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斗而不破（8K2求票）
韓國，首爾。
三星電子總部會議室。
新升任的三星電子副會長兼首席技術官黃昌圭，移動業務部總裁崔志成、半導體事業部負責人權五鉉、軟體戰略總監池永祚四人圍坐。
這一年，三星電子的權力結構經過了一輪大調整。
投影上循環播放著光影功能的演示片段被放大了，畫面里全屏展示著拖動滑塊實時瘦臉的流暢效果。
「我們的工程師分析，「光影」是直接調用了P的圖形渲染管線和相機P、屏幕顯示模組做了全鏈路調校，同樣是我們自己代工的t-A8雙核晶片，但他們把系列P的性能用到了80%以上，而我們自己對P的影像調度效率連60%都到不了。」
軟體戰略總監池永祚說完給出結論：「他們比我們更懂怎麼利用P。」
這是個令人難受的消息。
P是點提供協同思路、AM開發、三星製造的。
P的P也是點戰略入股的公司提供的，三星集成的。
這兩者，三星都參與了，可都是點做主導。
三星只能以優先保障點晶片產能，足額供應存儲、屏幕等條件，換來了這套先進P和P的使用權，可以說花了大價錢才把雙方的旗艦配置拉到了同一個水平線。
結果，還是人家用更好。
「真是可怕啊。」權五鉉皺著眉道：「晶片合作協議里，點只要求我們開放P驅動底層接口，沒說要做實時影像渲染，他們藏了整整半年，我們全程參與晶片調校，居然沒人察覺他們憋著這種殺招。」
在座的人都清楚，這不是簡單加個濾鏡的問題，光影的核心是系統級算力調度人臉關鍵點算法屏幕色彩校準的三位一體，三星有硬體，但沒有崑崙系統的底層修改權限，也沒有P提供方的最高等級技術支持，單靠第三方軟體開發，根本做不到這種敏捷且跟手的效果。
黃昌圭是最早跟點合作的人，對點有著更全面的認知，他知道，要從第三方軟體上去追，就更沒希望了。
軟體開發是點的最強項，對方有著極強的想像力和極為高效的落實能力，在這一點上三星要是能追上點，今天就不是三星用點的系統了。
：
「中國區剛傳回來的消息，預售開始一個小時，預約量就破了十萬，用戶不完全是沖晶片來的，是沖『拍照自動修臉』來的，我們的首款崑崙系統旗艦，現在連個像樣的影像賣點都沒有，上市就是陪跑。」
移動業務部崔志成說道。
三星玩的就是屏幕，這次搞觸控屏手機，本可以靠卓越的硬體調教能力火一把，結果人家在軟體協同上憋了個大招，從概念上甩開了三星。
這個市場，三星能不跟嗎？
中國女人愛美，韓國女人更瘋狂。
這個功能傳到韓國，就成了一把割韭菜的鐮刀。
而傳過來的若不是一項落實在三星旗艦機身上的技術，而是中國手機如何先進的新聞，三星就要顏面掃地。
對此，黃昌圭語氣堅定地吩咐道：「第一，發布推遲，我們要光影的官方授權，必須裝在我們首款K旗艦上，價格好談；第二，內部影像團隊立刻啟動對標研發，挖人也好，收購算法公司也好，半年內必須拿出同級別功能，不能永遠被點牽著走。」
權五鉉卻搖了搖頭：「他們沒這麼容易答應，我們提出的授權費，點負責人至今沒有出面給我們答覆，一直是下面的人在和我們對接，他們是在「打太極」。」
黃昌圭心中明了，說道：「陳學兵不缺錢，他們要的價格不是錢，是技術，或者是產能，問問他們想要什麼吧，直接一點，我們要儘快到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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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志成卻道：「黃會長，我們出面不到點高層的答覆，對方和我們對接的也是軟體公司負責人，根本做不了主，我認為……也許要你或者李會長親自出面才行了。」
房間裡一片沉默。
在李會長前面帶了個「你或者」，已經是崔志成給黃昌圭的一個比較體面的說法。
一年前點來三星沒有到對等接待，陳學兵就親自來給他們上過一課，從專務到黃會長，再到李潤雨會長親自出面，談判才正式進行。
而現在，點水漲船高，陳學兵更是成了中國大陸無可爭議的首富，在國際上聲名赫赫，別說黃會長，李會長的面子都不知道人家還給不給了。
黃昌圭心裡也有點逼數，想了想，起身道：「我去找李會長。」
……
：
三星電子會長辦公室。
李潤雨端著一杯茶，思考了半天，才在黃昌圭的注視下打通了電話。
開的免提。
一年前他就跟陳學兵互相留過電話，但此時此刻進入等待音時，他心裡也沒有底。
黃昌圭是給三星打工的，他又何嘗不是？
他的李，和李健熙會長的李，也不是同一個李。
要是對方不給面子，這件事就難辦了。
他總不可能去找李健熙會長親自出面，唯一的方法就只有讓太子李在鎔去試試。
還好，對面接通，是陳學兵本人的聲音。
「李會長？」
「陳會長，打擾了，我是三星的李潤雨。」李潤雨用英文說道。
「李會長客氣了，不打擾，現在是上班時間，有什麼事？」
李潤雨想了想，開門見山道：「上海的發布會，我讓秘書剪了重點片段，看了幾遍，光影功能做很驚艷。一年前和陳會長見面，你說要做『不一樣的智能機』，沒想到才一年功夫，就把整個市場的節奏都打亂了。」
這話既在憶往昔倆人的友好交談，也拋出了一點責怪的情緒，好引出接下來的話。
他頓了頓，說道：「不瞞陳會長，我們的K旗艦原本定了近期上市，可現在光影功能讓我們進退兩難了，今天找你就是為了這件事，光影功能，能不能正式授權給我們三星？授權費你開價，條件好談。」
陳學兵笑了一聲：「李會長過譽了，只是踩中了部分用戶的需求而已，三星的屏幕和工業設計才是真的行業標杆，我們要向你們學習……崑崙生態本來就是開放的，光影授權不是不行。」
李潤雨一聽，剛準備道謝。
：
陳學兵又話鋒一轉：「有兩個現實問題先說明，第一，光影不是單一軟體，是和晶片調度、屏幕調校深度綁定的，你們的機型很多參數、模組都和麒麟不一樣，直接裝進去效果會打折扣；第二，核心的人臉關鍵點算法、實時渲染引擎，我們申請了全球專利，授權也分級，不是一套方案能用所有機型。」
