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嫂子要紅包！
玻璃碗見了底。
紅色果蒂堆在碗底，沾著透明的汁水。
衛衣口袋裡的腳趾動了動，蜷了蜷，往回收。
李陽按住口袋邊緣，沒讓她縮回去。
「還涼。」
他聲音壓得低，帶著點笑意。
麗芙掙了兩下，力度很輕，連他腰都沒晃到。
耳尖溫度飛快往上竄，連帶著耳根都泛了紅。
她索性別過臉，盯著床頭柜上的鑰匙扣看。
深棕色牛皮，歪歪扭扭的駱駝圖案，針腳露在外面，翹著小小的邊。
李陽指尖順著她腳踝的輪廓往上滑了一點，碰到她褲腳的絨邊。
麗芙的身體僵了一下，沒再動。
空調外機嗡嗡轉著，吹得窗簾邊角輕輕晃。
「伊洛蒂，」李陽開口，「你們怎麼認識的？」
麗芙轉回來，指尖捻著毛衣下擺的線頭。
「心理課，坐旁邊。」
「我彩鉛掉地上，她幫我撿。」
「她畫水彩，聊過顏料。」
話說得短，斷斷續續，但每個字都清楚。
李陽點頭。
「挺好。」
「多交點朋友，平時也有人陪你逛逛街。」
麗芙咬了咬下唇，沒說話。
手指扯住線頭，往外拽了拽。
線頭越拉越長，纏在指尖，繞了兩圈。
枕頭邊的手機震了兩下。
屏幕亮起來，顯示110寢室狗窩的群語音邀請。
發起者是呂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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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陽拿過手機，接了，從充電頭旁邊扯下有線耳機，分了一隻遞過去。
麗芙接過，猶豫了兩秒，塞進左耳里。
呂睿的聲音從耳機里炸出來，震得人耳膜發疼。
「陽哥！陽哥你人呢！說話！」
李陽把耳機往遠扯了扯。
「嚎什麼，沒死。」
「死不了就行，」呂睿的聲音嘰嘰喳喳的，「系裡籃球賽下周報名，你參不參加？上次你投的那個三分球，咱們班女生尖叫了半節課，這次必須上，給咱們國貿長臉！」
李陽嗤了一聲。
「沒空，要陪麗芙上課。」
「喲喲喲，」呂睿開始起鬨，「重色輕友是吧？有了媳婦忘了兄弟是吧？我就知道你小子是這樣的人！」
胡森的聲音插進來，瓮聲瓮氣的。
「陽哥不來，我也不來。」
「我打中鋒沒人給我遞水。」
劉莽的聲音跟著飄出來，含含糊糊的，像是嘴裡塞了東西。
「別扯籃球賽啊，扯正事。」
「陽哥，領證的事，什麼時候請客？我紅包都準備好了，裡面全是我畫的同人本，限量版！」
「滾你的，」李陽笑罵，「你的同人本拿去擦屁股都嫌硬。」
呂睿笑得直拍桌子。
「請客必須請！全年級奶茶都得安排！」
「不止奶茶，」胡森接話，「果汁我包了，明天就讓廠里拉一車過來，全冰不加糖，管夠！」
「還有還有，」呂睿清了清嗓子，語氣突然變得鄭重，「婚宴的菜我都想好了，每桌必須上一盤鯡魚罐頭，隨禮低於五百的，直接安排坐鯡魚罐頭專桌，吃完才能走。」
麗芙沒忍住，唇角往上翹了翹。
笑聲漏出一點，很輕。
耳機那頭的呂睿耳朵尖得很，立刻嚷嚷起來。
「我靠嫂子在呢？」
「嫂子好！嫂子新年快樂！嫂子什麼時候給我發紅包！」
「嫂子你管管陽哥，別讓他老欺負我們！」
麗芙的臉瞬間燒起來。
她慌慌張張把耳機扯下來，塞回李陽手裡，臉往枕頭裡一埋，肩膀抖得厲害。
李陽把耳機戴上，抬腳踹了下床腿。
