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鳴鐘人
提達里克：「其實我還知道一個老太婆呱。」
英子挑眉：
「我早就想問你了，你掛在嘴邊的這個老太婆，究竟是何方神聖？」
提達里克眨巴兩下大眼睛：
「別問，該讓你們知道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們的呱。」
英子搖搖頭：
「總之，情況就是這樣，我知道，也只是知道這沃德泉，直接或間接的連接著所有的水路，沒人知道為什麼。」
提達里克眨巴兩下眼睛，沒有吱聲。
峙岳早已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很快便眉頭緊皺：
「此事姑且按下不表，眼下是個大麻煩。」
他看向那汪泉水，清澈的依舊清澈，漆黑的依舊漆黑，完全沒有任何異樣：
「不論蒼母教究竟做了什麼，這股影響，恐怕都會擴散到整片大陸，幾乎沒人能倖免。」
英子嘆氣：
「是思想。一個人的思想是點，無數人的思想，便是一股思潮。
這群傢伙手段陰狠，對人類打響的第一槍，竟是指向了所有人的大腦，精神，連我都險些中招。」
提達里克插嘴了：
「是啊是啊，思潮。反正都沒辦法制止了，那你們還在這裡研究什麼呢，有什麼意思？我先歇著了二位，晚安呱。」
話畢，提達里克便化作藍色流光消失在峙岳額頭，峙岳眉頭微微顫動，沒有說什麼。
英子仍是對著水面愣神，眼中儘是迷茫和憂慮：
「人的思想，真的這麼容易改變嗎？竟然真的有力量，能一瞬之間創造一股思潮？」
「不。」
峙岳斬釘截鐵地否定。
英子身形一顫，回頭便對上了峙岳的眼神。
那雙黃褐色的眸子是那樣堅定，明明沒有散發出逆元，卻是如此的璀璨奪目，以至於英子一時不知該如何去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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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絕不可能憑空創造。一切的趨勢，都是有跡可循。」
英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與他對視著，只不過他眼中的迷茫，似乎正一點一點被那束光芒，給融化：
「不是蒼母教創造了虛無，它只是點燃了一把火，促使人們，選擇了虛無。」
英子的瞳孔不由縮了起來，就像是被強光照射。
「我們該做的，不是阻止思潮的擴張，我們也沒法做到，不是嗎？
但這是個，做出改變的機會，一個絕無僅有的，機會。」
英子終於明白了那光輝。即便這讓他難以置信，即便這出現在一個十七歲少年的雙眸之中；
但他不得不相信自己的雙眼，相信自己五百年間的閱歷；
相信自己曾在那個如風般自由的男人眼中見過的，一模一樣的眼神，一模一樣的光；
而那抹光的含義，他花了半生才終於看透——那是信仰的光。
——
大堂中，峙岳剛剛說服了那壯漢離開，許諾了半小時的諾言，他眼中那抹光，仍未黯淡。
那抹光，或許只有英子能看見，因為他曾經見過。
當時那個男人，用自己的命終結了兩位星使的為非作歹，還了龐德大陸一個安寧；
那麼，這個十七歲的年輕人，又能做出什麼？
他不明白。他沒機會明白了，因為他已經缺席了自己摯交之子，人生中最重要的七年。
「不過，寧蕾經理，泓嵐兄弟，我需要一個講台，這是我能做點什麼的前提。」
寧蕾泓嵐二人對視一眼，寧蕾果斷點頭答應。
乾鑫彤看著峙岳堅毅的面龐，有些恍惚：
「災難當頭，若是有人站出來……」
她愣神了片刻，搖搖頭，露出一個微笑：
「不，只管去吧，峙岳，你可以的。」
峙岳對她露出一個微笑，沒再回復。
——
轟隆。
一聲巨響從大堂的前台炸開，嘈雜的人群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憑空騰起的岩柱之上，那個棕色頭髮的年輕人。
「各位旅客，溫泉鄉的工作人員們，」
沒有人說話。他的聲音似是有著魔力，讓人們只願做安靜的聆聽者。
峙岳呼出一口氣：
「我名為峙岳，是一名土道沉元境逆者，十七歲，剛才清理甲蟲的人之一，是我。」
場下一陣騷亂，是由旅客中的逆者引發的，十七歲的沉元境，這樣的詞語組合，不論怎麼看都太過於罕見了。
峙岳輕壓手掌，示意人們安靜，繼續說道：
「我作為代表，敬告諸位——那些甲蟲，的確是人類之軀所化。」
人群又是一陣騷亂：
「我的天哪，剛才有人這麼說，我還沒相信……」
「嘔，好可怕，我想回家……」
「我理解各位的心情，」
峙岳略微加大了音量：
「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被扭曲成蟲子，衝擊力的確很大。
事實上，我，與我一同戰鬥的同胞們，與各位並無不同；
那些蟲子流出的血是，猩紅的，臟器也是人類的，視覺上的，觸覺上的刺激，比什麼都更加直接而震撼。」
「不，不會是什麼瘟疫吧，我一秒也不想在這裡待了……」
一個女性旅客的聲音顫抖著，再次將人們的恐慌心理引導向新的高潮：
「請各位放心，」
峙岳的手伸向岩柱旁邊站著的泓嵐，他正默默扇著扇子：
「甲蟲的屍體，已經由泓嵐先生，和寧蕾經理等工作人員安置妥當。
另外，這種異變有前置條件，並非人傳人的瘟疫。」
他伸手指向卡諾：
「如果是瘟疫的話，我的這位，赤手空拳捅穿了幾十隻蟲子的同伴，現在早就該是屍體一具了。」
卡諾一愣，轉身撓撓頭訕笑，向人群揮了揮手，以示自己生龍活虎。
人群的嘈雜聲降低了些許，但恐慌與憂慮難以徹底消失：
「那條件是什麼？你們能保護我們嗎？」
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從岩柱下方不遠處傳來，那聲音嬌小，但力量感十足，整個大堂，都聽得一清二楚。
而那小女孩的母親則下意識地將她向懷中靠攏。
小女孩一點也不怯生，她的眼神與周圍旅客都不一樣，沒有對未知的恐慌，沒有對災難的畏懼；
就像她問出的問題一樣，純粹，沒有半點瑕疵，自然的像是在說，人就應該呼吸：
「如果還有蟲子沒殺乾淨，或者又有人們被變成蟲子，你們會保護我們嗎？」
小女孩補充道。峙岳與她對視著，有些愣神。
這眼神，就和當年父母離開時的自己一樣，不是不怕，只是還沒學會不信任：
「當然小姑娘，當然。」
峙岳輕輕笑了一聲，站直身子，深呼出一口氣：
「既然這個小姑娘都這麼問了，那我就為大家講講，做一回為大家敲響警鐘的，鳴鐘人。」
英子挑眉：
「我早就想問你了，你掛在嘴邊的這個老太婆，究竟是何方神聖？」
