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現在，不行了
車子駛回莊園時，暮色已沉。
雪停了。
天空是一種暗淡的鉛灰色，厚重地壓在雪原之上。
莊園主屋的窗戶透出暖黃的光，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暈。
赫蓮娜將車停穩，沒有立刻熄火。
引擎低沉地嗡鳴著，震得方向盤微微發顫。
「西格蒙德叔叔的話，聽聽就好。」
她忽然開口，目光落在前方擋風玻璃上結的一層薄霜。
「他喜歡考驗人。」
李陽解安全帶的手頓了頓。
「我知道。」
「下周董事會，不是正式成員，只是旁聽。」
赫蓮娜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路線，
「帶眼睛和耳朵，少說話。有疑問，回來問我，或者問父親。」
她推開車門。
冷風猛地灌進來。
李陽跟著下車。
雪地被踩得咯吱作響。
他仰頭看了一眼主屋。
麗芙房間的窗戶亮著燈。
很安靜。
門廳里暖氣撲面。
艾爾莎正從廚房方向走出來，圍裙上沾著些許麵粉。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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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
「飯菜快好了，先去洗洗手。」
赫蓮娜點頭，逕自上樓。
腳步聲消失在樓梯轉角。
李陽在門廳換了鞋。
「麗芙呢？」
他問。
「在她自己房間。」
艾爾莎擦了擦手，
「一整個下午都沒怎麼出來，說在畫畫。」
畫畫。
李陽想起那張雪景照片上歪歪扭扭的小駱駝。
他上了樓。
走廊里靜悄悄的。
麗芙的房門虛掩著。
他走過去，輕輕敲了兩下門框。
裡面安靜了一秒。
然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門被拉開一道縫。
麗芙的臉出現在門後。
她穿著米白色的家居毛衣，頭髮鬆鬆地披著，手裡還握著一支鉛筆。
鉛筆尖染著一點深灰色的石墨痕跡。
「回來了？」
她小聲問，冰藍色的眼睛快速掃過他的臉。
「嗯。」
李陽說。
麗芙側身讓他進去。
房間裡的燈開著，但不算明亮。
書桌上攤著畫本，畫到一半。
是窗外的雪原。
但背景里多了些東西。
幾棵光禿禿的樹，枝椏上掛著雪。
遠處隱約有個模糊的，深色的建築輪廓。
是莊園。
她畫得很認真。
鉛筆的線條細密，陰影處理得很柔和。
「西格蒙德叔叔...」
麗芙把鉛筆放在畫本旁，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毛衣下擺，
「他說什麼了？」
「讓我下周去旁聽董事會。」
李陽走到書桌邊，低頭看那幅畫。
畫紙右下角，還有一隻小小的，幾乎看不清的駱駝。
和照片上的一樣笨拙。
麗芙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你答應了？」
「嗯。」
李陽抬起頭，看她。
她垂著眼，睫毛很長，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嘴唇抿著，下巴的線條繃得有點緊。
「怕嗎？」
他問。
麗芙沉默了幾秒。
然後搖頭。
「不怕你去。」
她聲音很低，
「怕他們...給你壓力。」
「壓力總會有的。」
李陽伸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她手背上沾的一點鉛筆灰，
「但壓力也能讓人看清楚一些事。」
麗芙抬起眼。
冰藍色的眸子裡映著他的影子，還有窗外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
「阿陽。」
她忽然叫他。
「嗯？」
「如果...」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
「如果太麻煩，或者太累...」
「我們可以只待在青城。」
「不碰這些。」
李陽看著她。
她的手指還在絞著毛衣下擺，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這句話里的東西很重。
是她心裡壓了很久的，對家族責任的逃避，也是對他可能被捲入這些麻煩的愧疚。
他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轉身，走到窗邊。
外面天色已經全黑了。
雪原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白，只有遠處幾棟附屬建築的窗戶還亮著燈。
他呼出一口氣。
白霧在玻璃上暈開一小團。
「麗芙。」
他背對著她開口。
「我不是來避難的。」
「我是來和你一起面對的。」
房間很安靜。
只有暖氣管道里水流的細微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
他聽見身後傳來極輕的，衣物摩擦的聲音。
然後是腳步聲。
很近。
麗芙走到他身邊，和他一起看著窗外。