「呂睿你找死是吧？」
「再嗶嗶明天我就把你照片印成鯡魚罐頭封面，鋪滿學校超市貨架。」
呂睿立刻慫了。
「別別別，陽哥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行了不跟你扯了，胖子喊我打排位去了，記得請奶茶啊！」
語音掛了。
房間裡靜下來。
只有枕頭傳來悶悶的笑聲，一顛一顛的。
李陽把手機扔到一邊，伸手戳了戳她露在外面的後腦勺。
「笑夠了沒？」
「人都喊你嫂子了，也不應一聲。」
麗芙抬起頭，頭髮亂蓬蓬的，眼尾泛紅。
她抓起旁邊的靠枕，往他身上砸。
力度很輕，砸在胸口，軟乎乎的。
「討厭。」
她聲音還帶著點笑，細細的。
靠枕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行李箱旁邊。
麗芙的腳從衛衣口袋裡抽出來，踩進棉拖里。
襪底暖乎乎的，出了點薄汗。
她蹲下身，把散落在地毯上的小皮盒一個個撿起來，碼回行李箱的夾層里。
給黃依依的木質口琴，給林靈的魚油膠囊，給夏瑜的雲莓果醬，還有給陳雲舟老師的馴鹿皮書籤。
每個盒子上都壓著歐石楠的花紋，邊緣磨得有點毛。
李陽蹲下來幫她收拾，指尖碰到行李箱最底層的藏青色毛線團。
毛線團旁邊壓著半織的圍巾，針腳歪歪扭扭，有的地方松得能塞進手指，有的地方又緊得皺成一團。
邊緣有幾處拆過的痕跡，線頭散在外面，纏成小小的結。
李陽把圍巾拎起來，挑了挑眉。
「給誰織的？」
麗芙的動作頓住。
她回過頭，看到他手裡的圍巾，臉刷的一下紅透。
「不准看。」
她伸手去搶，動作很急。
李陽把手舉高，往後仰了仰。
「織壞了。」麗芙踮著腳，指尖碰到他的手腕，又滑下去，
「我...我拆了重織。」
「織壞了我也要。」
李陽笑得欠欠的，「長這麼大還沒人給我織過圍巾呢。」
麗芙咬了咬下唇，往前撲了一下。
腳下的棉拖鞋蹭過地毯，滑了一下。
她整個人往前栽，撲進李陽懷裡。
倆人一起摔在地毯上。
地毯很厚，鋪了兩層，沒什麼痛感。
麗芙的額頭撞在他下巴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李陽嘶了一聲。
麗芙撐著他的胸口要起來，手腕被按住了。
他的手掌虛虛搭在她腰上，沒用力，溫度隔著薄薄的毛衣滲過來。
麗芙的睫毛垂著，顫了兩下。
沒動。
呼吸落在他頸側，暖乎乎的，帶著點草莓的甜香。
過了幾秒，李陽先鬆開手，笑了。
「起來吧，地上涼。」
他扶著她的胳膊，把人拉起來。
麗芙站在原地，頭埋得低低的，手指攥著毛衣下擺。
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她蹲下身，把毛線團和圍巾胡亂塞回行李箱最底層，用疊好的毛衣蓋住，動作快得像在藏什麼寶貝。
李陽靠在床沿，看著她的背影，唇角一直翹著。
窗簾被風掀開一點。
遠處傳來啪的一聲脆響，尖利得很。
是樓下小孩扔的摔炮。
麗芙的身體顫了一下。
手指瞬間攥緊了地毯的絨毛，指節泛白。
李陽走過去，伸手捂住她的耳朵。
掌心乾燥，溫度很高，貼在耳廓上，壓得耳朵有點麻。
麗芙抬起頭，眼尾泛紅。
第二聲響動很快傳來，隔著厚厚的玻璃，已經悶了很多。
等了半分鐘，外面沒了動靜。
李陽鬆開手。
「沒事吧？」
麗芙搖頭，指尖蹭了蹭耳朵：
「還好。」
