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安蘇大人，我好想你...
光明歷626年6月12日。
北境，塔林自治領。
入夏之後，北境的凍土開始緩緩消融，河面解凍，流水聲重新在山林間響起。
陽光終於不再吝嗇，大片大片鋪灑在聖光教會的白色穹頂上，連空氣里都浮著青草與泥土甦醒的氣息。
這是這個苦寒之地一年中最溫暖，也最充滿生機的季節。
大教堂二樓。
那雙淡金色的眼眸看不出絲毫情緒。
傑里匆匆推門進來，快步走到她身旁，低聲匯報：「聖女大人，王都聖光教會再次提出交涉，那個前教皇近衛，號稱最強者的西恩斯，已經抵達塔林了。」
芙蕾雅的眸光緩緩移向他，會議室里傳來一陣低聲議論。
「他請求與您見一面，還說這次誠意十足，希望您看在你們二人過去的交情、看在他當年在聖女叛教案里對您網開一面的份上，見他一面。」
芙蕾雅只是將最後一份文件合上，才緩緩開口。
「西恩斯先生居然已經淪落到要講人情了嗎。」
坐在次席的保羅主教眉梢微動，開口道：「他們幾次三番請求談判，這次還專門派西恩斯來說情，說明王都的狀況已經非常危急了。」
傑里嗤笑一聲，「他們去年不還稱我們為異端嗎？尤金九世親自公告天下，開除我們北境教會全體的教籍，還號召所有信徒發起聖戰消滅我們。」
「現在反而求到我們這些『異端』頭上來，真是狼狽得可以。」
「畢竟是生死存亡的時刻。」保羅主教緩緩說道：「如果貝里公爵攻入王都，那個因繼承人問題引發內亂，並一直把持朝政的尤金九世，必然會遭到清算。」
「恐怕連他們自己都想不到，諾瓦隆帝國會崩潰得如此迅速，各方勢力，早就沒人再把這個曾經權傾一時的教皇放在眼裡了。」
會議室里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
「即便頂住這次反叛，王都平安無事，舊教會的聲勢也必然大不如前。」
「魔族進犯迫在眉睫，我們還要專注自己的事，北境教會與救世軍的發展，才是眼下的關鍵。」
「沒錯，被舊教會這些不相關的事宜牽扯進去，得不償失。」
芙蕾雅聽完各方意見，輕輕點了點頭，終於開口：「我們肯定不會與他們談判，也不會提供支援。」
她看向傑里，交代道：「為遠道而來的西恩斯先生準備最好的客房，他需要什麼，都儘量滿足，但我不會見他，就說我事務繁忙。」
聽到芙蕾雅這樣處理，保羅主教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轉頭看向眾人，打趣的說道：「我們可以提供除幫助外的一切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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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哄堂大笑。
笑聲散去後，會議繼續。
一樁又一樁事務被遞到芙蕾雅面前，她逐一聽完，並一一妥善處理。
保羅主教坐在一旁，眼中滿是讚許。
這近一年來，芙蕾雅的成長有目共睹，甚至遠超他的預期。
昔日那個在舊教會中如同吉祥物般、連說話都很少大聲的小姑娘，如今已成為真正的聖光象徵。
無數信徒因拯救北境的聖女大人而凝聚，無數亞人因這位出身斯塔亞部族的神女而找到歸屬，心向聖光。
如今，北境新聖光教會與救世軍的擴張速度，快得連他都覺得不真實。
會議結束，眾人紛紛散去。
芙蕾雅繼續留在位置上，拿起下一份文件，低頭處理。
那雙淡金色的眼眸空洞而平靜，她的世界裡，仿佛只剩下眼前堆積如山的工作這一件事。
保羅主教看著她的側臉，忽然意識到，她已經很久沒有休息了。
幾乎看不到芙蕾雅離開辦公室，也很少見她走出大教堂。
「芙蕾雅...」他放緩了語氣，看著那些幾乎要把桌面淹沒的文件，「有些瑣事，讓下面的人去處理就好，你不必事事親為。」
「一直這樣工作，人會垮的，你去休息一下吧。」
「我不累。」芙蕾雅抬頭，朝他露出一個很淺的微笑，然後重新低下頭去。
那笑容幾乎是在低頭的瞬間就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
工作太多，她還不能休息。
或者說，她不願意休息。
她在用繁重的工作來麻痹自己，填補著那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巨大空洞。
保羅主教沉默的注視著芙蕾雅，心裡沉了下去。
自從安蘇離開後，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沉默良久。
保羅主教再次開口：「他一定會回來的。」
「安蘇，他一直都在創造奇蹟，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聽到這個名字，芙蕾雅的眸光顫了一下，那點光從最深處浮了起來。
她輕輕點了點頭。
「嗯。」
「他當然會回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對保羅說，更像是對自己說，「他答應過我的。」
他答應過我的...