李潤雨立刻接話：「調校我們可以配合，點要什麼參數，我們硬體部門全力適配，授權分級我們也理解，只要旗艦機型能用上完整功能，授權費按單台計提都可以。」
陳學兵笑了笑，拋出自己的方案，「我給你們兩個選項。第一，光影標準版，包含一鍵美顏、八款內置濾鏡、基礎亮度色彩調節，沒有手動精修和實時瘦臉功能。這個現在就能授權，所有三星崑崙機型都可以裝，授權費每台12塊人民幣，我們負責適配調試。第二，光影P版，就是發布會上演示的全功能版本，這個等麒麟二代上市滿六個月再開放給第三方旗艦，而且只給頂級機型授權。期間三星可以派工程師加入我們的聯合調校團隊，一起適配你們的屏幕和攝像頭，算是技術共建。」
李潤雨心裡一沉。
六個月後才開放。
三星的旗艦機已經是臨門一腳，怎麼可能再等六個月？
可如果用標準版，等待六個月的獨占期，等於讓麒麟在高端市場單獨領跑半年，三星旗艦剛上市就差一頭。
他剛想討價還價，陳學兵又接著開口：
「當然，我也不會讓李會長白等，P版授權費我們給三星打八折，而且下一代45nm工藝的晶片，三星如果願意和我們聯合研發，P部分的架構優化，點可以全程參與，到時候光影2.0的硬體加速，我們可以和三星晶片同步首發。」
這會，無論是李潤雨還是黃昌圭都聽出來了，對方哪是不打算給授權，這一套一套的條件拋出來，恐怕是早就想好了，就等他們這通電話。
下一代共同研發，那就是說，麒麟第三代的45nm晶片依然要三星來代工，三星依然要保障產能，而且屏幕內存什麼的，肯定也要給一些優惠條件。
李潤雨與黃昌圭交換了一個眼神，詢問這個交換值不值。
黃昌圭略作思忖，點了點頭。
他是從半導體部一路升上來的，很多技術細節他很清楚，麒麟發布會的細節也是他帶著各部門長一起看的。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人像美顏需要先識別幾十個人臉關鍵點，再對每幀畫面做磨皮、瘦臉、調色的像素級處理，如果純靠P做軟解，拍一張照片要等待3-5秒，預覽畫面幀率不足10幀，完全達不到實時調節的體驗。
而P天然擅長並行計算，同樣的圖像處理任務P執行效率是P的20-30倍，能做到預覽界面24幀以上流暢實時渲染。
要充分動用P，才能達到麒麟發布會上那種「拖動滑塊就能立刻看到變化」的效果。
：
這一點，不僅需要P提供方manatn公司的配合，點能夠拿接口自己做調教，說明他們自身對P算力和設計有相當程度的理解。
這才是給圈內人的技術震撼。
而這，又是三星的一個弱項。
準確地說，集成和加入P也是近兩年剛剛發生的事情，全世界做手機的廠商幾乎都還沒有投入到這個技術領域，十分依賴第三方技術支持。
不過三星亦有其自身傳感器和屏幕技術方面的優勢，可以做夜景降噪、專業A格式、長焦畫質優化等，打造更好的專業影像，陳學兵應該是看清了這一點，才願意跟三星共同研發下一代光影。
所以就算合作，三星也不是沒牌可打，不會陷入絕對的被動。
他們如今也意識到過去還是小看了點，如今有機會跟對方深度學習對於智慧型手機的一些看法和觀念，即使會付出一些東西，也未必不划算。
李潤雨相信黃昌圭的判斷，略作猶豫後便點頭說道：「標準版我們立刻簽，首批一百萬套授權，P版的聯合調校，我回去和總部申請，爭取下周給您答覆。不過我有個額外請求，三星的旗艦機型，能不能預裝光影的時候，標註『三星影像調校』？我們想做一點差異化。」
「可以。」陳學兵爽快答應，「但有個前提，按照我們的約定，三星所有崑崙系統機型，應用商店、支付入口、雲服務必須用點官方的，不能私下預裝第三方替代方案，生態規則統一，用戶體驗才不會亂，李會長能理解吧？」
李潤雨沉默了幾秒，這個合約當初是他親自簽的，陳學兵重提，是告訴三星別有在崑崙生態里做自有服務的念想。
也就是那個主品牌名「K t」，以及遵守點的統一管理標準。
三星旗艦機上線，韓國應用市場將打開，成為K全球戰略中的一環。
不過本地化運營軟體和利潤依然是由三星主導，三星拿七成利潤，點拿三成。
「可以，我們會嚴格遵守當初的條約。」他最終應下，「後續細節我派團隊去深圳和點對接，爭取儘快落地。」
「好，我們也會積極幫韓國接入一些全球網際網路的優秀軟體，另外我們後續會給出一套應用支付與服務框架，你們可以根據這套框架填入本土服務系統。」
這話，李潤雨沒太想明白陳學兵的意圖，黃昌圭看樣子也沒想明白，不過本土運營的主導權總是在三星手裡，無論點拿出什麼東西，他們都可以看看再說。
：
「好，合作愉快。」
……
加州的夜。
蘋果總部賈伯斯的辦公室里，投影上循環播放著麒麟二代發布會的光影功能演示片段，旁邊是點官方網站剛剛開啟的實時銷售數據。
賈伯斯抱著胳膊坐在椅子上，直到演示片段第三次播完，才又倒回那個女發言人吐槽「某些國際大牌旗艦機認為用戶不需要前置攝像頭」的片段看了一遍，而後冷著臉說道：
「告訴我，這不是第三方應用，確實是系統原生功能。」
這東西要是第三方應用，麒麟二代的能力就太可怕了。
旁邊負責交互的主管有些惴惴不安地說道：「我們的團隊經過分析，確認是系統級集成，他們應該是直接調用了PV P的渲染管線，和相機、相冊、通訊錄頭像全鏈路打通，在人臉關鍵點檢測也做了極致輕量化.……我們目前的內置相機，還做不到這樣實時的像素級調整。」
蘋果用的P也是manatn，並且對於原發於美國的人臉檢測技術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不過他很怕賈伯斯讓他也做一套這樣的內置功能，趕緊把差距說清楚。
賈伯斯卻發起了另一個火：「我早說過要入股manatn，拿到唯一深度合作權，為什麼還是讓他們搶了先？！」
年初他就提過這件事，但由於手術，他住院了一段時間，公司日常管理都交給了其他管理層。
交互主管有點無辜地看向辦公桌另一側的庫克。
我不知道啊！
這也不是我負責的。
