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篝火映背,情愫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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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煥宸摸出個藥瓶,倒出一粒黑色藥丸。

  "吞了,護心脈。"

  周雲舒沒接,抬眼看他:"你是鬼修?"

  "人鬼混血。"他說得平淡,"兩股血脈常年衝突,全力動手,會發瘋。"

  周雲舒垂下眼皮。

  "吃不吃?"他把藥丸往前遞了遞,"不吃我扔了。"

  她這才接過,送進嘴裡。

  苦味在舌尖漫開。

  她整張臉皺緊,眼眶一熱,差點吐出來。

  江煥宸嘴角動了下:"很苦?"

  "嗯。"

  "忍著,良藥苦口。"

  周雲舒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低頭咬了口乾糧,混著藥味,舌根發麻。

  她嚼得很慢,每一口都費勁,喉嚨像塞了團棉花。

  江煥宸轉頭看向門外,假裝沒看見。

  "你不願說體內是什麼,我不強求。但醜話說在前頭……"

  他走到門口坐下,橫刀放膝,手指撫過刀鞘上細密紋路。

  "我不搶,不代表別人不惦記。"

  周雲舒裹緊那件玄色外袍,布料帶著松煙氣,不算好聞,卻暖和。

  "你憑什麼確定,我會答應你?"她悶聲問。

  "我不確定。"他指尖敲了敲刀身,發出清脆聲響,"但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除了我,你還能信誰?"

  周雲舒被噎住,臉頰漲紅,想把手裡的乾糧砸他臉上,卻渾身無力,只能悶悶啃著。

  她啃得太急,碎渣掉在衣襟上,她低頭去拍,動作笨拙。

  江煥宸聽著身後細碎聲響,忽然又開口:"逗你的,睡吧,今晚我守夜。"

  周雲舒微怔。

  她抱著膝蓋,下巴擱在手臂上,目光落在他後背。

  "你……不用睡嗎?"

  "睡不著。"他側頭,露出半截冷硬側臉,"鬼力躁的時候,閉眼也是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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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雲舒沒再說話。

  她把臉埋進外袍里,鼻尖縈繞著松煙味。


  一閉眼,就看見玄溟掌心的黑水,看見母親飛出去,看見妹妹被拖進海里。

  她翻來覆去,木板吱呀響。

  "別動了。"江煥宸頭也不回,"木板要塌了。"

  周雲舒僵住,不敢再動。

  她仰面躺著,盯著破屋頂,手指無意識絞著外袍系帶。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才漸漸模糊。

  丹田內混元靈珠緩緩運轉,溫潤靈力流淌四肢。

  那氣息從她周身毛孔逸出,像一層薄霧,悄悄蔓延到屋角,纏繞上江煥宸的經脈。

  江煥宸低頭摩挲掌心,又回頭瞥了她一眼。

  她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線,偶爾發出幾聲含糊囈語。

  他起身,走到門外,關上門。

  山風卷著寒意灌入,濕透衣裳貼在身上,涼得刺骨。

  江煥宸皺眉,在柴房旁空地上撿了幾根枯枝,指尖一搓。

  一縷幽藍鬼火燃起,很快堆起一小堆篝火。

  火光跳動,映亮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看了眼濕透衣裳,又瞥了眼緊閉柴房門。

  隨後,他解開腰帶,將玄色中衣脫了下來,搭在旁邊斷木樁上。

  內衣也濕透了,緊貼著皮肉。

  他乾脆一併脫了。

  月光混著火光,落在他赤裸脊背上。

  他身形修長,腰身收得極緊,腹肌分明,人魚線沒入褲腰。每一寸肌肉都透著一種凌厲的美感。

  只是那近乎完美的身軀上,布滿了疤痕,有新有舊,有的泛白,有的還泛著淡紅。

  最醒目一道,從左側肩胛蜿蜒至腰際,像條猙獰的蜈蚣,在火光下泛著陰冷煞氣。

  他站在火邊,任由熱氣蒸騰水汽。

  水珠順著肩頭滑落,沒入暗處。

  柴房內。

  周雲舒其實沒睡著。

  她翻了個身,後背傷口劇痛,她倒抽冷氣,迷迷糊糊睜眼。

  門板破了個洞,恰好正對著火堆方向。

  她本只是想看看江煥宸還在不在。

  結果一眼望去,呼吸停住。

  她看到了他背影。

  赤裸,寬闊,修長,布滿傷痕。

  水珠滾動,沒入暗處。

  周雲舒的臉騰地燒了起來,從耳根一直紅到脖頸。

  她猛地閉上眼,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速。

  非禮勿視。

  她默念著,手指把外袍捏得極緊。

  可那畫面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過了好一會兒,她忍不住又悄悄掀開一條眼縫。

  這次江煥宸正好轉過身來。

  她看見了正面。

  胸肌緊實,腹肌有序,腰腹處那道舊疤在火光下泛著猙獰。

  他抬手擰著濕中衣,手臂肌肉繃緊,青筋微凸。

  周雲舒看得呆,連呼吸都忘了。

  她活了兩百年,從未這樣近看過一個男人。

  玄溟是父親,滄野是兄長,龍闕……龍闕是仙。

  可這個人,就這麼站在火邊,滿身疤痕。

  "看夠了?"

  江煥宸忽然開口,眼睛沒往這邊看,語氣卻帶著幾分戲謔。

  周雲舒嚇得差點從木板上掉下來,牽動傷口,疼得嗷了一聲。

  "我、我沒看!"她聲音都變了調,把臉埋進外袍里,只露出一雙通紅耳尖。

  江煥宸披上火烘半乾的內衣,走回門口。

  他抱著刀,倚著門框,低頭看著把自己裹緊的少女。

  "哦,那方才盯著我看、呼吸都停了的人,是誰?"

  "……"

  周雲舒把臉埋得更深了,聲音悶悶的,帶著羞惱:"你、你不知羞恥!光天化日……不對,月黑風高,你脫什麼衣服!"

  "衣裳濕透了,穿著會風寒。"他語氣平淡,"再說,是你偷看。"

  "我沒有!"

  "你呼吸亂了三次。"

  "……"

  周雲舒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江煥宸看著她縮成一團,眼裡的笑意深了。

  他不再逗她,重新坐回門口,長刀橫膝。

  "睡吧,我不脫了。"

  周雲舒從外袍里探出半張臉,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已經穿好了衣裳,只是領口敞著,露出半截鎖骨和一小片胸膛。

  她慌忙又閉上眼。

  "江煥宸。"她忽然小聲叫他。

  "嗯?"

  "你身上那些傷……疼嗎?"

  江煥宸搭在刀柄上的手指頓了頓。火光映著他側臉。

  "忘了。"

  周雲舒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更輕了:"謝謝你救我。"

  江煥宸沒應聲。

  良久,久到她以為他睡著了,才聽見他低聲開口:

  "不必謝。這筆交易,我不虧。"

  周雲舒愣了愣,嘴角不自覺彎了一下。

  臉再次埋進松煙味外袍里,這一次,心跳漸漸平穩。

  窗外,篝火漸漸弱了下去。

  屋內,周雲舒呼吸漸沉,終於睡熟。

  柔和的白光自她周身毛孔滲出,覆在她紅衣之上。

  那白光無聲流淌,所過之處,她後背的傷、掌心擦痕,都在緩緩癒合。

  那氣息逸到門口,與江煥宸體內沉寂的鬼力相觸,竟產生共鳴。

  他腕間舊疤驟然一燙,體內常年橫衝直撞的陰煞之氣,竟然乖順下來。

  江煥宸扣緊刀柄,眼神暗了。

  這丫頭體內的東西,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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