「就是...突然有點響。」
紅色果蒂堆在碗底，沾著透明的汁水。
衛衣口袋裡的腳趾動了動，蜷了蜷，往回收。
李陽按住口袋邊緣，沒讓她縮回去。
「還涼。」
他聲音壓得低，帶著點笑意。
麗芙掙了兩下，力度很輕，連他腰都沒晃到。
耳尖溫度飛快往上竄，連帶著耳根都泛了紅。
她索性別過臉，盯著床頭柜上的鑰匙扣看。
深棕色牛皮，歪歪扭扭的駱駝圖案，針腳露在外面，翹著小小的邊。
李陽指尖順著她腳踝的輪廓往上滑了一點，碰到她褲腳的絨邊。
麗芙的身體僵了一下，沒再動。
空調外機嗡嗡轉著，吹得窗簾邊角輕輕晃。
「伊洛蒂，」李陽開口，「你們怎麼認識的？」
麗芙轉回來，指尖捻著毛衣下擺的線頭。
「心理課，坐旁邊。」
「我彩鉛掉地上，她幫我撿。」
「她畫水彩，聊過顏料。」
話說得短，斷斷續續，但每個字都清楚。
李陽點頭。
「挺好。」
「多交點朋友，平時也有人陪你逛逛街。」
麗芙咬了咬下唇，沒說話。
手指扯住線頭，往外拽了拽。
線頭越拉越長，纏在指尖，繞了兩圈。
枕頭邊的手機震了兩下。
屏幕亮起來，顯示110寢室狗窩的群語音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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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陽拿過手機，接了，從充電頭旁邊扯下有線耳機，分了一隻遞過去。
麗芙接過，猶豫了兩秒，塞進左耳里。
呂睿的聲音從耳機里炸出來，震得人耳膜發疼。
「陽哥！陽哥你人呢！說話！」
李陽把耳機往遠扯了扯。
「嚎什麼，沒死。」
「死不了就行，」呂睿的聲音嘰嘰喳喳的，「系裡籃球賽下周報名，你參不參加？上次你投的那個三分球，咱們班女生尖叫了半節課，這次必須上，給咱們國貿長臉！」
李陽嗤了一聲。
「沒空，要陪麗芙上課。」
「喲喲喲，」呂睿開始起鬨，「重色輕友是吧？有了媳婦忘了兄弟是吧？我就知道你小子是這樣的人！」
胡森的聲音插進來，瓮聲瓮氣的。
「陽哥不來，我也不來。」
「我打中鋒沒人給我遞水。」
劉莽的聲音跟著飄出來，含含糊糊的，像是嘴裡塞了東西。
「別扯籃球賽啊，扯正事。」
「陽哥，領證的事，什麼時候請客？我紅包都準備好了，裡面全是我畫的同人本，限量版！」
「滾你的，」李陽笑罵，「你的同人本拿去擦屁股都嫌硬。」
呂睿笑得直拍桌子。
「請客必須請！全年級奶茶都得安排！」
「不止奶茶，」胡森接話，「果汁我包了，明天就讓廠里拉一車過來，全冰不加糖，管夠！」
「還有還有，」呂睿清了清嗓子，語氣突然變得鄭重，「婚宴的菜我都想好了，每桌必須上一盤鯡魚罐頭，隨禮低於五百的，直接安排坐鯡魚罐頭專桌，吃完才能走。」
麗芙沒忍住，唇角往上翹了翹。
笑聲漏出一點，很輕。
耳機那頭的呂睿耳朵尖得很，立刻嚷嚷起來。
「我靠嫂子在呢？」
「嫂子好！嫂子新年快樂！嫂子什麼時候給我發紅包！」
「嫂子你管管陽哥，別讓他老欺負我們！」
麗芙的臉瞬間燒起來。
她慌慌張張把耳機扯下來，塞回李陽手裡，臉往枕頭裡一埋，肩膀抖得厲害。
李陽把耳機戴上，抬腳踹了下床腿。
「呂睿你找死是吧？」
「再嗶嗶明天我就把你照片印成鯡魚罐頭封面，鋪滿學校超市貨架。」
呂睿立刻慫了。