庫克咳了一聲：「史蒂夫，今年董事會評估過入股manatn的方案，對方開出的條件是溢價47%，且堅持保留對所有客戶的平等授權權，不接受獨家深度合作，當時我們的判斷是PV的通用AP完全能支撐的圖形渲染需求，沒必要為了底層權限支付額外的溢價……我們沒有想到，陳接受了manatn的溢價，並且他們當時在英國二級市場的關注度很高，能幫manatn做高股價，manatn董事會大部分股東經過投票，接受了他們的條件，不過manatn的管理層依然更看好我們，願意與我們深度合作。」
庫克的解釋安撫了賈伯斯的一些情緒，但未完全解開賈伯斯的心結。
manatn原本就是蘋果的潛在長期戰略級合作者，他也下達了對合作商一貫的戰略入股指令，沒想到就慢了一步，便被陳學兵鑽了空子。
：
即使能夠挽回，可點的名字已經在manatn的合作名單上抹之不去了。
真是個難纏的對手。
賈伯斯冷靜了思緒，認為不能因為這件事而讓手下誤解了自己的意思，影響了接下來的研發。
「你們也不用焦慮，我之前說過，真實感是攝影的底線，磨皮瘦臉是對用戶審美的討好，我們應該把影像編輯優先級提上來，但不用做這樣的瘦臉磨皮，而是自然質感的優化，光影校正、皮膚紋理保留、色彩增強，另外，要查清楚點的算法專利布局有沒有侵犯我們的專利。」
庫克聞言沉默了一下。
賈伯斯的定力很好，但也很犟。
正如那塊3.5英寸的屏幕，賈伯斯堅持要把它應用在下一代Phn身上，通過不變的屏幕大小提升它的PP，讓它變更清晰。
這條路，如果在沒有一個有力競爭者之前，或許是對的，就如同P一樣，通過時間去一代代打磨品質，拿到一個方寸間最優秀的產品。
但現在已經有麒麟出現，據他所知三星也在跟風，兩邊都試圖在清晰的邊界線上把屏幕做更大。
節奏變了。
賈伯斯對產品見解保持固執，也許會讓他們陷入被動。
「史蒂夫。」他不禁出言勸道：「你的想法是對的，討好用戶會讓我們失去產品研發的初衷，但現在看來，中國人願意為這個『討好』買單，接下來，也許整個亞洲的客戶都會願意買單，這是個很大的市場……我們在軟體方面的思考或許真的不如陳，最近hatApp的更新也有些不如人意，或許他們的有些想法是值借鑑的。」
賈伯斯半天沒有接話。
而後，他默不作聲地起身走了，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
賈伯斯看著窗外的夜景，覺很頭痛。
他的思想，他的靈魂都寄托在Phn這款產品上，Phn本來有一條輝煌而漫長的路要走，可現在，一切都打亂了。
：
他起初覺那個東方人是在蘋果內部有什麼內應，剽竊了他的想法，可一步步走過來，他發現對方時刻快他一步。
他不甘心，可他的身體情況也在惡化，他不知道能看著蘋果走向多遠的未來。
他想看到的那個未來，或許正在陳學兵的腦子裡裝著呢。
他有點嫉妒了。
也有點孤獨。
他拿起手機，鬼使神差地打通了那個東方的電話。
響了幾聲，沒人接，他掛掉了，轉身靠在沙發上用手機刷了會網頁，慢慢睡去。
等天已經蒙蒙亮的時候，震動將他吵醒。
他拿起眼鏡戴上，看清來電時，頓時坐直了身子，讓自己迅速恢復到戰時狀態。
開口沒有寒暄。
「陳，恭喜，你們的銷量多少了？」
對面輕笑：「超過三十萬了。」
賈伯斯默默吸了口氣。
中國才至夜晚，麒麟的銷量已經超過了Phn的首日銷售數據。
Phn在美國上市，第一日銷量只有27萬，第三天才過50萬。
麒麟用一個中國市場超過了他們的數據，直追諾基亞旗艦機。
他下意識調侃道：「你的光影功能很有意思。我以為你會專注做系統底層，沒想到會在這種『小功能』上下這麼大功夫。」
：
陳學兵此時卻沒有面對三星時的謙虛，反笑道：「小功能嗎？東方用戶的需求和歐美不一樣，他們買旗艦手機，一半為了映襯身份，一半是為了更好的移動網際網路，總而言之都是社交需求。照片拍好不好看，比處理器快不快更直觀，我們只是解決了用戶的真實痛點，與你們的思路無異。」
「真實痛點？」賈伯斯笑了一聲，帶著慣有的挑剔說道：「靠算法磨出來的假臉並不是真實的，不過我承認，你們把系統級調度做到了這個程度，超出了我的預期，兩年前我們談合作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只是個會做軟體的商人。」
最後一句話，其實已經帶著警惕了。
這次麒麟在各方面底層技術的先進，結結實實觸到了美國廠商的技術壁壘。
賈伯斯繼而拋出一個略帶威脅感的話題：「按照我們之前的協議，麒麟手機不進入美英市場，我不希望在日後的歐洲運營商大會上，看到你們在撬我們的歐洲客戶，否則我們的一切合作都將終止，包括但不限於供應鏈與技術授權。」
他一向站在道德制高點上，不想像高通一樣霸道，重提這件事其實並非對陳學兵能遵守約定有什麼期待，只是找一個理由正式開戰。
對方撕破合約，他就可以利用各種關係斷他供應鏈，阻止矽谷技術流入點。
對面的陳學兵卻笑了一聲，語氣溫和地說道：「史蒂夫，你知道我們已經打算在歐洲發展，一個英國市場而已，對我們的歐洲整體戰略不會有太大影響，不過我們的手機此次應用了很多來自英國的技術，我希望那裡的用戶能體驗到他們的技術做出來的優秀產品，沃達豐、T-Mbl的合作也是以整個歐洲市場來簽約，但我也不希望破壞我們之間的約定。不妨這樣吧，我和你做個交換，我給你「光影」，換英國市場，怎麼樣？」
賈伯斯凝了凝，沒想到陳學兵這麼容易把光影拿出來。
他雖然不想去迎合，但內心不不承認庫克對市場的判斷有道理。
亞洲市場，需要這麼一個功能。
可他轉念一想對方攻擊Phn的話，意識到這是一個陷阱。
「哼哼，Phn是一款沒有前置攝像頭的手機，大概用不上你們的花哨功能。」
賈伯斯說這話時都有點陰陽怪氣了。
因為Phn沒有開發前置，又是他的選擇。
此前業界普遍認為，前置攝像頭是為了3時代的視頻通話服務而生。
：
他認為不應該先裝個攝像頭再去完善用途，應該先搭建自己的視頻通話服務以後再去安裝，一次把體驗做到最佳。
沒想到一轉眼，麒麟搞出了優化軟體，把自拍的噱頭炒起來了。
措不及防。
他不想妥協，也不想把自己的傷疤放開給陳學兵戳。
