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巴爾克斯失去了自信
諾瓦隆帝國，北境邊疆。
本地領主的城堡大廳，壁爐中的火焰被燒得噼啪作響，躍動的火光勉強驅散著滲入石縫的凜冽寒意。
一個有著棕色捲髮，與神秘的黑色眼眸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壁爐旁，閱讀著屬下特地從遙遠的王都、與貝納魯城帶回來的報紙，時而眉頭緊鎖，時而目光深邃。
隨著一陣呼嘯的風聲，北境的寒風涌了進來。
男爵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坐在壁爐旁看報的中年男人，連忙命令隨從關上城堡大門。
「巴爾克斯大人。」男爵走到男人身前，謙卑的低下頭，「關於招募兵源的事，遇到了一些麻煩...」
「哦？」巴爾克斯輕輕抬起頭，注視著這位城堡的主人。
但看起來，城堡的主人反而更像是僕從一般，男爵的語氣有些緊張，他忙解釋道：
「現在所招募到的士兵，已經到了我這個男爵領的極限，而且...南邊的卡爾伯爵已經對此感到不安，多次派人向我詢問...」
「不用擔心卡爾伯爵，甚至無需擔心任何一個貴族領主。」巴爾克斯不以為意，「我會替你解決後顧之憂，你只需要關心自己的領地擴張即可。」
「可是...」男爵連忙說出自己的難處，就算不理睬其他貴族的不滿，但領地士兵的大規模擴張，已經令他感到管理上的壓力。
男爵將自己的難處說出來後，巴爾克斯望著窗外的漫天大雪，眸光變得有些失望。
「領主先生連這種小事都需要向我請教？」巴爾克斯的語氣壓抑著一絲不耐煩，「這些都是你的私軍，難不成還是我的？」
男爵低著頭，在心裡腹誹起來，你說這話誰信啊...
他能坐上這個位置，都是因為對方提供的幫助，他這個沒有繼承權的私生子才能從繼承之戰中脫穎而出。
所以事情就很簡單了，他投資自己，而自己為他做事，以回報巴爾克斯大人的恩情。
男爵的確願意為這個身份神秘，慷慨且強大的老闆做事，這段時間，他幾乎獲得了夢寐以求的一切。
但漸漸的...他開始發現，巴爾克斯大人所圖謀之事...
好像有點大。
他根本就不是把自己當做一個邊境領主培養，而是，想要藉由自己打造一支擁兵自重的邊關軍閥，然後...這支軍隊還要具備能夠侵略、攻占其他貴族領地的實力，再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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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爵甚至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好了，我都知道了。」巴爾克斯擺了擺手，「你先回去，稍後我再找你。」
男爵點了點頭，隨後步伐急促的離開大廳。
巴爾克斯注視著男爵離去的背影，心中無奈嘆息。
尋找可堪大用的人才，的確不是什麼容易事，但這個北境貴族的私生子，已經是目前可以尋覓到的最佳人選。
但還好，巴爾克斯還是很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他最近就在貝納魯城挑選到了兩個天賦不錯的人才...
一個丈夫患有絕症的女獵魔人，與一個被學閥處處排擠的矮人學者。
這些生活不幸，憤世嫉俗的人才，全都在腐朽的帝國治下被埋沒，被歧視，但他巴爾克斯用人從不看出身。
他一直堅信，自己有著與生俱來的非凡領導力，只要他稍加示好，並在對方處於黑暗絕望的時候，伸出援手...
那麼很容易就能與這些人才建立友誼，他們在日後也會心甘情願的為自己做事，忠誠的輔佐自己，與他一道實現魔族沉淪千年已久的復興夢想。
就快了，那一天並不遙遠...
巴爾克斯將桌上驅寒的烈酒一飲而下，壓下心中躁動起來的情緒。
就在這時，一道散發著暗影氣息的鬼魅人影，從門縫中緩緩滲透進來，隨後在他的身前緩緩現身。
「巴爾克斯大人！」一名魔族恭敬的躬身行禮後，在他身側低聲匯報起來，「王都那邊，聖光教會正在大舉圍剿我們的盟友，真理迴響教團，根據線人情報...薩曼莎也在王都。」
「薩曼莎？」巴爾克斯皺了下眉，「她在王都幹什麼？」
「不知道...」魔族無奈的搖了搖頭，「教會說他們想要刺殺教皇，我覺得這沒必要啊...老東西馬上就要死了...」
「是很奇怪...」巴爾克斯的表情愈加嚴肅，他們的這位『盟友』，如此大動干戈的潛入王都，到底是想做什麼呢...
「查！繼續查！」巴爾克斯立刻道：「必須要搞清楚真理迴響教團到底要做什麼，此事必然事關重大，必要的時候，也啟動我們在王都內的間諜！」
畢竟薩曼莎那個老女人一向狡猾謹慎，她總不可能是一時衝動而行事的...
「是！」魔族立刻點頭。
「對了...」巴爾克斯在對方離開之前，又詢問了一件事。
「我在貝納魯城發現的那兩位朋友，他們近況如何？」
見對方提及這件事，魔族忽然有些遲疑，「巴爾克斯大人，他們兩個...」
「怎麼了？」巴爾克斯眉頭皺緊。
「就在前兩天，鄧肯教授全額退回了我們的資助...他說咱們這邊不太保險，他最近找到了一個更可靠的投資人...」
「什麼？」巴爾克斯表情微變。
「還有...」魔族都有點不敢往下說了，但他還是硬著頭皮繼續道：「獵魔人丹妮爾，她也謝絕了我們的幫助，她說最近她丈夫的情況好轉了一點...」
「這怎可能？」巴爾克斯表情大變，「被黑魔法污染過的身體，只會陷入不可逆的身體惡化，人也會逐漸變成瘋子，如果她丈夫能有救，那麼魔法師群體早就崛起了！」
「抱歉巴爾克斯大人...」魔族緊張的低下頭，「她的確是這麼說的，對方也不讓我們的人接近她丈夫...」
巴爾克斯陰沉的低頭思索起來。
怎麼回事...