「別別別，陽哥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行了不跟你扯了，胖子喊我打排位去了，記得請奶茶啊！」
語音掛了。
房間裡靜下來。
只有枕頭傳來悶悶的笑聲，一顛一顛的。
李陽把手機扔到一邊，伸手戳了戳她露在外面的後腦勺。
「笑夠了沒？」
「人都喊你嫂子了，也不應一聲。」
麗芙抬起頭，頭髮亂蓬蓬的，眼尾泛紅。
她抓起旁邊的靠枕，往他身上砸。
力度很輕，砸在胸口，軟乎乎的。
「討厭。」
她聲音還帶著點笑，細細的。
靠枕掉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行李箱旁邊。
麗芙的腳從衛衣口袋裡抽出來，踩進棉拖里。
襪底暖乎乎的，出了點薄汗。
她蹲下身，把散落在地毯上的小皮盒一個個撿起來，碼回行李箱的夾層里。
給黃依依的木質口琴，給林靈的魚油膠囊，給夏瑜的雲莓果醬，還有給陳雲舟老師的馴鹿皮書籤。
每個盒子上都壓著歐石楠的花紋，邊緣磨得有點毛。
李陽蹲下來幫她收拾，指尖碰到行李箱最底層的藏青色毛線團。
毛線團旁邊壓著半織的圍巾，針腳歪歪扭扭，有的地方松得能塞進手指，有的地方又緊得皺成一團。
邊緣有幾處拆過的痕跡，線頭散在外面，纏成小小的結。
李陽把圍巾拎起來，挑了挑眉。
「給誰織的？」
麗芙的動作頓住。
她回過頭，看到他手裡的圍巾，臉刷的一下紅透。
「不准看。」
她伸手去搶，動作很急。
李陽把手舉高，往後仰了仰。
「織壞了。」麗芙踮著腳，指尖碰到他的手腕，又滑下去，
「我...我拆了重織。」
「織壞了我也要。」
李陽笑得欠欠的，「長這麼大還沒人給我織過圍巾呢。」
麗芙咬了咬下唇，往前撲了一下。
腳下的棉拖鞋蹭過地毯，滑了一下。
她整個人往前栽，撲進李陽懷裡。
倆人一起摔在地毯上。
地毯很厚，鋪了兩層，沒什麼痛感。
麗芙的額頭撞在他下巴上，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李陽嘶了一聲。
麗芙撐著他的胸口要起來，手腕被按住了。
他的手掌虛虛搭在她腰上，沒用力，溫度隔著薄薄的毛衣滲過來。
麗芙的睫毛垂著，顫了兩下。
沒動。
呼吸落在他頸側，暖乎乎的，帶著點草莓的甜香。
過了幾秒，李陽先鬆開手，笑了。
「起來吧，地上涼。」
他扶著她的胳膊，把人拉起來。
麗芙站在原地，頭埋得低低的，手指攥著毛衣下擺。
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她蹲下身，把毛線團和圍巾胡亂塞回行李箱最底層，用疊好的毛衣蓋住，動作快得像在藏什麼寶貝。
李陽靠在床沿，看著她的背影，唇角一直翹著。
窗簾被風掀開一點。
遠處傳來啪的一聲脆響，尖利得很。
是樓下小孩扔的摔炮。
麗芙的身體顫了一下。
手指瞬間攥緊了地毯的絨毛，指節泛白。
李陽走過去，伸手捂住她的耳朵。
掌心乾燥，溫度很高，貼在耳廓上，壓得耳朵有點麻。
麗芙抬起頭，眼尾泛紅。
第二聲響動很快傳來，隔著厚厚的玻璃，已經悶了很多。
等了半分鐘，外面沒了動靜。
李陽鬆開手。
「沒事吧？」
麗芙搖頭，指尖蹭了蹭耳朵：
「還好。」
「就是...突然有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