但陳學兵隨即說道：「我知道你想要的是完美級體驗，我們下一代晶片將和三星聯合研發P加速模塊，如果蘋果有興趣，影像算法的底層優化，我們也可以交叉授權，甚至可以共同研發。」
這話才算是打動了賈伯斯。
三星的影像優化，點的軟體思路，蘋果對硬體調教的極致要求，結合在一起，也許能滿足他對完美二字的想像。
但他沒立即接這個話茬，而是打算先壓壓對方的銳氣。
「實話說吧，陳，我很懷疑你們的五點觸控是否侵犯了我們的專利，如果被我查到證據，你們可能會面臨我們的起訴。」
蘋果的觸控專利給點授權過，五點他們也做出來了，但沒來及用到Phn一代上，這又是他很懊惱的一個點。
陳學兵總是帶給他懊惱。
可話一落，陳學兵大笑起來：「你想起訴我們的觸控？那不妨試試？」
賈伯斯皺了皺眉，火從心起，真有點想還手。
陳學兵卻接著說道：「賈伯斯，你太傲慢了，我們的觸控是螺旋同心圓電極方案，它的初始技術來自於瑞士AP研究所，我記你應該在我們的實驗室看到過它的論文，跟你們的行列菱形電極完全不是一回事，我們已經把一些初始專利完全買下來了，如果你認為它侵犯了你們的專利，那你儘管去告吧，或者等你拿到我們的上線產品再做決定也不遲。」
賈伯斯愣住了：「螺旋同心圓技術，你們真的能實現量產了？」
那篇論文他們不是沒讀過，可它的線寬均勻性、同心度要求極高，要製作它，還需要專門製作觸控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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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研究它超過兩年半了，史蒂夫。」陳學兵認真說道：「這是我最早投入大價錢研發的技術，光是合作廠商的良率爬坡我們都花了一年半時間，你所謂的猜測，不過是一個先進工業國家對他人的傲慢罷了。」
這話讓賈伯斯有點啞口，他仍然有點無法置信，一個來自中國的廠商，竟然真的把那個他不太想觸碰的高成本技術開發出來了。
「哦，順便說一句，這項技術可以升級為十點觸控，它在手機上的應用空間雖然不是很大，但若是用到大一些的觸控式平板電腦.……應該會具有很好的操作體驗，我想蘋果日後或許會需要我們的技術授權吧。」
這句輕飄飄的話，頓時擊中賈伯斯敏感的神經。
法克！法克！
「我們研發平板電腦已經四年了！是誰告訴你的！你想幹什麼！」賈伯斯憤怒道。
對面似乎有些意外：「我只是分享我的想法而已，你們還真在做？誰告訴我？你又想多了，智能系統我都做出來了，平板觸控電腦不就是一台大一點的PA嗎？為什麼需要人告訴我？這又不是什麼絕妙的主意，你看，我不是就輕而易舉地分享給你了嗎？」
喬總被噎血壓飆升。
對面又悠悠道：「史蒂夫，我只是希望你明白，蘋果與點的合作是公平的，有一天你們或許也會用上我的技術，如果擁抱合作，你們到的是一個更寬廣的世界，我們可以一起分享高端市場；如果要堅持對抗，你們到的只能是惡意競爭，我們的批量生產能力足以把蘋果從雲端拉到地上。」
賈伯斯持續大喘氣。
「哦，對了，你的病怎麼樣了？如果需要一些你之前吃過的五穀雜糧，我可以寄一些給你。」
這句假模假樣的朋友式關心，讓賈伯斯冷靜下來。
他的身體已經不太好，還能活多久，他自己也說不好。
等他離開，他能給摯愛的蘋果公司留下什麼？
在冷落點之前，對方確實是個不錯的盟友，和他一起打開了多點觸屏手機的世界認知，並且提升了電容屏廠商的產能，這間接為Phn一代的熱賣打下了基礎。
那款hatApp軟體，市場反饋也很好。
如果要調轉槍頭，他不確定對方能夠利用軟體思維給蘋果繼續造成什麼樣的打擊。
：
思索良久。
「陳，我聽說你答應了為Phn做T基帶。」賈伯斯沒來由地問了一句。
「是的。」對面乾脆說道。
「我希望你記你答應過的事情。」
這句才是賈伯斯想說的。
陳學兵心領神會。
「當然，所有的約定我都會記，我們是朋友，史蒂夫。」
：
三星電子總部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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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三星電子的權力結構經過了一輪大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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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工程師分析，「光影」是直接調用了P的圖形渲染管線和相機P、屏幕顯示模組做了全鏈路調校，同樣是我們自己代工的t-A8雙核晶片，但他們把系列P的性能用到了80%以上，而我們自己對P的影像調度效率連60%都到不了。」
軟體戰略總監池永祚說完給出結論：「他們比我們更懂怎麼利用P。」
這是個令人難受的消息。
P是點提供協同思路、AM開發、三星製造的。
P的P也是點戰略入股的公司提供的，三星集成的。
這兩者，三星都參與了，可都是點做主導。
三星只能以優先保障點晶片產能，足額供應存儲、屏幕等條件，換來了這套先進P和P的使用權，可以說花了大價錢才把雙方的旗艦配置拉到了同一個水平線。
結果，還是人家用更好。
「真是可怕啊。」權五鉉皺著眉道：「晶片合作協議里，點只要求我們開放P驅動底層接口，沒說要做實時影像渲染，他們藏了整整半年，我們全程參與晶片調校，居然沒人察覺他們憋著這種殺招。」
在座的人都清楚，這不是簡單加個濾鏡的問題，光影的核心是系統級算力調度人臉關鍵點算法屏幕色彩校準的三位一體，三星有硬體，但沒有崑崙系統的底層修改權限，也沒有P提供方的最高等級技術支持，單靠第三方軟體開發，根本做不到這種敏捷且跟手的效果。
