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兩份文件
李陽把背包放在房間的地毯上。行李箱立在牆角，管家已經打開過了，但沒有動裡面的衣物。
他走到窗邊。
外面天色暗沉，雪原的反光讓視野保持著一種冷冽的明亮。
手指碰上冰涼的玻璃。呵出的氣在窗上蒙了一小片白霧，很快又散了。
隔壁傳來極輕的，行李箱拉鏈被拉開的聲音。然後是衣物摩擦的窸窣。
他轉身，在床沿坐下。床墊很軟，深藍色的天鵝絨床幔垂在兩側，像一道厚重的屏障。
空氣里那股舊木頭和灰塵的味道鑽進鼻腔。
他打了個噴嚏。
用手背揉了揉鼻子。
該出去了。
不能一直待在房間裡。
他起身，擰開門把手。
走廊幽暗，只有牆角一盞壁燈亮著，光暈昏黃。
麗芙的房門虛掩著。他能看到一道細縫，和裡面透出的，稍微亮一些的光。
他走過去，輕輕敲了兩下門框。
裡面安靜了一秒。
然後麗芙的聲音傳出來，很低。
「...進來。」
他推開門。
麗芙站在房間中央的行李箱旁。
箱子打開了，裡面整齊地疊放著衣物，最上面是他上次來時見過的那件白襯衫。
她手裡拿著一疊文件，紙張的邊緣有些捲曲。
看見他進來，她把文件往身後藏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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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太快了。
但李陽還是瞥見了文件頁眉上一行深藍色的印刷體字母，和下方一行更小的，像是手寫簽名的墨跡。
「什麼文件？」
他問，語氣儘量平常。
麗芙抿了抿嘴唇。
那是一個下意識的，試圖掩飾緊張的動作。
「...姐姐給的。」
她往旁邊挪了小半步，身體擋住了行李箱裡更多的文件。
「一些...需要簽字的東西。」
李陽沒再追問。他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行李箱裡那件白襯衫上。
手指伸過去，撫平了領口一道細微的摺痕。
「明天簽？」
「嗯。」
她的肩膀放鬆了一點點。不是因為他的動作，而是因為他停止了追問。
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穩，節奏清晰。是赫蓮娜。
赫蓮娜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換了一身更家居的深灰色羊絨衫，手裡拿著一個薄薄的文件夾。
目光在房間內掃過，先落在李陽身上，然後移到麗芙臉上，最後定格在她身後那打開的行李箱上。
赫蓮娜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文件都收到了？」
她用的是挪威語。
語速不快，但每個詞都清晰。
麗芙點頭。
「明天上午十點，律師會過來。」
赫蓮娜繼續用挪威語說，同時走進房間幾步，
「父親也會在。你需要當著他們的面簽署這幾份文件。」
她頓了頓，視線轉向李陽，切換成中文。
「李陽，你可能需要旁聽...有些文件涉及到配偶知情權。」
「啊...我明白。」
李陽點了點頭。
赫蓮娜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里沒有審視，更像是在確認某種狀態。
「那麼...今天晚飯大概在七點。」
她說，
「樓下餐廳，別忘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
腳步聲在走廊上漸行漸遠。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麗芙吐出一口氣。
很輕，幾乎聽不見。
她彎腰，把手裡那疊文件塞回行李箱夾層，用幾件衣物蓋住。
動作很快，帶著一種急於藏匿什麼的倉促。
李陽看著她做完這一切。
「緊張？」
他問。
麗芙直起身，沒看他，只是看著行李箱裡那件白襯衫。
「...有一點。」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家居毛衣的下擺。
「這裡的很多事情...都很複雜。」
「比如？」
「比如那些...文件什麼的。」
她終於抬眼看他，冰藍色的眸子裡映著窗外的天光，
「我不想瞞著你...」
「但那些東西...真的很麻煩。」
「不只是婚姻登記什麼的，還有...家族信託的一些條款變更，姐姐沒細說。」
李陽輕輕點了點頭。
他知道麗芙家境優渥，但沒想過會複雜到這種程度。
「需要我做什麼？」
