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貓畫得丑
秦淮枳站在公寓客廳中央，窗外的陽光將他頎長的身影投映在光潔的地板上。腹部的傷口仍有餘痛，像一種清醒的提醒，提醒他昨夜發生了什麼，也提醒他，那個留下溫粥與潦草貓爪印的人，已經離去。空氣里還飄著一絲極淡的、屬於她的果甜香，混在原本冷冽的雪鬆氣息中，顯得有些突兀，又莫名和諧。
他緩步走到玄關，低頭看向那雙被她穿過的拖鞋。鞋尖被他不自覺地轉了向，此刻正對著屋內，像是某種無聲的邀請或等待。他看了片刻，彎腰，再次伸出手，將鞋尖輕輕撥回朝外的方向。動作做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直起身，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他到底在做什麼？期待她會回來嗎？還是想抹去那點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被她擾亂的痕跡？
手機在西裝口袋裡震動。他拿出來，是特助發來的詳細報告，關於秦遠山最後幾名親信的清理情況。他快速瀏覽，指尖在屏幕上敲下簡潔的指令。工作是他的常態，也是他的鎧甲，能將一切不該有的情緒迅速壓回深處。
處理完幾件緊急事務，他走向書房。書桌上還攤開著幾份未看完的文件，旁邊放著一個未拆封的牛皮紙袋——是昨天下午送來的，關於城南科技園區項目的補充資料。他本該立刻處理，卻因為桑詩桃突如其來（或者說，是他一手促成）的入住，以及後續的受傷，耽擱了。
他坐下，拆開紙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手背上切割出細長的光斑。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一行行文字卻仿佛有了生命，跳躍著，組合成一些無關的畫面：她挽著小趙胳膊時挑釁的眼神，她在餐廳刻意夾菜的嬌嗲模樣，還有昨夜昏暗光影下，她強作鎮定卻又微微顫抖的睫毛。
秦淮枳猛地合上文件，向後靠進椅背，閉上眼睛。傷口因這個動作傳來一陣刺痛，讓他皺緊了眉。他抬手按住紗布覆蓋的位置，仿佛能隔著布料觸碰到她指尖留下的、那點微涼的、轉瞬即逝的安撫。
書房的門緊閉著，將客廳、玄關，以及那雙被調整了兩次方向的拖鞋，都隔絕在外。但有些東西，是門擋不住的。比如空氣中揮之不去的果香，比如腦海里反覆出現的、那隻畫得歪歪扭扭的齜牙貓，又比如心底某個角落，被悄然撬開了一絲縫隙後，湧入的、名為「不確定」的微弱氣流。
他向來擅長掌控，無論是商業棋局還是人心算計。可桑詩桃就像一陣不按常理出牌的龍捲風，總能輕易攪亂他預設的軌道。他讓她住進來，本意或許帶著試探、警告，甚至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將她納入可控範圍的企圖。然而現在，受傷的是他，守夜的是她，留下曖昧不明痕跡的也是她。主動權似乎在無聲中發生了偏移。
窗外的日光漸漸西斜，將書房的影子拉長。秦淮枳重新睜開眼，眼底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靜。他拿起筆，在文件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力遒勁，絲毫看不出受傷的虛弱。無論如何，棋局還在繼續。秦遠山的麻煩需要徹底掃清，城南的項目需要推進，而桑詩桃……
筆尖在紙上頓了頓，留下一個微不可查的墨點。
他會弄清楚，她到底想做什麼。在這之前，他只需要耐心，以及……恢復體力。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特助的號碼，聲音沉穩如常：「下午的會議改到明天。另外，讓家庭醫生過來一趟，換藥。」
掛斷電話，他再次看向門口方向。公寓裡依舊安靜，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將注意力重新拉回面前攤開的、下一份待處理的文件上。
秦淮枳處理完手頭緊急文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特助帶著家庭醫生敲門進來，替他重新檢查傷口、換藥。醫生手法專業利落，紗布拆開時，那道被桑詩桃包紮得有些笨拙卻異常牢固的結扣暴露在燈光下，秦淮枳眸光微動，沒有作聲。
換藥過程中，特助低聲匯報了幾項事務進展，秦淮枳只偶爾應一聲，視線卻落在一旁的手機屏幕上。那裡安安靜靜，沒有新消息。直到醫生離開，特助也躬身退去，公寓重新被寂靜籠罩。
他起身走回客廳，玄關處那雙拖鞋依舊保持朝外的方向，像一道無聲的界碑。腹部的傷口在藥效下傳來清涼的麻木感，但心底某處卻莫名地，泛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微妙的空落。他走到窗前，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車流如織。昨夜的一切，包括那碗溫粥、那張便簽，甚至黑暗中她隱約的呼吸聲，都像是一場短暫而失真的夢。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是一條新信息的預覽。秦淮枳垂眸看去，發件人赫然是那個熟悉的備註。指尖懸停片刻，終究還是點開。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沉靜的面容，也映亮了那句簡短的話：
【Shift：粥還行。貓畫得丑。】
消息只有七個字，卻瞬間在秦淮枳沉寂的心湖投下一顆小石子。他指尖停在屏幕上，凝視著那行簡短的、帶著她一貫風格的評論——「粥還行」算是難得的肯定，「貓畫得丑」則是她慣有的挑剔。他幾乎能想像出她發這條消息時，微揚著下巴，一臉「勉強給你點面子」的傲嬌模樣。