黃昌圭是最早跟點合作的人，對點有著更全面的認知，他知道，要從第三方軟體上去追，就更沒希望了。
軟體開發是點的最強項，對方有著極強的想像力和極為高效的落實能力，在這一點上三星要是能追上點，今天就不是三星用點的系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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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區剛傳回來的消息，預售開始一個小時，預約量就破了十萬，用戶不完全是沖晶片來的，是沖『拍照自動修臉』來的，我們的首款崑崙系統旗艦，現在連個像樣的影像賣點都沒有，上市就是陪跑。」
移動業務部崔志成說道。
三星玩的就是屏幕，這次搞觸控屏手機，本可以靠卓越的硬體調教能力火一把，結果人家在軟體協同上憋了個大招，從概念上甩開了三星。
這個市場，三星能不跟嗎？
中國女人愛美，韓國女人更瘋狂。
這個功能傳到韓國，就成了一把割韭菜的鐮刀。
而傳過來的若不是一項落實在三星旗艦機身上的技術，而是中國手機如何先進的新聞，三星就要顏面掃地。
對此，黃昌圭語氣堅定地吩咐道：「第一，發布推遲，我們要光影的官方授權，必須裝在我們首款K旗艦上，價格好談；第二，內部影像團隊立刻啟動對標研發，挖人也好，收購算法公司也好，半年內必須拿出同級別功能，不能永遠被點牽著走。」
權五鉉卻搖了搖頭：「他們沒這麼容易答應，我們提出的授權費，點負責人至今沒有出面給我們答覆，一直是下面的人在和我們對接，他們是在「打太極」。」
黃昌圭心中明了，說道：「陳學兵不缺錢，他們要的價格不是錢，是技術，或者是產能，問問他們想要什麼吧，直接一點，我們要儘快到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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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一片沉默。
在李會長前面帶了個「你或者」，已經是崔志成給黃昌圭的一個比較體面的說法。
一年前點來三星沒有到對等接待，陳學兵就親自來給他們上過一課，從專務到黃會長，再到李潤雨會長親自出面，談判才正式進行。
而現在，點水漲船高，陳學兵更是成了中國大陸無可爭議的首富，在國際上聲名赫赫，別說黃會長，李會長的面子都不知道人家還給不給了。
黃昌圭心裡也有點逼數，想了想，起身道：「我去找李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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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電子會長辦公室。
李潤雨端著一杯茶，思考了半天，才在黃昌圭的注視下打通了電話。
開的免提。
一年前他就跟陳學兵互相留過電話，但此時此刻進入等待音時，他心裡也沒有底。
黃昌圭是給三星打工的，他又何嘗不是？
他的李，和李健熙會長的李，也不是同一個李。
要是對方不給面子，這件事就難辦了。
他總不可能去找李健熙會長親自出面，唯一的方法就只有讓太子李在鎔去試試。
還好，對面接通，是陳學兵本人的聲音。
「李會長？」
「陳會長，打擾了，我是三星的李潤雨。」李潤雨用英文說道。
「李會長客氣了，不打擾，現在是上班時間，有什麼事？」
李潤雨想了想，開門見山道：「上海的發布會，我讓秘書剪了重點片段，看了幾遍，光影功能做很驚艷。一年前和陳會長見面，你說要做『不一樣的智能機』，沒想到才一年功夫，就把整個市場的節奏都打亂了。」
這話既在憶往昔倆人的友好交談，也拋出了一點責怪的情緒，好引出接下來的話。
他頓了頓，說道：「不瞞陳會長，我們的K旗艦原本定了近期上市，可現在光影功能讓我們進退兩難了，今天找你就是為了這件事，光影功能，能不能正式授權給我們三星？授權費你開價，條件好談。」
陳學兵笑了一聲：「李會長過譽了，只是踩中了部分用戶的需求而已，三星的屏幕和工業設計才是真的行業標杆，我們要向你們學習……崑崙生態本來就是開放的，光影授權不是不行。」
李潤雨一聽，剛準備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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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學兵又話鋒一轉：「有兩個現實問題先說明，第一，光影不是單一軟體，是和晶片調度、屏幕調校深度綁定的，你們的機型很多參數、模組都和麒麟不一樣，直接裝進去效果會打折扣；第二，核心的人臉關鍵點算法、實時渲染引擎，我們申請了全球專利，授權也分級，不是一套方案能用所有機型。」
李潤雨立刻接話：「調校我們可以配合，點要什麼參數，我們硬體部門全力適配，授權分級我們也理解，只要旗艦機型能用上完整功能，授權費按單台計提都可以。」
陳學兵笑了笑，拋出自己的方案，「我給你們兩個選項。第一，光影標準版，包含一鍵美顏、八款內置濾鏡、基礎亮度色彩調節，沒有手動精修和實時瘦臉功能。這個現在就能授權，所有三星崑崙機型都可以裝，授權費每台12塊人民幣，我們負責適配調試。第二，光影P版，就是發布會上演示的全功能版本，這個等麒麟二代上市滿六個月再開放給第三方旗艦，而且只給頂級機型授權。期間三星可以派工程師加入我們的聯合調校團隊，一起適配你們的屏幕和攝像頭，算是技術共建。」
李潤雨心裡一沉。
六個月後才開放。
