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這算是接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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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雪了?」

  當韓晝擦著頭髮走出浴室,身著睡衣的莫依夏正站在窗邊,指尖輕觸玻璃,望著窗外紛飛的雪花。

  「嗯。」

  「臨城的天氣預報什麼時候才能靠譜一次?不是說下周才會下雪嗎……」

  韓晝一邊吐槽一邊走向窗邊,也想看一眼這久違的雪景,可還來不及看清窗外的景象,就見莫依夏一把拉上了窗簾。

  「我準備好了。」她說。

  「準備什麼?」韓晝一怔。

  莫依夏沒有回答,逕自爬到床上,把自己裹進被子裡,然後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韓晝呆愣片刻,終於反應過來,神色古怪道:「會不會太著急了?」

  「遲則生變。」

  莫依夏這次出門並沒有帶換洗衣服,因此睡衣是新買的,穿的並非常穿的那件粉色兔子耳朵睡衣,而是一件純白色的貓耳睡衣,此刻把兜帽戴在了頭上,顯得份外可愛。

  她神色淡淡,拍了拍身邊的空位:「要是再拖下去,誰知道你又會找什麼藉口。」

  「放心吧,我已經做好覺悟了……不過總得等我把頭髮吹乾吧?」

  莫依夏不置可否,縮在被窩裡玩起了手機。

  看著那張雲淡風輕的臉,韓晝越發拿不準,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什麼叫害羞。

  不多時,他吹乾頭髮,深吸一口氣,鑽進了被窩之中。

  下一秒,一股混著沐浴露清香的熱氣迎面裹來。

  被窩裡的溫度比想像中更溫熱,大概是莫依夏已經捂了許久,棉絮里蓄滿了她身上的暖意,就連空氣中也瀰漫著香甜的氣息。

  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只要再靠近一寸,身體就會貼在一起。

  他不動聲色地往那邊偏了偏頭。

  莫依夏依然低頭盯著手機,側臉在屏幕的螢光下顯得格外靜謐,眼角的淚痣清晰可見,像一滴在宣紙上暈開的淡墨,貓耳兜帽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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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有暖床丫鬟的感覺嗎……

  韓晝心中剛生出這樣的念頭,就見少女忽然放下手機,轉頭看了過來。

  本以為她又要發動「讀心術」,豈料她只是淡淡道:「說說吧,你和王冷秋之間的事。」

  韓晝一愣:「不是事後再說嗎?」

  「就你這點出息,事後都不知道幾點了。」

  莫依夏鄙夷地瞥了他一眼,隨即拉下兜帽,極其自然地枕上他的胸膛,側耳貼在他心口,「現在說。」

  韓晝呼吸微滯,伸手環住少女的腰,輕聲說道:「那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用力。」莫依夏說。

  韓晝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少女在他懷裡蠕動了兩下,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好了,開始吧。」

  韓晝深吸一口氣,並未隱瞞,從踏入王冷秋家開始,到從泥土裡挖出照片,再到穿越回過去的種種,毫無保留地娓娓道來。

  包括如何捨命在山洪中救下小冷秋,以及鍾銀的那個吻,他都沒有絲毫隱瞞。

  當然,講到這部分的時候,他心中難免忐忑,因為莫依夏不知何時抱住了他的一條胳膊,把臉湊了上去不說,嘴唇還有意無意地在上面磨蹭,似乎隨時都要咬下去似的。

  好在直到整個故事講完,她都並未真的下口。

  這一講就是將近半個小時。

  故事講完,房間裡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隱約傳來的雪花落下的細碎聲響。

  莫依夏沉默了很久,久到韓晝幾乎以為她就這樣睡著了,或者……生氣了。

  就在他忍不住想低頭查看時,胸口傳來她悶悶的聲音:

  「所以……你的初吻就這樣被人奪走了?」

  韓晝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一時竟不知該怎麼回答,好半晌才擠出一個鼻音。

  「……對。」

  「那是戴著口罩舒服,還是不戴口罩舒服?」

  「當時那種情況,我哪有心思比較這個……」

  「說實話。」

  「……不戴舒服。」

  空氣安靜片刻,莫依夏並未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鍾銀姐姐送你的那個發圈呢,還在嗎?」

