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38號別墅
「正面有二十二個帶槍的保鏢，這怎麼進？」馬二放下望遠鏡，撓了撓頭，「咱們總不能長翅膀飛進去吧？」
這時候，唐裝少爺也下了車，走到欄杆邊，指了指別墅右側後面的一片陡峭山崖：
「正面當然進不去，但任何烏龜殼都有透氣的地方。這棟別墅是依山建的，它三樓的後牆直接貼著半山腰的排水明渠和懸崖峭壁。陳老闆以為那面峭壁底下是二十多米深的亂石溝，猴子都爬不上去，所以後牆那邊沒有安排巡邏，只有三樓的幾扇透氣百葉窗。我已經讓人把後山排水渠外圍的兩個監控探頭用干擾器黑掉了，給你們爭取了四十分鐘的空白期。」
說到這兒，唐裝少爺轉過頭看著我：
「但是陸兄弟，這別墅三樓一共有八個房間，全都拉著厚重的遮光窗簾。你們上去之後，只有一次破窗突襲的機會，一旦找錯房間驚動了樓下的槍手，神仙也救不了你們。所以，能不能隔著後山岩壁把趙左手住的那個屋子給找出來，就看你的本事了。」
我看著遠處那棟在夜風中盤踞的白色別墅，深吸了一口帶著海腥味的涼氣。
趙左手。
二十三年前在岷山無燈洞害死方大柱，三天前在棧道暗洞裡開槍打穿把頭肺葉的死仇，今天晚上，終於到了連本帶利討回來的時候了！
「不用四十分鐘，半個小時就夠了。」
我拉上黑色夾克的拉鏈，轉頭對張西武和馬二低聲喝道：「帶上傢伙，跟我摸上去！」
我們三個人沒有走大路，由紅玉樓在前面帶了一段路，鑽進了觀景台後頭的密林里，順著一條早年間修山留下的廢棄排水明渠，貓著腰一路往上摸。
香江冬天的夜晚並不冷，但山林子裡濕氣極重，腳底下的青苔滑得要命。
好在我們三個剛從岷山那種真正的絕地里爬出來，這點山路對我們來說跟逛自家後院差不多。
大約摸黑爬了十幾分鐘，我們就繞到了38號別墅的後山峭壁底下。
抬起頭往上看，一道足有二十多米高，近乎八十度垂直的花崗岩陡坡拔地而起。
紅玉樓停在排水渠的盡頭，做了一個止步的手勢，壓低聲音說道：「我只能送你們到這兒了，再往前走就是紅外線感應區，必須從這面石壁徒手爬上去。我在下頭車裡等你們，晚上十一點半之前，不管成不成，你們必須撤下來，否則陳老闆的車隊一回來，我們就得先撤。」
我擺了擺手，走到那面濕漉漉的花崗岩峭壁底下，沒有急著往上爬，而是先伸手摸了摸岩壁上的石縫。
這棟別墅的地基是直接打在這整塊花崗岩山體上的，而且別墅里的下水管道和中央空調的通風管，全都順著後牆嵌在岩石縫裡頭。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堵厚達幾十公分的鋼筋混凝土後牆是密不透風的，但對我來說，這些嵌在牆體裡的鑄鐵下水管和岩石山體，就是天然的傳聲筒！
「武哥，先爬上去，把繩子固定在三樓後牆的空調外機鐵架上。」我仰頭觀察了一下地形，果斷道。
張西武點了點頭，把尼龍繩的一頭系在腰間，戴上防割手套，雙手扣住花崗岩壁上的凸起和攀山虎的老藤，雙腳在石壁上借力一蹬，整個人就像壁虎游牆一樣，悄無聲息地往二十米高的崖頂爬了上去。
不到三分鐘的工夫，一根黑色的尼龍繩從崖頂垂了下來。
我和馬二順著繩子，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崖頂。
崖頂和別墅三樓後牆之間，只有一條不到半米寬的狹窄排水槽，下頭就是黑漆漆的萬丈深淵，海風吹過來，颳得人臉生疼。
我們三個人死死貼在冰涼的牆壁上，頭頂上方一米多的地方，就是那一排八扇緊閉著的百葉窗。
馬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仰頭看了看那八個一模一樣的窗戶，用氣聲對我說道：「峰子，這八個屋子全拉著窗簾，黑燈瞎火的，趙左手那老狗在哪個屋啊？」