三星的旗艦機已經是臨門一腳，怎麼可能再等六個月？
可如果用標準版，等待六個月的獨占期，等於讓麒麟在高端市場單獨領跑半年，三星旗艦剛上市就差一頭。
他剛想討價還價，陳學兵又接著開口：
「當然，我也不會讓李會長白等，P版授權費我們給三星打八折，而且下一代45nm工藝的晶片，三星如果願意和我們聯合研發，P部分的架構優化，點可以全程參與，到時候光影2.0的硬體加速，我們可以和三星晶片同步首發。」
這會，無論是李潤雨還是黃昌圭都聽出來了，對方哪是不打算給授權，這一套一套的條件拋出來，恐怕是早就想好了，就等他們這通電話。
下一代共同研發，那就是說，麒麟第三代的45nm晶片依然要三星來代工，三星依然要保障產能，而且屏幕內存什麼的，肯定也要給一些優惠條件。
李潤雨與黃昌圭交換了一個眼神，詢問這個交換值不值。
黃昌圭略作思忖，點了點頭。
他是從半導體部一路升上來的，很多技術細節他很清楚，麒麟發布會的細節也是他帶著各部門長一起看的。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人像美顏需要先識別幾十個人臉關鍵點，再對每幀畫面做磨皮、瘦臉、調色的像素級處理，如果純靠P做軟解，拍一張照片要等待3-5秒，預覽畫面幀率不足10幀，完全達不到實時調節的體驗。
而P天然擅長並行計算，同樣的圖像處理任務P執行效率是P的20-30倍，能做到預覽界面24幀以上流暢實時渲染。
要充分動用P，才能達到麒麟發布會上那種「拖動滑塊就能立刻看到變化」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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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不僅需要P提供方manatn公司的配合，點能夠拿接口自己做調教，說明他們自身對P算力和設計有相當程度的理解。
這才是給圈內人的技術震撼。
而這，又是三星的一個弱項。
準確地說，集成和加入P也是近兩年剛剛發生的事情，全世界做手機的廠商幾乎都還沒有投入到這個技術領域，十分依賴第三方技術支持。
不過三星亦有其自身傳感器和屏幕技術方面的優勢，可以做夜景降噪、專業A格式、長焦畫質優化等，打造更好的專業影像，陳學兵應該是看清了這一點，才願意跟三星共同研發下一代光影。
所以就算合作，三星也不是沒牌可打，不會陷入絕對的被動。
他們如今也意識到過去還是小看了點，如今有機會跟對方深度學習對於智慧型手機的一些看法和觀念，即使會付出一些東西，也未必不划算。
李潤雨相信黃昌圭的判斷，略作猶豫後便點頭說道：「標準版我們立刻簽，首批一百萬套授權，P版的聯合調校，我回去和總部申請，爭取下周給您答覆。不過我有個額外請求，三星的旗艦機型，能不能預裝光影的時候，標註『三星影像調校』？我們想做一點差異化。」
「可以。」陳學兵爽快答應，「但有個前提，按照我們的約定，三星所有崑崙系統機型，應用商店、支付入口、雲服務必須用點官方的，不能私下預裝第三方替代方案，生態規則統一，用戶體驗才不會亂，李會長能理解吧？」
李潤雨沉默了幾秒，這個合約當初是他親自簽的，陳學兵重提，是告訴三星別有在崑崙生態里做自有服務的念想。
也就是那個主品牌名「K t」，以及遵守點的統一管理標準。
三星旗艦機上線，韓國應用市場將打開，成為K全球戰略中的一環。
不過本地化運營軟體和利潤依然是由三星主導，三星拿七成利潤，點拿三成。
「可以，我們會嚴格遵守當初的條約。」他最終應下，「後續細節我派團隊去深圳和點對接，爭取儘快落地。」
「好，我們也會積極幫韓國接入一些全球網際網路的優秀軟體，另外我們後續會給出一套應用支付與服務框架，你們可以根據這套框架填入本土服務系統。」
這話，李潤雨沒太想明白陳學兵的意圖，黃昌圭看樣子也沒想明白，不過本土運營的主導權總是在三星手裡，無論點拿出什麼東西，他們都可以看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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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合作愉快。」
……
加州的夜。
蘋果總部賈伯斯的辦公室里，投影上循環播放著麒麟二代發布會的光影功能演示片段，旁邊是點官方網站剛剛開啟的實時銷售數據。
賈伯斯抱著胳膊坐在椅子上，直到演示片段第三次播完，才又倒回那個女發言人吐槽「某些國際大牌旗艦機認為用戶不需要前置攝像頭」的片段看了一遍，而後冷著臉說道：
「告訴我，這不是第三方應用，確實是系統原生功能。」
這東西要是第三方應用，麒麟二代的能力就太可怕了。
旁邊負責交互的主管有些惴惴不安地說道：「我們的團隊經過分析，確認是系統級集成，他們應該是直接調用了PV P的渲染管線，和相機、相冊、通訊錄頭像全鏈路打通，在人臉關鍵點檢測也做了極致輕量化.……我們目前的內置相機，還做不到這樣實時的像素級調整。」
蘋果用的P也是manatn，並且對於原發於美國的人臉檢測技術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不過他很怕賈伯斯讓他也做一套這樣的內置功能，趕緊把差距說清楚。
賈伯斯卻發起了另一個火：「我早說過要入股manatn，拿到唯一深度合作權，為什麼還是讓他們搶了先？！」
年初他就提過這件事，但由於手術，他住院了一段時間，公司日常管理都交給了其他管理層。
交互主管有點無辜地看向辦公桌另一側的庫克。
我不知道啊！
這也不是我負責的。