麗芙搖頭。
「放心吧...我能處理好，你只要在場...然後陪著我就好。」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
「有你在...我會好一點。」
李陽伸出手，握住了她絞著衣角的手。
指尖還是一如既往的冰涼。
他用掌心包裹住，輕輕捏了捏。
「那就在場。」
他看著她的眼睛。
「不管簽什麼，我都陪著。」
麗芙的睫毛顫了顫。
她沒說話，但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力道收緊了一點。
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雪野的反光變成一片模糊的灰白。
遠處，主屋其他房間的燈光次第亮起。
暖黃色的光暈在玻璃上暈開。
晚餐在七點準時開始。
餐廳是主屋一層一間獨立的房間。
長桌能坐十二個人，此刻只坐了五個人。
奧拉夫在主位，艾爾莎在他右側，赫蓮娜在左側。
李陽和麗芙並排坐在赫蓮娜那一側。
食物是典型的北歐家庭晚餐。
煎鱈魚配煮土豆，黃油炒甘藍，還有一鍋奶油濃湯。
味道簡單，但很紮實。
奧拉夫喝了一小杯阿夸維特酒。
話題圍繞著航行和天氣，偶爾問一兩句李陽學校的情況。
艾爾莎則不停地給麗芙添菜，用挪威語低聲說著什麼，眼神里滿是關切。
赫蓮娜吃得很少，大部分時間在聽。
偶爾用挪威語補充一兩句。
李陽安靜地吃著。
鱈魚的肉質很緊，土豆煮得有點面。他吃得不快，仔細地咀嚼。
麗芙更安靜。
她幾乎沒說話，只是在艾爾莎遞來食物時小聲說謝謝。
她的刀叉幾乎沒發出聲音，但握著刀柄的指節微微發白。
飯後，艾爾莎拉著麗芙去廚房幫忙收拾。
奧拉夫示意李陽和赫蓮娜去書房。
書房在主屋另一側。
房間很大，三面牆都是書架，塞滿了書和文件。
一張厚重的實木書桌擺在窗前，窗外是沉入夜色的雪原。
奧拉夫在書桌後坐下。
赫蓮娜站在書架旁，手指划過一排書脊。
「坐吧，李陽。」
奧拉夫指了指書桌前的椅子。
李陽坐下。
椅子很硬，坐墊是深棕色的皮革。
奧拉夫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很平靜，像冬天結冰的湖面。
「明天律師會來。」
他開門見山，
「主要是兩份文件。」
李陽坐直了身體。
「第一份，是婚姻關係在挪威的確認與備案，這個流程本身不複雜。」
奧拉夫的語速不快，每個詞都咬得很清楚。
「第二份，涉及到家族的部分安排...」
他走到窗邊。
外面天色暗沉，雪原的反光讓視野保持著一種冷冽的明亮。
手指碰上冰涼的玻璃。呵出的氣在窗上蒙了一小片白霧，很快又散了。
隔壁傳來極輕的，行李箱拉鏈被拉開的聲音。然後是衣物摩擦的窸窣。
他轉身，在床沿坐下。床墊很軟，深藍色的天鵝絨床幔垂在兩側，像一道厚重的屏障。
空氣里那股舊木頭和灰塵的味道鑽進鼻腔。
他打了個噴嚏。
用手背揉了揉鼻子。
該出去了。
不能一直待在房間裡。
他起身，擰開門把手。
走廊幽暗，只有牆角一盞壁燈亮著，光暈昏黃。
麗芙的房門虛掩著。他能看到一道細縫，和裡面透出的，稍微亮一些的光。
他走過去，輕輕敲了兩下門框。
裡面安靜了一秒。
然後麗芙的聲音傳出來，很低。
「...進來。」
他推開門。
麗芙站在房間中央的行李箱旁。
箱子打開了，裡面整齊地疊放著衣物，最上面是他上次來時見過的那件白襯衫。
她手裡拿著一疊文件，紙張的邊緣有些捲曲。
看見他進來，她把文件往身後藏了藏。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省心 】
動作太快了。
但李陽還是瞥見了文件頁眉上一行深藍色的印刷體字母，和下方一行更小的，像是手寫簽名的墨跡。
「什麼文件？」
他問，語氣儘量平常。
麗芙抿了抿嘴唇。
那是一個下意識的，試圖掩飾緊張的動作。
「...姐姐給的。」
她往旁邊挪了小半步，身體擋住了行李箱裡更多的文件。
「一些...需要簽字的東西。」
李陽沒再追問。他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行李箱裡那件白襯衫上。
手指伸過去，撫平了領口一道細微的摺痕。
「明天簽？」
「嗯。」
她的肩膀放鬆了一點點。不是因為他的動作，而是因為他停止了追問。
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穩，節奏清晰。是赫蓮娜。
赫蓮娜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換了一身更家居的深灰色羊絨衫，手裡拿著一個薄薄的文件夾。