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從兜里掏出刀，抵在了貫穿三樓後牆的一根鑄鐵通風主管道上，然後把耳朵貼在了刀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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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萬籟俱寂。
順著這根連通著三樓各個房間的金屬管道，別墅三樓裡頭各種細碎雜亂的聲音，像一條條小魚一樣鑽進了我的耳朵里……
從左往右數，第一間和第二間屋子，裡頭空蕩蕩的，只有空調出風口呼呼的吹風聲，沒有半點活人的氣息，應該是空客房。
第三間屋子，裡頭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流水聲，還有電視機里放著粵語賽馬節目的聲音，一個年輕男人正一邊泡澡，一邊拿著電話在用普通話罵娘：「媽的，白露那個死丫頭到底把竹簡……二叔，你放心，我已經托人在安西那邊打聽了……」
是趙同學！也就是趙左手的親侄子，江文斌！
我心裡冷笑了一聲，沒有停留在第三間，繼續順著管道往右聽。
第四間是書房，沒人，第五間裡頭傳來一陣呼嚕聲，那是長春會老派的八字鬍老頭在屋裡睡覺。
我的注意力繼續往右移，一直移到了最東頭，也就是從左往右數的第七間和第八間屋子。
第七間屋子門口的走廊上，有皮鞋踩在地毯上走動的聲音，那是兩個守門的保鏢！
而在第八間屋子裡頭，我聽見了一陣極其壓抑喘息聲，緊接著，是一個蒼老陰鷙的聲音在低聲咒罵，伴隨著剪刀剪開紗布，鑷子夾著藥棉觸碰皮肉時的抽氣聲，還有左手四根手指頭習慣性敲擊床頭櫃的篤篤聲！
一、二、三、四！
每敲四下就停頓一下，因為他的左手，少了一根小拇指！
找到了！
趙左手就在最東頭第八扇百葉窗後面的臥室里，而且他這會兒正在自己換大腿上的槍傷藥，屋裡頭除了他自己，沒有別人，兩個保鏢全守在外頭的走廊上！
我借著微弱的月光，伸手指向最東頭第八扇百葉窗，對著張西武和馬二比劃了一個「八」的手勢。
這時候，唐裝少爺也下了車，走到欄杆邊，指了指別墅右側後面的一片陡峭山崖：
「正面當然進不去，但任何烏龜殼都有透氣的地方。這棟別墅是依山建的，它三樓的後牆直接貼著半山腰的排水明渠和懸崖峭壁。陳老闆以為那面峭壁底下是二十多米深的亂石溝，猴子都爬不上去，所以後牆那邊沒有安排巡邏，只有三樓的幾扇透氣百葉窗。我已經讓人把後山排水渠外圍的兩個監控探頭用干擾器黑掉了，給你們爭取了四十分鐘的空白期。」
說到這兒，唐裝少爺轉過頭看著我：
「但是陸兄弟，這別墅三樓一共有八個房間，全都拉著厚重的遮光窗簾。你們上去之後，只有一次破窗突襲的機會，一旦找錯房間驚動了樓下的槍手，神仙也救不了你們。所以，能不能隔著後山岩壁把趙左手住的那個屋子給找出來，就看你的本事了。」
我看著遠處那棟在夜風中盤踞的白色別墅，深吸了一口帶著海腥味的涼氣。
趙左手。
二十三年前在岷山無燈洞害死方大柱，三天前在棧道暗洞裡開槍打穿把頭肺葉的死仇，今天晚上，終於到了連本帶利討回來的時候了！
「不用四十分鐘，半個小時就夠了。」
我拉上黑色夾克的拉鏈，轉頭對張西武和馬二低聲喝道：「帶上傢伙，跟我摸上去！」
我們三個人沒有走大路，由紅玉樓在前面帶了一段路，鑽進了觀景台後頭的密林里，順著一條早年間修山留下的廢棄排水明渠，貓著腰一路往上摸。
香江冬天的夜晚並不冷，但山林子裡濕氣極重，腳底下的青苔滑得要命。
好在我們三個剛從岷山那種真正的絕地里爬出來，這點山路對我們來說跟逛自家後院差不多。
大約摸黑爬了十幾分鐘，我們就繞到了38號別墅的後山峭壁底下。
抬起頭往上看，一道足有二十多米高，近乎八十度垂直的花崗岩陡坡拔地而起。