她的肩膀輕輕挨著他的胳膊。
沒說話。
但那種緊繃的，試圖把自己縮起來的感覺，似乎淡了一點。
樓下傳來艾爾莎喊吃飯的聲音。
兩人下了樓。
餐廳里，長桌旁已經坐了人。
奧拉夫在主位。
赫蓮娜坐在他左手邊，正在用平板看一份文件。
西格蒙德也在。
他坐在奧拉夫右手邊，穿著深色的休閒毛衣，摘掉了眼鏡，看起來比在公司時隨意一些。
但眼神依舊銳利。
看見李陽和麗芙進來，他點了點頭。
「正好...」
西格蒙德對奧拉夫說，
「有些事，順便聊聊。」
奧拉夫抬了抬眼皮。
「吃飯的時候，不談公事。」
「不是公事。」
西格蒙德微微一笑，
「是家事。」
艾爾莎端著最後一道菜出來。
是烤羊排，配著土豆泥和蔬菜沙拉。
香氣很濃郁。
李陽和麗芙坐下。
赫蓮娜收起平板。
奧拉夫開始分羊排。
刀叉碰撞盤子的聲音很清脆。
西格蒙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下周董事會，除了李陽旁聽，還有一件事。」
他看向麗芙，
「Liv，你作為股東，也需要出席。」
麗芙握著刀叉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頭，臉色有些發白。
「我？」
「嗯。」
西格蒙德語氣平淡，
「投票權回到了你手裡。有些決議，需要你親自表決。」
「你可以棄權，但你必須在場。」
麗芙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低下頭，盯著盤子裡的羊排。
沒說話。
但手指捏得發白。
李陽側過頭看她。
她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一點，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些力氣。
這不是簡單的「出席」。
這是把她從可以躲藏的角落裡，硬拉出來，推到台前。
奧拉夫切下一塊羊排，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咽下後，他才開口。
「Liv。」
聲音低沉，但很穩。
「這是你的責任。」
「以前你可以說不。」
「現在，不行了。」
麗芙的睫毛顫了顫。
她拿起叉子，戳了戳土豆泥。
沒吃。
艾爾莎看著女兒，眉頭微蹙，想說什麼，但被奧拉夫一個眼神制止了。
赫蓮娜始終沒抬頭，只是安靜地吃著東西。
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但李陽注意到，她握著刀柄的手指，關節處微微泛著白。
晚餐在一種沉默而緊繃的氛圍里結束。
西格蒙德和奧拉夫去了書房。
艾爾莎收拾碗碟。
雪停了。
天空是一種暗淡的鉛灰色，厚重地壓在雪原之上。
莊園主屋的窗戶透出暖黃的光，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暈。
赫蓮娜將車停穩，沒有立刻熄火。
引擎低沉地嗡鳴著，震得方向盤微微發顫。
「西格蒙德叔叔的話，聽聽就好。」
她忽然開口，目光落在前方擋風玻璃上結的一層薄霜。
「他喜歡考驗人。」
李陽解安全帶的手頓了頓。
「我知道。」
「下周董事會，不是正式成員，只是旁聽。」
赫蓮娜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路線，
「帶眼睛和耳朵，少說話。有疑問，回來問我，或者問父親。」
她推開車門。
冷風猛地灌進來。
李陽跟著下車。
雪地被踩得咯吱作響。
他仰頭看了一眼主屋。
麗芙房間的窗戶亮著燈。
很安靜。
門廳里暖氣撲面。
艾爾莎正從廚房方向走出來，圍裙上沾著些許麵粉。
「回來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笑著，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
「飯菜快好了，先去洗洗手。」
赫蓮娜點頭，逕自上樓。
腳步聲消失在樓梯轉角。
李陽在門廳換了鞋。
「麗芙呢？」
他問。
「在她自己房間。」
艾爾莎擦了擦手，
「一整個下午都沒怎麼出來，說在畫畫。」
畫畫。
李陽想起那張雪景照片上歪歪扭扭的小駱駝。
他上了樓。
走廊里靜悄悄的。
麗芙的房門虛掩著。
他走過去，輕輕敲了兩下門框。
裡面安靜了一秒。
然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門被拉開一道縫。
麗芙的臉出現在門後。
她穿著米白色的家居毛衣，頭髮鬆鬆地披著，手裡還握著一支鉛筆。
鉛筆尖染著一點深灰色的石墨痕跡。
「回來了？」
她小聲問，冰藍色的眼睛快速掃過他的臉。
「嗯。」
李陽說。
麗芙側身讓他進去。
房間裡的燈開著，但不算明亮。
書桌上攤著畫本，畫到一半。
是窗外的雪原。
但背景里多了些東西。
幾棵光禿禿的樹，枝椏上掛著雪。
遠處隱約有個模糊的，深色的建築輪廓。
是莊園。
她畫得很認真。
鉛筆的線條細密，陰影處理得很柔和。
「西格蒙德叔叔...」
麗芙把鉛筆放在畫本旁，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毛衣下擺，
「他說什麼了？」