  「在。」

  「你打算怎麼做?」

  「除了王冷秋學姐之外,包括你在內,大家都忘記了過去發生的事。」

  韓晝抬頭望向天花板,「所以只要我不說,銀姐就不會想起那時候的事。」

  「還是選擇逃避嗎?」

  「這不是逃避。」

  韓晝搖搖頭,認真道,「我只是覺得,維持現狀是最好的選擇,況且對銀姐而言,記起過去的事未必就是一種好事。」

  「這只是你的想法。」

  「就是因為這或許只是我的想法,所以至少現在,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

  韓晝心中嘆息,一旦鍾銀回想起了過去發生的事,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莫依夏不置可否,忽然又問:「那如果她有一天想起來了呢?」

  韓晝沉默片刻:「我會把發圈還給她。」

  「你不打算對她負責?」

  他愣了愣,哭笑不得地反問:「你願意讓我對她負責?」

  「我當然不願意。」

  莫依夏從他懷裡撐起身,髮絲隨著動作滑落,輕掃過他的脖頸,帶起一陣微涼的癢。

  她垂眸看了過來,語氣依然平淡:「但如果……是她非要對你負責呢?」

  韓晝怔住。

  良久,他堅定地回答道:「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會拒絕她。」

  「可你不是親口說過嗎,你會對她們姐妹倆負責。」

  莫依夏盯著他的眼睛,「現在反悔,和始亂終棄的渣男有什麼區別?」

  「我說的不是那種『負責』……」

  「但她們理解的,就是那種『負責』。」

  說到這裡,莫依夏輕嘆一聲,重新趴回他的胸口,「我已經做好等你下次來找我認錯的準備了。」


  「我對我的情敵們很有信心。」

  莫依夏翻了個身,背對他,只留給他一個毛茸茸的貓耳後腦勺,語氣中罕見地出現了一絲名為頭疼的情緒。

  「如果鍾銀姐姐真的是因為第一次和你見面時沒有看到你手上的發圈才一直對你冷眼相待,那就意味著,她的執念不會比王冷秋少。」

  「韓晝,她絕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韓晝多少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聞言面露苦笑:「所以才不能讓她想起來啊……對了,我都把過去這段經歷完完整整地告訴你了,你有想起什麼嗎?」

  「沒有。」

  莫依夏的聲音聽不出波瀾,「不過只要不是和感情有關的事,我都願意相信你,至於你是怎麼回到過去的,又是怎麼回來的,不想說就不用說。」

  「依夏……」

  「嗯?」

  少女轉頭看了過來,下意識想壓低帽檐,但很快便想起現在沒有戴鴨舌帽,於是重新把貓耳兜帽戴上,嘴角帶笑。

  「怎麼,是不是又多喜歡我一點了?」

  「是。」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髮絲,輕輕「嗯」了一聲,算是聽到了。

  「那你唱首歌給我聽吧,就唱你在演唱會上唱的那首。」

  韓晝面露難色:「我現在唱的可能沒那麼好聽……」

  「快樂至上」是隨機狀態,用處不大,他並未加以保留,如今一周過去,早已被刷新。

  「不需要好聽,」莫依夏閉上眼,往他懷裡縮了縮,發頂輕輕蹭著他的下巴,「就這樣唱給我聽就好。」

  窗外風雪漸緊,簌簌聲愈發清晰,反倒將房間襯得愈發靜謐,而就在這片由落雪織成的寂靜里,她又輕聲補了一句。

  「我喜歡的又不是那個唱歌好聽的你。」

  韓晝愣了愣,隨即失笑。

  心口那點無處安放的沉重,連同那些關於未來的焦灼,竟被她這句輕飄飄的話給揉散了。

  「行。」

  他清了清嗓子,雖仍對自己的唱功沒底,但還是開了口。

  「還沒好好地感受,雪花綻放的氣候。」

  「我們一起顫抖,會更明白,什麼是溫柔……」

  歌聲算不上悅耳,甚至有些跑調,可莫依夏始終沒打斷,只是安靜地聽著。

  直到第一遍副歌結束,她才強忍笑意,昧著良心說道:「這不是唱的挺好的嗎?」

  聽著她這明顯是哄小孩的敷衍誇獎,韓晝也不拆穿,只是略微收緊手臂,將少女溫熱柔緩的軀體往懷裡帶了帶。

  「依夏,要不你唱給我聽吧?」

  「你想聽嗎?」

  「想。」

  莫依夏並未回應。

  下一秒,沒有前奏,也沒有任何鋪墊,清冷的嗓音就這樣流淌了出來。

  「還沒為你把紅豆,熬成纏綿的傷口……」

  唱完第一句,她略微停頓了一下,「應該是這個旋律吧?」

  「對。」韓晝笑了笑。

  於是她繼續唱道:「……然後一起分享,會更明白,相思的哀愁……」

  窗外的風雪仿佛識趣地收斂了聲勢,只留下細碎輕柔的簌簌聲,與室內流淌的清冷歌聲交織在一起,萬物在這難得的寧靜里屏息,生怕驚擾了這一刻的溫柔。

  一曲作罷,莫依夏轉頭看向窗戶,儘管隔著厚重的窗簾,可她仿佛能看到窗外雪花紛飛的景象。

  「這首歌很應景呢。」她說。

  「是啊。」韓晝從歌聲中回過神來,笑著接話。

  話音未落,莫依夏卻又輕聲開口:

