"
仙尊抬手，袖袍帶起的風掃過玄溟臉頰，涼颼颼的。
"本座要的是她活著，走到該走的地方。節點需要她的血去開，靈珠需要節點的氣去養。她死在半路，這三百年的局，誰來替本座走完？"
玄溟後背的汗唰地下來了。
"玉珩。"
玄溟慌忙摸出懷中半塊殘玉，雙手捧過頭頂："在此。"
仙尊捏起玉珩，指腹摩挲著表面古紋。
他閉目掐訣，殘玉泛起微光，虛空里浮出一團模糊光影，一點紅芒忽明忽暗。
"沉星湖。"仙尊睜開眼，"人界第一個節點的入口。"
他把玉珩收入袖中，聲音淡得像在談天氣："兩半殘玉互相牽引，她以為自己在找生路，實則在替本座探路。玄溟，你女兒……比你有用多了。"
玄溟伏得更低："仙尊聖明。"
"龍闕欠雲瑾一份恩情，會寸步不離護著她。"仙尊轉身，金線雲紋在幽暗裡一閃。
"那把鎖，該上緊了。把周雲瑾送到他身邊，那丫頭重情，遲早會撞上去。"
玄溟額頭抵地："……屬下明白。"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滾吧。"
玄溟撐著發麻的腿起身，退出大殿。木門在身後合攏。
長廊陰影里，蝰姒的蛇尾盤在石欄上，鱗片擦著青苔，"挨罵了？"
玄溟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沒吭聲，只道："走，回東海。"
---
"清霄上仙到——"
殿門推開，龍闕邁入。月白袍角掃過門檻，他抬眼，向上元仙尊行禮。
"晚輩龍闕，見過仙尊。"
"坐。"
龍闕落座。殿裡熏著龍涎香，甜膩里混著一絲極淡的腥氣。
他目光掃過側門門檻，那裡有一滴未乾的黑水，正緩緩滲進木紋。
他指尖在膝頭敲了兩下，沒說話。
"頭疾近來如何？"仙尊問。
"偶爾刺痛，不礙事。"
"那是思慮過重。"仙尊輕嘆，"你日日惦記那位救命恩人，神魂反倒受損。本座替你著想，讓她來清霄仙府暫住。你親自去東海接人，帶上安神草，也算全了這份恩情。"
龍闕起身："晚輩遵命。"
"近日五界不太平，東海又出了亂子。"仙尊抬手，一道玉符飄入龍闕掌心，"你守好仙府門戶，莫讓閒雜人等驚擾了她。"
龍闕握住玉符，只覺一股暖意滲入經脈。他抬眸："仙尊是指……"
"防些宵小即可。"仙尊淡淡道，"你恩人身子弱，受不得驚嚇。"
龍闕收好玉符，行禮退下。
袍角跨過那滴黑水時，腳步頓了頓。
那滴黑水在木紋里暈開，像只半睜的眼。
龍闕盯著它看了半息，終究壓下疑慮。
仙尊代行天道，執掌規則，一舉一動皆有深意。自己只需遵從，不必多問。
他大步離去。
---
黑水自雲層墜落，砸在東海礁石上，濺起細碎浪花。
玄溟整了整衣袍，盡數收起臉上戾氣，推門進殿。
周雲瑾縮在床角，膝蓋上放著一支珊瑚珠釵。
門軸吱呀一響，她渾身一震，珊瑚珠釵啪地掉在地上。
玄溟站在門口，眼袋掛著青黑，衣擺還沾著仙界的寒霜："瑾兒。"
周雲瑾沒應聲。她盯著地上那支釵，那是生母留下的唯一東西。
她彎腰去撿，手指剛碰到釵身，玄溟已經走到榻邊。
他先一步拾起珠釵，用袖子擦了擦，遞過去。
周雲瑾沒接。
玄溟嘆了口氣，又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
紙包被體溫焐得發軟，撕開一角，甜絲絲的桂花香漫出來。
"爹在仙界挨了訓，跪了三個時辰。"他扯出個難看的笑，把油紙包和珠釵放在榻邊。
"回東海的路上路過人間，見街邊有賣桂花糕的。你小時候，你娘常偷偷帶你去買，是吧？"
周雲瑾的視線黏在那油紙包上。
母親走後，再沒人記得這回事。
她鼻尖發酸，眼眶紅了，卻咬著嘴唇沒讓自己哭出來。
"爹……"她嗓音發啞，"大娘她……"