紅玉樓停在排水渠的盡頭，做了一個止步的手勢，壓低聲音說道：「我只能送你們到這兒了，再往前走就是紅外線感應區，必須從這面石壁徒手爬上去。我在下頭車裡等你們，晚上十一點半之前，不管成不成，你們必須撤下來，否則陳老闆的車隊一回來，我們就得先撤。」
我擺了擺手，走到那面濕漉漉的花崗岩峭壁底下，沒有急著往上爬，而是先伸手摸了摸岩壁上的石縫。
這棟別墅的地基是直接打在這整塊花崗岩山體上的，而且別墅里的下水管道和中央空調的通風管，全都順著後牆嵌在岩石縫裡頭。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堵厚達幾十公分的鋼筋混凝土後牆是密不透風的，但對我來說，這些嵌在牆體裡的鑄鐵下水管和岩石山體，就是天然的傳聲筒！
「武哥，先爬上去，把繩子固定在三樓後牆的空調外機鐵架上。」我仰頭觀察了一下地形，果斷道。
張西武點了點頭，把尼龍繩的一頭系在腰間，戴上防割手套，雙手扣住花崗岩壁上的凸起和攀山虎的老藤，雙腳在石壁上借力一蹬，整個人就像壁虎游牆一樣，悄無聲息地往二十米高的崖頂爬了上去。
不到三分鐘的工夫，一根黑色的尼龍繩從崖頂垂了下來。
我和馬二順著繩子，手腳並用地爬上了崖頂。
崖頂和別墅三樓後牆之間，只有一條不到半米寬的狹窄排水槽，下頭就是黑漆漆的萬丈深淵，海風吹過來，颳得人臉生疼。
我們三個人死死貼在冰涼的牆壁上，頭頂上方一米多的地方，就是那一排八扇緊閉著的百葉窗。
馬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仰頭看了看那八個一模一樣的窗戶，用氣聲對我說道：「峰子，這八個屋子全拉著窗簾，黑燈瞎火的，趙左手那老狗在哪個屋啊？」
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從兜里掏出刀，抵在了貫穿三樓後牆的一根鑄鐵通風主管道上，然後把耳朵貼在了刀柄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閉上眼，萬籟俱寂。
順著這根連通著三樓各個房間的金屬管道，別墅三樓裡頭各種細碎雜亂的聲音，像一條條小魚一樣鑽進了我的耳朵里……
從左往右數，第一間和第二間屋子，裡頭空蕩蕩的，只有空調出風口呼呼的吹風聲，沒有半點活人的氣息，應該是空客房。
第三間屋子，裡頭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流水聲，還有電視機里放著粵語賽馬節目的聲音，一個年輕男人正一邊泡澡，一邊拿著電話在用普通話罵娘：「媽的，白露那個死丫頭到底把竹簡……二叔，你放心，我已經托人在安西那邊打聽了……」
是趙同學！也就是趙左手的親侄子，江文斌！
我心裡冷笑了一聲，沒有停留在第三間，繼續順著管道往右聽。
第四間是書房，沒人，第五間裡頭傳來一陣呼嚕聲，那是長春會老派的八字鬍老頭在屋裡睡覺。
我的注意力繼續往右移，一直移到了最東頭，也就是從左往右數的第七間和第八間屋子。
第七間屋子門口的走廊上，有皮鞋踩在地毯上走動的聲音，那是兩個守門的保鏢！
而在第八間屋子裡頭，我聽見了一陣極其壓抑喘息聲，緊接著，是一個蒼老陰鷙的聲音在低聲咒罵，伴隨著剪刀剪開紗布，鑷子夾著藥棉觸碰皮肉時的抽氣聲，還有左手四根手指頭習慣性敲擊床頭櫃的篤篤聲！
一、二、三、四！
每敲四下就停頓一下，因為他的左手，少了一根小拇指！
找到了！
趙左手就在最東頭第八扇百葉窗後面的臥室里，而且他這會兒正在自己換大腿上的槍傷藥，屋裡頭除了他自己，沒有別人，兩個保鏢全守在外頭的走廊上！
我借著微弱的月光，伸手指向最東頭第八扇百葉窗，對著張西武和馬二比劃了一個「八」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