目光在房間內掃過，先落在李陽身上，然後移到麗芙臉上，最後定格在她身後那打開的行李箱上。
赫蓮娜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文件都收到了？」
她用的是挪威語。
語速不快，但每個詞都清晰。
麗芙點頭。
「明天上午十點，律師會過來。」
赫蓮娜繼續用挪威語說，同時走進房間幾步，
「父親也會在。你需要當著他們的面簽署這幾份文件。」
她頓了頓，視線轉向李陽，切換成中文。
「李陽，你可能需要旁聽...有些文件涉及到配偶知情權。」
「啊...我明白。」
李陽點了點頭。
赫蓮娜的目光在兩人之間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里沒有審視，更像是在確認某種狀態。
「那麼...今天晚飯大概在七點。」
她說，
「樓下餐廳，別忘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
腳步聲在走廊上漸行漸遠。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麗芙吐出一口氣。
很輕，幾乎聽不見。
她彎腰，把手裡那疊文件塞回行李箱夾層，用幾件衣物蓋住。
動作很快，帶著一種急於藏匿什麼的倉促。
李陽看著她做完這一切。
「緊張？」
他問。
麗芙直起身，沒看他，只是看著行李箱裡那件白襯衫。
「...有一點。」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家居毛衣的下擺。
「這裡的很多事情...都很複雜。」
「比如？」
「比如那些...文件什麼的。」
她終於抬眼看他，冰藍色的眸子裡映著窗外的天光，
「我不想瞞著你...」
「但那些東西...真的很麻煩。」
「不只是婚姻登記什麼的，還有...家族信託的一些條款變更，姐姐沒細說。」
李陽輕輕點了點頭。
他知道麗芙家境優渥，但沒想過會複雜到這種程度。
「需要我做什麼？」
麗芙搖頭。
「放心吧...我能處理好，你只要在場...然後陪著我就好。」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
「有你在...我會好一點。」
李陽伸出手，握住了她絞著衣角的手。
指尖還是一如既往的冰涼。
他用掌心包裹住，輕輕捏了捏。
「那就在場。」
他看著她的眼睛。
「不管簽什麼，我都陪著。」
麗芙的睫毛顫了顫。
她沒說話，但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力道收緊了一點。
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雪野的反光變成一片模糊的灰白。
遠處，主屋其他房間的燈光次第亮起。
暖黃色的光暈在玻璃上暈開。
晚餐在七點準時開始。
餐廳是主屋一層一間獨立的房間。
長桌能坐十二個人，此刻只坐了五個人。
奧拉夫在主位，艾爾莎在他右側，赫蓮娜在左側。
李陽和麗芙並排坐在赫蓮娜那一側。
食物是典型的北歐家庭晚餐。
煎鱈魚配煮土豆，黃油炒甘藍，還有一鍋奶油濃湯。
味道簡單，但很紮實。
奧拉夫喝了一小杯阿夸維特酒。
話題圍繞著航行和天氣，偶爾問一兩句李陽學校的情況。
艾爾莎則不停地給麗芙添菜，用挪威語低聲說著什麼，眼神里滿是關切。
赫蓮娜吃得很少，大部分時間在聽。
偶爾用挪威語補充一兩句。
李陽安靜地吃著。
鱈魚的肉質很緊，土豆煮得有點面。他吃得不快，仔細地咀嚼。
麗芙更安靜。
她幾乎沒說話，只是在艾爾莎遞來食物時小聲說謝謝。
她的刀叉幾乎沒發出聲音，但握著刀柄的指節微微發白。
飯後，艾爾莎拉著麗芙去廚房幫忙收拾。
奧拉夫示意李陽和赫蓮娜去書房。
書房在主屋另一側。
房間很大，三面牆都是書架，塞滿了書和文件。
一張厚重的實木書桌擺在窗前，窗外是沉入夜色的雪原。
奧拉夫在書桌後坐下。
赫蓮娜站在書架旁，手指划過一排書脊。
「坐吧，李陽。」
奧拉夫指了指書桌前的椅子。
李陽坐下。
椅子很硬，坐墊是深棕色的皮革。
奧拉夫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他的目光很平靜，像冬天結冰的湖面。
「明天律師會來。」
他開門見山，
「主要是兩份文件。」
李陽坐直了身體。
「第一份，是婚姻關係在挪威的確認與備案，這個流程本身不複雜。」
奧拉夫的語速不快，每個詞都咬得很清楚。
「第二份，涉及到家族的部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