"她走了。"玄溟打斷她，聲音低下去，"她帶著你姐姐，要去投靠仙尊的宿敵，還要拉著你一起死。爹……實在沒辦法。"
他蹲下來，放矮了身形。
抬手想摸她頭髮，周雲瑾偏頭躲開，髮絲掃過他掌心。
玄溟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去，指尖在袖子裡輕輕抖。
他低下頭，肩膀塌下去，領口露出一道道紅痕，像是受罰留下的。
"你恨爹，對不對？"他眼眶泛紅，"你親眼看見爹動手。可爹若不攔著，你現在就已經是具屍體了。"
周雲瑾眼淚湧出來，她想質問他為何對大娘下殺手，可看著他這副模樣，話堵在嗓子眼，怎麼也吐不出來。
"爹在仙尊面前用性命擔保，才保住你。"玄溟抬眼，聲音發顫，"爹怕……怕下一次護不住你。"
周雲瑾眼含淚花，她想起姐姐拽著她的手說"跑"。
可眼前這個人，是平時疼她，愛她，什麼都由著她的"爹"。
"瑾兒，"玄溟往前挪了半寸，聲音壓得極低，"龍闕上仙很快會來。你要乖，要笑。你是他的恩人，他會護著你。爹……爹已經什麼都沒有了，只有你。"
最後三個字像錘子，砸在周雲瑾心口。
她情緒瞬間崩潰，哇地撲進玄溟懷裡，哭得喘不過氣。
玄溟緩緩抬手，一下下拍她後背。
目光越過她肩頭，望向殿外漆黑的海面，眼裡沒有溫度，只有算計。
---
次日，祥雲落在東海大殿外。
玄溟帶著妖仆躬身相迎，腰彎得極低："恭迎清霄上仙。"
龍闕踏雲落地，看了他一眼。
這謙卑姿態，讓龍闕不禁皺了皺眉。
"不必多禮。"
殿裡薰香濃得嗆鼻子，像要把什麼味道蓋住。
龍闕落座，手指搭在劍柄上，靜靜看著玄溟忙前忙後。
"上仙，請用茶。"玄溟雙手捧盞。
龍闕沒接。視線落在他手上。
指甲縫裡嵌著黑漬，像是洗不淨的血垢。
"放桌上便可。"
玄溟笑容僵了一瞬，乖乖擺好，退到一旁垂手站著。
周雲瑾走進廳堂。
龍闕起身，神色瞬間變柔和："瑾兒。"
"闕哥哥。"她垂著頭，聲音細弱。
青鯉色長裙，鬢邊珊瑚釵，眼眶紅腫。
龍闕遞過玉盒，柔聲道："安神草，放枕下可安神助眠。"
周雲瑾伸手接過，抬眼，撞進龍闕眼裡。
那眼裡有關切，卻也隔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
"多謝闕哥哥。"
玄溟適時開口，腰又彎下去："上仙，小女傷勢漸好，日日惦念您。若能去清霄仙府暫住，沾染仙氣調養，是她的造化。"
龍闕看向周雲瑾。她滿臉紅暈，手指絞著裙擺。
他腦中忽然閃過石亭里周雲舒的臉。
那雙眼睛藏了太多東西，和眼前這張天真到近乎空白的臉，截然不同。
"也好。"龍闕收回思緒，"清霄仙府有安神泉，適合休養。瑾兒，你願意嗎？"
周雲瑾眼中驟亮："我願意！"
祥雲升空。
周雲瑾立在雲邊，低頭看東海。
玄溟站在礁石上，仰頭揮手，身影孤零零的。
她抓緊龍闕的衣袖，心裡莫名空了一塊。
龍闕掌心摩挲著舊疤，眺望雲海。
眉心刺痛忽然襲來，一縷淡淡的蚌腥混著血氣從記憶深處浮上來，和周雲瑾身上的水香完全不同。
"闕哥哥？"周雲瑾喚他。
龍闕回神："無事，風大。"
---
海岸礁石旁。
玄溟目送祥雲消失，緩緩收回目光。
蝰姒從陰影里游出，蛇尾擦著沙地，遞來一隻蠱囊，紅繩繫著，泛著血光。
玄溟沒接。
"等她踏進龍闕洞府，"他聲音比海水還冷，"讓她奉上那杯茶。"
蝰姒收回蠱囊，豎瞳裡帶著戲謔："對親生女兒，真下得去手。"
玄溟轉身，衣擺拖過地面，留下一道水痕。
"女兒？"他嗤笑，"從頭到尾，她不過是困住龍闕的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