提達里克眨巴兩下大眼睛：
「別問，該讓你們知道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們的呱。」
英子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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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達里克眨巴兩下眼睛，沒有吱聲。
峙岳早已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很快便眉頭緊皺：
「此事姑且按下不表，眼下是個大麻煩。」
他看向那汪泉水，清澈的依舊清澈，漆黑的依舊漆黑，完全沒有任何異樣：
「不論蒼母教究竟做了什麼，這股影響，恐怕都會擴散到整片大陸，幾乎沒人能倖免。」
英子嘆氣：
「是思想。一個人的思想是點，無數人的思想，便是一股思潮。
這群傢伙手段陰狠，對人類打響的第一槍，竟是指向了所有人的大腦，精神，連我都險些中招。」
提達里克插嘴了：
「是啊是啊，思潮。反正都沒辦法制止了，那你們還在這裡研究什麼呢，有什麼意思？我先歇著了二位，晚安呱。」
話畢，提達里克便化作藍色流光消失在峙岳額頭，峙岳眉頭微微顫動，沒有說什麼。
英子仍是對著水面愣神，眼中儘是迷茫和憂慮：
「人的思想，真的這麼容易改變嗎？竟然真的有力量，能一瞬之間創造一股思潮？」
「不。」
峙岳斬釘截鐵地否定。
英子身形一顫，回頭便對上了峙岳的眼神。
那雙黃褐色的眸子是那樣堅定，明明沒有散發出逆元，卻是如此的璀璨奪目，以至於英子一時不知該如何去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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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絕不可能憑空創造。一切的趨勢，都是有跡可循。」
英子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與他對視著，只不過他眼中的迷茫，似乎正一點一點被那束光芒，給融化：
「不是蒼母教創造了虛無，它只是點燃了一把火，促使人們，選擇了虛無。」
英子的瞳孔不由縮了起來，就像是被強光照射。
「我們該做的，不是阻止思潮的擴張，我們也沒法做到，不是嗎？
但這是個，做出改變的機會，一個絕無僅有的，機會。」
英子終於明白了那光輝。即便這讓他難以置信，即便這出現在一個十七歲少年的雙眸之中；
但他不得不相信自己的雙眼，相信自己五百年間的閱歷；
相信自己曾在那個如風般自由的男人眼中見過的，一模一樣的眼神，一模一樣的光；
而那抹光的含義，他花了半生才終於看透——那是信仰的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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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光，或許只有英子能看見，因為他曾經見過。
當時那個男人，用自己的命終結了兩位星使的為非作歹，還了龐德大陸一個安寧；
那麼，這個十七歲的年輕人，又能做出什麼？
他不明白。他沒機會明白了，因為他已經缺席了自己摯交之子，人生中最重要的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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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蕾泓嵐二人對視一眼，寧蕾果斷點頭答應。
乾鑫彤看著峙岳堅毅的面龐，有些恍惚：
「災難當頭，若是有人站出來……」
她愣神了片刻，搖搖頭，露出一個微笑：
「不，只管去吧，峙岳，你可以的。」
峙岳對她露出一個微笑，沒再回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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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旅客，溫泉鄉的工作人員們，」
沒有人說話。他的聲音似是有著魔力，讓人們只願做安靜的聆聽者。
峙岳呼出一口氣：
「我名為峙岳，是一名土道沉元境逆者，十七歲，剛才清理甲蟲的人之一，是我。」
場下一陣騷亂，是由旅客中的逆者引發的，十七歲的沉元境，這樣的詞語組合，不論怎麼看都太過於罕見了。
峙岳輕壓手掌，示意人們安靜，繼續說道：
「我作為代表，敬告諸位——那些甲蟲，的確是人類之軀所化。」
人群又是一陣騷亂：
「我的天哪，剛才有人這麼說，我還沒相信……」
「嘔，好可怕，我想回家……」
「我理解各位的心情，」
峙岳略微加大了音量：
「一個個活生生的人，被扭曲成蟲子，衝擊力的確很大。
事實上，我，與我一同戰鬥的同胞們，與各位並無不同；
那些蟲子流出的血是，猩紅的，臟器也是人類的，視覺上的，觸覺上的刺激，比什麼都更加直接而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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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件是什麼？你們能保護我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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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小姑娘，當然。」
峙岳輕輕笑了一聲，站直身子，深呼出一口氣：
「既然這個小姑娘都這麼問了，那我就為大家講講，做一回為大家敲響警鐘的，鳴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