芙蕾雅不由攥緊了手中的筆，停在那裡，眸光恍惚，思緒也不知飄向了何處。
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讓保羅主教更加擔心了，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些什麼。
卻被芙蕾雅輕聲打斷。
「保羅主教，救世軍那邊的事務，不是還需要你過去嗎？」
她的語氣溫和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保羅主教終究還是嘆了口氣，「那我先走了，你...最近不要工作太晚了。」
門輕輕合上，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芙蕾雅又沉默的坐了許久。
才像是終於撐不住一般，緩緩拉開書桌的抽屜。
裡面放著一封信。
信封已經有些舊了，邊角微微捲起，像是被人翻看過無數次。
她把信取出來，動作輕得不像是在拿一張紙，她看著那熟悉的字跡，眷戀的注視著，撫摸著...
就像是他本人就在眼前。
這是安蘇臨走時留下的那封信。
信里寫著關於北境新聖光教會的發展方向，如何以聖光女神之名、為抵禦魔族入侵而組建救世軍，有如何處理聖光與魔法之間的關係，甚至還有對帝國內戰與魔族入侵的預判...
一條又一條...
而在最後，只有短短一行字：
「對不起，芙蕾雅，等我回來。」
芙蕾雅的指尖輕輕划過那幾個字，她低聲呢喃：「安蘇大人...」
她的眼底終於有了劇烈的波瀾，被她用工作強壓下去的所有情緒，在這一刻全都掙扎著浮了上來。
「我不怪你不跟我告別，我也不怪你不把那時所承擔的一切與我分享...」
「我不怨恨你為拯救她離我而去...」
「因為...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我會一直支持你，永遠做你最堅實的後盾。」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沉，眼眶發紅。
「安蘇大人，你要我做的，我一定會為你做到...」
「但你也要像你所說的那樣...」
「一定要回來。」
芙蕾雅的手指漸漸收緊，信紙被她攥出了細小的褶皺。
「不然，我......」
這無數個日日夜夜裡，她一次又一次的期待，可一次又一次的落空。
她甚至想過最壞的打算。
他，會不會......回不來了？
每當這個念頭浮起，芙蕾雅的胸口便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絞緊，痛得她喘不過氣。
不！當然不會！他一定會回來！！
她捏緊了那封信，另一隻手死死按在心口，像是怕一鬆開，那些壓了太久的痛苦就從胸口決堤而出。
「安蘇大人...」
「安蘇...」
她的聲音散在空曠的房間裡，輕得幾乎消失一樣。
「我好想你。」
...
北境，塔林自治領。
入夏之後，北境的凍土開始緩緩消融，河面解凍，流水聲重新在山林間響起。
陽光終於不再吝嗇，大片大片鋪灑在聖光教會的白色穹頂上，連空氣里都浮著青草與泥土甦醒的氣息。
這是這個苦寒之地一年中最溫暖，也最充滿生機的季節。
大教堂二樓。
那雙淡金色的眼眸看不出絲毫情緒。
傑里匆匆推門進來，快步走到她身旁，低聲匯報：「聖女大人，王都聖光教會再次提出交涉，那個前教皇近衛，號稱最強者的西恩斯，已經抵達塔林了。」
芙蕾雅的眸光緩緩移向他，會議室里傳來一陣低聲議論。
「他請求與您見一面，還說這次誠意十足，希望您看在你們二人過去的交情、看在他當年在聖女叛教案里對您網開一面的份上，見他一面。」
芙蕾雅只是將最後一份文件合上，才緩緩開口。
「西恩斯先生居然已經淪落到要講人情了嗎。」
坐在次席的保羅主教眉梢微動，開口道：「他們幾次三番請求談判，這次還專門派西恩斯來說情，說明王都的狀況已經非常危急了。」
傑里嗤笑一聲，「他們去年不還稱我們為異端嗎？尤金九世親自公告天下，開除我們北境教會全體的教籍，還號召所有信徒發起聖戰消滅我們。」
「現在反而求到我們這些『異端』頭上來，真是狼狽得可以。」
「畢竟是生死存亡的時刻。」保羅主教緩緩說道：「如果貝里公爵攻入王都，那個因繼承人問題引發內亂，並一直把持朝政的尤金九世，必然會遭到清算。」
「恐怕連他們自己都想不到，諾瓦隆帝國會崩潰得如此迅速，各方勢力，早就沒人再把這個曾經權傾一時的教皇放在眼裡了。」
會議室里響起了嗡嗡的議論聲。
「即便頂住這次反叛，王都平安無事，舊教會的聲勢也必然大不如前。」
「魔族進犯迫在眉睫，我們還要專注自己的事，北境教會與救世軍的發展，才是眼下的關鍵。」
「沒錯，被舊教會這些不相關的事宜牽扯進去，得不償失。」
芙蕾雅聽完各方意見，輕輕點了點頭，終於開口：「我們肯定不會與他們談判，也不會提供支援。」
她看向傑里，交代道：「為遠道而來的西恩斯先生準備最好的客房，他需要什麼，都儘量滿足，但我不會見他，就說我事務繁忙。」
聽到芙蕾雅這樣處理，保羅主教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轉頭看向眾人，打趣的說道：「我們可以提供除幫助外的一切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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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里哄堂大笑。