夜色漸深，窗外霓虹倒映在他深沉的眼底。腹部的傷處似乎都不那麼痛了。他沒有立刻回復，只是將手機屏幕按滅，反扣在身旁的沙發上。公寓裡依舊空曠安靜，但空氣里那縷若有似無的果甜香仿佛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他走到玄關，第三次看向那雙拖鞋。這一次，他沒有伸手去調整方向。
只是嘴角，極淡地、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他緩步走到玄關，低頭看向那雙被她穿過的拖鞋。鞋尖被他不自覺地轉了向，此刻正對著屋內，像是某種無聲的邀請或等待。他看了片刻，彎腰，再次伸出手，將鞋尖輕輕撥回朝外的方向。動作做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直起身，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他到底在做什麼？期待她會回來嗎？還是想抹去那點自己都不願深究的、被她擾亂的痕跡？
手機在西裝口袋裡震動。他拿出來，是特助發來的詳細報告，關於秦遠山最後幾名親信的清理情況。他快速瀏覽，指尖在屏幕上敲下簡潔的指令。工作是他的常態，也是他的鎧甲，能將一切不該有的情緒迅速壓回深處。
處理完幾件緊急事務，他走向書房。書桌上還攤開著幾份未看完的文件，旁邊放著一個未拆封的牛皮紙袋——是昨天下午送來的，關於城南科技園區項目的補充資料。他本該立刻處理，卻因為桑詩桃突如其來（或者說，是他一手促成）的入住，以及後續的受傷，耽擱了。
他坐下，拆開紙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手背上切割出細長的光斑。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一行行文字卻仿佛有了生命，跳躍著，組合成一些無關的畫面：她挽著小趙胳膊時挑釁的眼神，她在餐廳刻意夾菜的嬌嗲模樣，還有昨夜昏暗光影下，她強作鎮定卻又微微顫抖的睫毛。
秦淮枳猛地合上文件，向後靠進椅背，閉上眼睛。傷口因這個動作傳來一陣刺痛，讓他皺緊了眉。他抬手按住紗布覆蓋的位置，仿佛能隔著布料觸碰到她指尖留下的、那點微涼的、轉瞬即逝的安撫。
書房的門緊閉著，將客廳、玄關，以及那雙被調整了兩次方向的拖鞋，都隔絕在外。但有些東西，是門擋不住的。比如空氣中揮之不去的果香，比如腦海里反覆出現的、那隻畫得歪歪扭扭的齜牙貓，又比如心底某個角落，被悄然撬開了一絲縫隙後，湧入的、名為「不確定」的微弱氣流。
他向來擅長掌控，無論是商業棋局還是人心算計。可桑詩桃就像一陣不按常理出牌的龍捲風，總能輕易攪亂他預設的軌道。他讓她住進來，本意或許帶著試探、警告，甚至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將她納入可控範圍的企圖。然而現在，受傷的是他，守夜的是她，留下曖昧不明痕跡的也是她。主動權似乎在無聲中發生了偏移。
窗外的日光漸漸西斜，將書房的影子拉長。秦淮枳重新睜開眼，眼底已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靜。他拿起筆，在文件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力遒勁，絲毫看不出受傷的虛弱。無論如何，棋局還在繼續。秦遠山的麻煩需要徹底掃清，城南的項目需要推進，而桑詩桃……
筆尖在紙上頓了頓，留下一個微不可查的墨點。
他會弄清楚，她到底想做什麼。在這之前，他只需要耐心，以及……恢復體力。
他拿起內線電話，撥通了特助的號碼，聲音沉穩如常：「下午的會議改到明天。另外，讓家庭醫生過來一趟，換藥。」
掛斷電話，他再次看向門口方向。公寓裡依舊安靜，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將注意力重新拉回面前攤開的、下一份待處理的文件上。
秦淮枳處理完手頭緊急文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特助帶著家庭醫生敲門進來，替他重新檢查傷口、換藥。醫生手法專業利落，紗布拆開時，那道被桑詩桃包紮得有些笨拙卻異常牢固的結扣暴露在燈光下，秦淮枳眸光微動，沒有作聲。
換藥過程中，特助低聲匯報了幾項事務進展，秦淮枳只偶爾應一聲，視線卻落在一旁的手機屏幕上。那裡安安靜靜，沒有新消息。直到醫生離開，特助也躬身退去，公寓重新被寂靜籠罩。
他起身走回客廳，玄關處那雙拖鞋依舊保持朝外的方向，像一道無聲的界碑。腹部的傷口在藥效下傳來清涼的麻木感，但心底某處卻莫名地，泛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微妙的空落。他走到窗前，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車流如織。昨夜的一切，包括那碗溫粥、那張便簽，甚至黑暗中她隱約的呼吸聲，都像是一場短暫而失真的夢。
手機屏幕忽然亮起，是一條新信息的預覽。秦淮枳垂眸看去，發件人赫然是那個熟悉的備註。指尖懸停片刻，終究還是點開。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沉靜的面容，也映亮了那句簡短的話：
【Shift：粥還行。貓畫得丑。】
消息只有七個字，卻瞬間在秦淮枳沉寂的心湖投下一顆小石子。他指尖停在屏幕上，凝視著那行簡短的、帶著她一貫風格的評論——「粥還行」算是難得的肯定，「貓畫得丑」則是她慣有的挑剔。他幾乎能想像出她發這條消息時，微揚著下巴，一臉「勉強給你點面子」的傲嬌模樣。
夜色漸深，窗外霓虹倒映在他深沉的眼底。腹部的傷處似乎都不那麼痛了。他沒有立刻回復，只是將手機屏幕按滅，反扣在身旁的沙發上。公寓裡依舊空曠安靜，但空氣里那縷若有似無的果甜香仿佛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他走到玄關，第三次看向那雙拖鞋。這一次，他沒有伸手去調整方向。
只是嘴角，極淡地、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