  「那你說……如果鍾銀姐姐在這個冬天想起以前的事,會發生什麼呢?」

  韓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我不知道……」

  莫依夏輕嘆一聲,從他懷裡撐起身子:「你還是好好練習一下這首歌吧。」

  頓了頓,她繼續問道:「我記得你剛剛說過,小時候的我問過你一個問題,那時候的她和現在的我誰更可愛,對嗎?」

  「對,怎……」

  「我要你重新回答。」

  莫依夏打斷他的話,「少用那些哄小孩子的伎倆敷衍我,只能二選一,不許說什麼『各有各的可愛』。」

  韓晝愣了愣,哭笑不得:「你不會連自己的醋都吃吧?」

  「不可以嗎?」莫依夏理直氣壯。

  韓晝啞然失笑,一臉篤定道:「當然是現在的你更可愛。」

  「真的?」

  「真的。」

  「沒想到你連小孩子都騙。」

  莫依夏「嘖」了一聲,不過似乎還算滿意,沉默片刻,她又重複了一遍剛剛的問題,「真的是現在的我更可愛嗎?」

  「當然。」

  「那面對這麼可愛的我……」

  她湊近了些,呼出的熱氣拂過他的臉頰,「你就沒有想做點什麼的衝動嗎?」

  說完,她毫無防備地閉上了眼睛。

  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燈光從她側臉勾勒而過,將那對瑩潤的唇瓣照得近乎透明。

  韓晝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兩人間的距離不知何時變得很近,他能嗅到少女發間清冽的香氣,能感受到對方貼在自己胸膛的體溫,甚至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呼吸愈發急促之際,懷中的少女忽然睜開眼,似笑非笑地補了一句:

  「順帶一提,我的初吻可沒被奪走哦。」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乾草堆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名為「克制」的燃料。

  所有的掙扎與猶豫在這一刻灰飛煙滅,韓晝再也無法忍受,雙手托住少女的後腦勺,猛地低頭吻了上去。

  莫依夏的睫毛顫了顫,卻沒有躲開,依然維持著那副雲淡風輕的姿態,只是攥著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緊。

  良久,唇分。

  韓晝微微喘息,剛想看清懷中少女的表情,然而下一秒,後者已經關掉了房間裡的燈。

  黑暗中,少女同樣帶著輕微喘息的聲音在耳側響起:

  「接吻難道不用伸舌頭……唔……」

  面對如此挑釁,韓晝又怎可能再放過她,話沒說完,便已經再次兇猛地吻了上來,貪婪地品嘗唇齒間的甘甜。

  嘴唇被輕而易舉地撬開,那個總是顯得遊刃有餘的少女,再也喘不過氣來。

  氧氣被掠奪,意識在唇舌交纏的濕熱中逐漸渙散,她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無力地抬起,最終虛弱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不知是想要把他推開,還是想把他拉得更近。

  窗外的風雪聲不知何時遠去了,房間裡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和兩人愈發急促的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交纏在一起,每一次心跳都如擂鼓般震耳欲聾。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風雪聲重新清晰起來。

  唇分的那一刻,世界仿佛從一場高熱中緩緩冷卻。

  房間裡始終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雪光在窗簾邊緣描出一圈模糊的冷色。

  莫依夏依偎在韓晝懷裡,把臉埋在他頸窩,呼吸還有些不穩,但語氣相當平靜,聽不出異樣:「你該向我認錯了。」

  韓晝本來還想趁黑摸去床頭開燈,看看對方現在的表情,聞言動作一頓,語氣古怪:「你確定要我認錯嗎?我不是想反悔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知道我那天和王冷秋學姐做了什麼嗎?」

  「不知道。」

  莫依夏就算再怎麼神通廣大,也不可能猜到那天的細節。

  韓晝遲疑片刻,低頭湊近她耳邊,輕聲耳語了幾句。

  空氣安靜下來。

  就當韓晝懷疑莫依夏是不是終於害羞了的時候,就聽對方若有所思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所以……這也算是接吻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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