笑聲散去後，會議繼續。
一樁又一樁事務被遞到芙蕾雅面前，她逐一聽完，並一一妥善處理。
保羅主教坐在一旁，眼中滿是讚許。
這近一年來，芙蕾雅的成長有目共睹，甚至遠超他的預期。
昔日那個在舊教會中如同吉祥物般、連說話都很少大聲的小姑娘，如今已成為真正的聖光象徵。
無數信徒因拯救北境的聖女大人而凝聚，無數亞人因這位出身斯塔亞部族的神女而找到歸屬，心向聖光。
如今，北境新聖光教會與救世軍的擴張速度，快得連他都覺得不真實。
會議結束，眾人紛紛散去。
芙蕾雅繼續留在位置上，拿起下一份文件，低頭處理。
那雙淡金色的眼眸空洞而平靜，她的世界裡，仿佛只剩下眼前堆積如山的工作這一件事。
保羅主教看著她的側臉，忽然意識到，她已經很久沒有休息了。
幾乎看不到芙蕾雅離開辦公室，也很少見她走出大教堂。
「芙蕾雅...」他放緩了語氣，看著那些幾乎要把桌面淹沒的文件，「有些瑣事，讓下面的人去處理就好，你不必事事親為。」
「一直這樣工作，人會垮的，你去休息一下吧。」
「我不累。」芙蕾雅抬頭，朝他露出一個很淺的微笑，然後重新低下頭去。
那笑容幾乎是在低頭的瞬間就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
工作太多，她還不能休息。
或者說，她不願意休息。
她在用繁重的工作來麻痹自己，填補著那個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巨大空洞。
保羅主教沉默的注視著芙蕾雅，心裡沉了下去。
自從安蘇離開後，她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沉默良久。
保羅主教再次開口：「他一定會回來的。」
「安蘇，他一直都在創造奇蹟，這一次也不會例外。」
聽到這個名字，芙蕾雅的眸光顫了一下，那點光從最深處浮了起來。
她輕輕點了點頭。
「嗯。」
「他當然會回來。」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對保羅說，更像是對自己說，「他答應過我的。」
他答應過我的...
芙蕾雅不由攥緊了手中的筆，停在那裡，眸光恍惚，思緒也不知飄向了何處。
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讓保羅主教更加擔心了，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勸些什麼。
卻被芙蕾雅輕聲打斷。
「保羅主教，救世軍那邊的事務，不是還需要你過去嗎？」
她的語氣溫和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
保羅主教終究還是嘆了口氣，「那我先走了，你...最近不要工作太晚了。」
門輕輕合上，房間徹底安靜下來。
芙蕾雅又沉默的坐了許久。
才像是終於撐不住一般，緩緩拉開書桌的抽屜。
裡面放著一封信。
信封已經有些舊了，邊角微微捲起，像是被人翻看過無數次。
她把信取出來，動作輕得不像是在拿一張紙，她看著那熟悉的字跡，眷戀的注視著，撫摸著...
就像是他本人就在眼前。
這是安蘇臨走時留下的那封信。
信里寫著關於北境新聖光教會的發展方向，如何以聖光女神之名、為抵禦魔族入侵而組建救世軍，有如何處理聖光與魔法之間的關係，甚至還有對帝國內戰與魔族入侵的預判...
一條又一條...
而在最後，只有短短一行字：
「對不起，芙蕾雅，等我回來。」
芙蕾雅的指尖輕輕划過那幾個字，她低聲呢喃：「安蘇大人...」
她的眼底終於有了劇烈的波瀾，被她用工作強壓下去的所有情緒，在這一刻全都掙扎著浮了上來。
「我不怪你不跟我告別，我也不怪你不把那時所承擔的一切與我分享...」
「我不怨恨你為拯救她離我而去...」
「因為...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我會一直支持你，永遠做你最堅實的後盾。」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沉，眼眶發紅。
「安蘇大人，你要我做的，我一定會為你做到...」
「但你也要像你所說的那樣...」
「一定要回來。」
芙蕾雅的手指漸漸收緊，信紙被她攥出了細小的褶皺。
「不然，我......」
這無數個日日夜夜裡，她一次又一次的期待，可一次又一次的落空。
她甚至想過最壞的打算。
他，會不會......回不來了？
每當這個念頭浮起，芙蕾雅的胸口便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絞緊，痛得她喘不過氣。
不！當然不會！他一定會回來！！
她捏緊了那封信，另一隻手死死按在心口，像是怕一鬆開，那些壓了太久的痛苦就從胸口決堤而出。
「安蘇大人...」
「安蘇...」
她的聲音散在空曠的房間裡，輕得幾乎消失一樣。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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