庫克咳了一聲：「史蒂夫，今年董事會評估過入股manatn的方案，對方開出的條件是溢價47%，且堅持保留對所有客戶的平等授權權，不接受獨家深度合作，當時我們的判斷是PV的通用AP完全能支撐的圖形渲染需求，沒必要為了底層權限支付額外的溢價……我們沒有想到，陳接受了manatn的溢價，並且他們當時在英國二級市場的關注度很高，能幫manatn做高股價，manatn董事會大部分股東經過投票，接受了他們的條件，不過manatn的管理層依然更看好我們，願意與我們深度合作。」
庫克的解釋安撫了賈伯斯的一些情緒，但未完全解開賈伯斯的心結。
manatn原本就是蘋果的潛在長期戰略級合作者，他也下達了對合作商一貫的戰略入股指令，沒想到就慢了一步，便被陳學兵鑽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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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能夠挽回，可點的名字已經在manatn的合作名單上抹之不去了。
真是個難纏的對手。
賈伯斯冷靜了思緒，認為不能因為這件事而讓手下誤解了自己的意思，影響了接下來的研發。
「你們也不用焦慮，我之前說過，真實感是攝影的底線，磨皮瘦臉是對用戶審美的討好，我們應該把影像編輯優先級提上來，但不用做這樣的瘦臉磨皮，而是自然質感的優化，光影校正、皮膚紋理保留、色彩增強，另外，要查清楚點的算法專利布局有沒有侵犯我們的專利。」
庫克聞言沉默了一下。
賈伯斯的定力很好，但也很犟。
正如那塊3.5英寸的屏幕，賈伯斯堅持要把它應用在下一代Phn身上，通過不變的屏幕大小提升它的PP，讓它變更清晰。
這條路，如果在沒有一個有力競爭者之前，或許是對的，就如同P一樣，通過時間去一代代打磨品質，拿到一個方寸間最優秀的產品。
但現在已經有麒麟出現，據他所知三星也在跟風，兩邊都試圖在清晰的邊界線上把屏幕做更大。
節奏變了。
賈伯斯對產品見解保持固執，也許會讓他們陷入被動。
「史蒂夫。」他不禁出言勸道：「你的想法是對的，討好用戶會讓我們失去產品研發的初衷，但現在看來，中國人願意為這個『討好』買單，接下來，也許整個亞洲的客戶都會願意買單，這是個很大的市場……我們在軟體方面的思考或許真的不如陳，最近hatApp的更新也有些不如人意，或許他們的有些想法是值借鑑的。」
賈伯斯半天沒有接話。
而後，他默不作聲地起身走了，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
賈伯斯看著窗外的夜景，覺很頭痛。
他的思想，他的靈魂都寄托在Phn這款產品上，Phn本來有一條輝煌而漫長的路要走，可現在，一切都打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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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初覺那個東方人是在蘋果內部有什麼內應，剽竊了他的想法，可一步步走過來，他發現對方時刻快他一步。
他不甘心，可他的身體情況也在惡化，他不知道能看著蘋果走向多遠的未來。
他想看到的那個未來，或許正在陳學兵的腦子裡裝著呢。
他有點嫉妒了。
也有點孤獨。
他拿起手機，鬼使神差地打通了那個東方的電話。
響了幾聲，沒人接，他掛掉了，轉身靠在沙發上用手機刷了會網頁，慢慢睡去。
等天已經蒙蒙亮的時候，震動將他吵醒。
他拿起眼鏡戴上，看清來電時，頓時坐直了身子，讓自己迅速恢復到戰時狀態。
開口沒有寒暄。
「陳，恭喜，你們的銷量多少了？」
對面輕笑：「超過三十萬了。」
賈伯斯默默吸了口氣。
中國才至夜晚，麒麟的銷量已經超過了Phn的首日銷售數據。
Phn在美國上市，第一日銷量只有27萬，第三天才過50萬。
麒麟用一個中國市場超過了他們的數據，直追諾基亞旗艦機。
他下意識調侃道：「你的光影功能很有意思。我以為你會專注做系統底層，沒想到會在這種『小功能』上下這麼大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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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學兵此時卻沒有面對三星時的謙虛，反笑道：「小功能嗎？東方用戶的需求和歐美不一樣，他們買旗艦手機，一半為了映襯身份，一半是為了更好的移動網際網路，總而言之都是社交需求。照片拍好不好看，比處理器快不快更直觀，我們只是解決了用戶的真實痛點，與你們的思路無異。」
「真實痛點？」賈伯斯笑了一聲，帶著慣有的挑剔說道：「靠算法磨出來的假臉並不是真實的，不過我承認，你們把系統級調度做到了這個程度，超出了我的預期，兩年前我們談合作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只是個會做軟體的商人。」
最後一句話，其實已經帶著警惕了。
這次麒麟在各方面底層技術的先進，結結實實觸到了美國廠商的技術壁壘。
賈伯斯繼而拋出一個略帶威脅感的話題：「按照我們之前的協議，麒麟手機不進入美英市場，我不希望在日後的歐洲運營商大會上，看到你們在撬我們的歐洲客戶，否則我們的一切合作都將終止，包括但不限於供應鏈與技術授權。」
他一向站在道德制高點上，不想像高通一樣霸道，重提這件事其實並非對陳學兵能遵守約定有什麼期待，只是找一個理由正式開戰。
對方撕破合約，他就可以利用各種關係斷他供應鏈，阻止矽谷技術流入點。