「讓我下周去旁聽董事會。」
李陽走到書桌邊，低頭看那幅畫。
畫紙右下角，還有一隻小小的，幾乎看不清的駱駝。
和照片上的一樣笨拙。
麗芙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你答應了？」
「嗯。」
李陽抬起頭，看她。
她垂著眼，睫毛很長，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嘴唇抿著，下巴的線條繃得有點緊。
「怕嗎？」
他問。
麗芙沉默了幾秒。
然後搖頭。
「不怕你去。」
她聲音很低，
「怕他們...給你壓力。」
「壓力總會有的。」
李陽伸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她手背上沾的一點鉛筆灰，
「但壓力也能讓人看清楚一些事。」
麗芙抬起眼。
冰藍色的眸子裡映著他的影子，還有窗外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
「阿陽。」
她忽然叫他。
「嗯？」
「如果...」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
「如果太麻煩，或者太累...」
「我們可以只待在青城。」
「不碰這些。」
李陽看著她。
她的手指還在絞著毛衣下擺，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這句話里的東西很重。
是她心裡壓了很久的，對家族責任的逃避，也是對他可能被捲入這些麻煩的愧疚。
他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轉身，走到窗邊。
外面天色已經全黑了。
雪原變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白，只有遠處幾棟附屬建築的窗戶還亮著燈。
他呼出一口氣。
白霧在玻璃上暈開一小團。
「麗芙。」
他背對著她開口。
「我不是來避難的。」
「我是來和你一起面對的。」
房間很安靜。
只有暖氣管道里水流的細微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
他聽見身後傳來極輕的，衣物摩擦的聲音。
然後是腳步聲。
很近。
麗芙走到他身邊，和他一起看著窗外。
她的肩膀輕輕挨著他的胳膊。
沒說話。
但那種緊繃的，試圖把自己縮起來的感覺，似乎淡了一點。
樓下傳來艾爾莎喊吃飯的聲音。
兩人下了樓。
餐廳里，長桌旁已經坐了人。
奧拉夫在主位。
赫蓮娜坐在他左手邊，正在用平板看一份文件。
西格蒙德也在。
他坐在奧拉夫右手邊，穿著深色的休閒毛衣，摘掉了眼鏡，看起來比在公司時隨意一些。
但眼神依舊銳利。
看見李陽和麗芙進來，他點了點頭。
「正好...」
西格蒙德對奧拉夫說，
「有些事，順便聊聊。」
奧拉夫抬了抬眼皮。
「吃飯的時候，不談公事。」
「不是公事。」
西格蒙德微微一笑，
「是家事。」
艾爾莎端著最後一道菜出來。
是烤羊排，配著土豆泥和蔬菜沙拉。
香氣很濃郁。
李陽和麗芙坐下。
赫蓮娜收起平板。
奧拉夫開始分羊排。
刀叉碰撞盤子的聲音很清脆。
西格蒙德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下周董事會，除了李陽旁聽，還有一件事。」
他看向麗芙，
「Liv，你作為股東，也需要出席。」
麗芙握著刀叉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頭，臉色有些發白。
「我？」
「嗯。」
西格蒙德語氣平淡，
「投票權回到了你手裡。有些決議，需要你親自表決。」
「你可以棄權，但你必須在場。」
麗芙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低下頭，盯著盤子裡的羊排。
沒說話。
但手指捏得發白。
李陽側過頭看她。
她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一點，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些力氣。
這不是簡單的「出席」。
這是把她從可以躲藏的角落裡，硬拉出來，推到台前。
奧拉夫切下一塊羊排，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咽下後，他才開口。
「Liv。」
聲音低沉，但很穩。
「這是你的責任。」
「以前你可以說不。」
「現在，不行了。」
麗芙的睫毛顫了顫。
她拿起叉子，戳了戳土豆泥。
沒吃。
艾爾莎看著女兒，眉頭微蹙，想說什麼，但被奧拉夫一個眼神制止了。
赫蓮娜始終沒抬頭，只是安靜地吃著東西。
仿佛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但李陽注意到，她握著刀柄的手指，關節處微微泛著白。
晚餐在一種沉默而緊繃的氛圍里結束。
西格蒙德和奧拉夫去了書房。
艾爾莎收拾碗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