對面的陳學兵卻笑了一聲，語氣溫和地說道：「史蒂夫，你知道我們已經打算在歐洲發展，一個英國市場而已，對我們的歐洲整體戰略不會有太大影響，不過我們的手機此次應用了很多來自英國的技術，我希望那裡的用戶能體驗到他們的技術做出來的優秀產品，沃達豐、T-Mbl的合作也是以整個歐洲市場來簽約，但我也不希望破壞我們之間的約定。不妨這樣吧，我和你做個交換，我給你「光影」，換英國市場，怎麼樣？」
賈伯斯凝了凝，沒想到陳學兵這麼容易把光影拿出來。
他雖然不想去迎合，但內心不不承認庫克對市場的判斷有道理。
亞洲市場，需要這麼一個功能。
可他轉念一想對方攻擊Phn的話，意識到這是一個陷阱。
「哼哼，Phn是一款沒有前置攝像頭的手機，大概用不上你們的花哨功能。」
賈伯斯說這話時都有點陰陽怪氣了。
因為Phn沒有開發前置，又是他的選擇。
此前業界普遍認為，前置攝像頭是為了3時代的視頻通話服務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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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為不應該先裝個攝像頭再去完善用途，應該先搭建自己的視頻通話服務以後再去安裝，一次把體驗做到最佳。
沒想到一轉眼，麒麟搞出了優化軟體，把自拍的噱頭炒起來了。
措不及防。
他不想妥協，也不想把自己的傷疤放開給陳學兵戳。
但陳學兵隨即說道：「我知道你想要的是完美級體驗，我們下一代晶片將和三星聯合研發P加速模塊，如果蘋果有興趣，影像算法的底層優化，我們也可以交叉授權，甚至可以共同研發。」
這話才算是打動了賈伯斯。
三星的影像優化，點的軟體思路，蘋果對硬體調教的極致要求，結合在一起，也許能滿足他對完美二字的想像。
但他沒立即接這個話茬，而是打算先壓壓對方的銳氣。
「實話說吧，陳，我很懷疑你們的五點觸控是否侵犯了我們的專利，如果被我查到證據，你們可能會面臨我們的起訴。」
蘋果的觸控專利給點授權過，五點他們也做出來了，但沒來及用到Phn一代上，這又是他很懊惱的一個點。
陳學兵總是帶給他懊惱。
可話一落，陳學兵大笑起來：「你想起訴我們的觸控？那不妨試試？」
賈伯斯皺了皺眉，火從心起，真有點想還手。
陳學兵卻接著說道：「賈伯斯，你太傲慢了，我們的觸控是螺旋同心圓電極方案，它的初始技術來自於瑞士AP研究所，我記你應該在我們的實驗室看到過它的論文，跟你們的行列菱形電極完全不是一回事，我們已經把一些初始專利完全買下來了，如果你認為它侵犯了你們的專利，那你儘管去告吧，或者等你拿到我們的上線產品再做決定也不遲。」
賈伯斯愣住了：「螺旋同心圓技術，你們真的能實現量產了？」
那篇論文他們不是沒讀過，可它的線寬均勻性、同心度要求極高，要製作它，還需要專門製作觸控晶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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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研究它超過兩年半了，史蒂夫。」陳學兵認真說道：「這是我最早投入大價錢研發的技術，光是合作廠商的良率爬坡我們都花了一年半時間，你所謂的猜測，不過是一個先進工業國家對他人的傲慢罷了。」
這話讓賈伯斯有點啞口，他仍然有點無法置信，一個來自中國的廠商，竟然真的把那個他不太想觸碰的高成本技術開發出來了。
「哦，順便說一句，這項技術可以升級為十點觸控，它在手機上的應用空間雖然不是很大，但若是用到大一些的觸控式平板電腦.……應該會具有很好的操作體驗，我想蘋果日後或許會需要我們的技術授權吧。」
這句輕飄飄的話，頓時擊中賈伯斯敏感的神經。
法克！法克！
「我們研發平板電腦已經四年了！是誰告訴你的！你想幹什麼！」賈伯斯憤怒道。
對面似乎有些意外：「我只是分享我的想法而已，你們還真在做？誰告訴我？你又想多了，智能系統我都做出來了，平板觸控電腦不就是一台大一點的PA嗎？為什麼需要人告訴我？這又不是什麼絕妙的主意，你看，我不是就輕而易舉地分享給你了嗎？」
喬總被噎血壓飆升。
對面又悠悠道：「史蒂夫，我只是希望你明白，蘋果與點的合作是公平的，有一天你們或許也會用上我的技術，如果擁抱合作，你們到的是一個更寬廣的世界，我們可以一起分享高端市場；如果要堅持對抗，你們到的只能是惡意競爭，我們的批量生產能力足以把蘋果從雲端拉到地上。」
賈伯斯持續大喘氣。
「哦，對了，你的病怎麼樣了？如果需要一些你之前吃過的五穀雜糧，我可以寄一些給你。」
這句假模假樣的朋友式關心，讓賈伯斯冷靜下來。
他的身體已經不太好，還能活多久，他自己也說不好。
等他離開，他能給摯愛的蘋果公司留下什麼？
在冷落點之前，對方確實是個不錯的盟友，和他一起打開了多點觸屏手機的世界認知，並且提升了電容屏廠商的產能，這間接為Phn一代的熱賣打下了基礎。
那款hatApp軟體，市場反饋也很好。
如果要調轉槍頭，他不確定對方能夠利用軟體思維給蘋果繼續造成什麼樣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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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良久。
「陳，我聽說你答應了為Phn做T基帶。」賈伯斯沒來由地問了一句。
「是的。」對面乾脆說道。
「我希望你記你答應過的事情。」
這句才是賈伯斯想說的。
陳學兵心領神會。
「當然，所有的約定我都會記，我們是朋友，史蒂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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