一向覺得自己善於識人的巴爾克斯，第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這劇本不對啊？
難道他們不應該是...感激自己在黑暗中朝他們伸出援手，隨後被自己的非凡領導力所感染，從而心悅誠服的投靠魔族陣營嗎？就像他以前發掘的其他手下一樣...
可是他們卻一個一個的...如此忽視了自己的善意。
我巴爾克斯難道真的沒有吸引力了？這世上除了我，哪還有人願意正眼看他們這些失敗的底層者？
我才應該是他們的大救星才對啊？
「哼，不識抬舉。」巴爾克斯飛快的瞥了一眼魔族屬下，忽然覺得有點沒面子。
魔族深深的低下頭，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
遙遠的另一邊，帝國腹地的索蘭行省。
騎著蘿蔔趕路的安蘇，被太陽曬得忽然打了個噴嚏。
「怎麼了？」一旁同樣騎著馬的塞莉西婭，望著不停揉鼻子的安蘇，笑著打趣道：
「打這麼大的一個噴嚏，肯定是有人念叨你了吧？」
「誰知道呢...」安蘇默默心想，現在這個時候，念叨我的人應該不少...
沒準是發現被自己騙了的老巫婆。
也沒準是家裡的薇拉，或者在王都的芙蕾雅...
胡亂思索片刻，安蘇望向前方排成兩列的馬隊。
一路抵達橡木鎮後，他和塞莉西婭只是簡單休整一下，就跟隨等待許久的遠征小隊出發了。
現在他所處的位置是橡木鎮外的稀疏樹林，一直向前，會橫穿大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但如果沿著森林一路向東，則是會抵達一望無際的東部荒原。
不論哪條路線，都是一趟疲憊且漫長的旅程，當然，主要是對蘿蔔而言。
安蘇不由低下頭，望向胯下的蘿蔔。
值得慶幸的是，蘿蔔住在勞倫斯莊園的這些日子，並沒有被塞莉西婭爆改成什麼不可名狀的怪物...
但它這段日子應該也沒好到哪裡去。
因為只要身旁魔女的目光移過來，蘿蔔渾身上下就會直打哆嗦，感覺它好像很是害怕對方的樣子...
本地領主的城堡大廳，壁爐中的火焰被燒得噼啪作響，躍動的火光勉強驅散著滲入石縫的凜冽寒意。
一個有著棕色捲髮，與神秘的黑色眼眸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壁爐旁，閱讀著屬下特地從遙遠的王都、與貝納魯城帶回來的報紙，時而眉頭緊鎖，時而目光深邃。
隨著一陣呼嘯的風聲，北境的寒風涌了進來。
男爵小心翼翼的望了一眼坐在壁爐旁看報的中年男人，連忙命令隨從關上城堡大門。
「巴爾克斯大人。」男爵走到男人身前，謙卑的低下頭，「關於招募兵源的事，遇到了一些麻煩...」
「哦？」巴爾克斯輕輕抬起頭，注視著這位城堡的主人。
但看起來，城堡的主人反而更像是僕從一般，男爵的語氣有些緊張，他忙解釋道：
「現在所招募到的士兵，已經到了我這個男爵領的極限，而且...南邊的卡爾伯爵已經對此感到不安，多次派人向我詢問...」
「不用擔心卡爾伯爵，甚至無需擔心任何一個貴族領主。」巴爾克斯不以為意，「我會替你解決後顧之憂，你只需要關心自己的領地擴張即可。」
「可是...」男爵連忙說出自己的難處，就算不理睬其他貴族的不滿，但領地士兵的大規模擴張，已經令他感到管理上的壓力。
男爵將自己的難處說出來後，巴爾克斯望著窗外的漫天大雪，眸光變得有些失望。
「領主先生連這種小事都需要向我請教？」巴爾克斯的語氣壓抑著一絲不耐煩，「這些都是你的私軍，難不成還是我的？」
男爵低著頭，在心裡腹誹起來，你說這話誰信啊...
他能坐上這個位置，都是因為對方提供的幫助，他這個沒有繼承權的私生子才能從繼承之戰中脫穎而出。
所以事情就很簡單了，他投資自己，而自己為他做事，以回報巴爾克斯大人的恩情。
男爵的確願意為這個身份神秘，慷慨且強大的老闆做事，這段時間，他幾乎獲得了夢寐以求的一切。
但漸漸的...他開始發現，巴爾克斯大人所圖謀之事...
好像有點大。
他根本就不是把自己當做一個邊境領主培養，而是，想要藉由自己打造一支擁兵自重的邊關軍閥，然後...這支軍隊還要具備能夠侵略、攻占其他貴族領地的實力，再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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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爵甚至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好了，我都知道了。」巴爾克斯擺了擺手，「你先回去，稍後我再找你。」
男爵點了點頭，隨後步伐急促的離開大廳。
巴爾克斯注視著男爵離去的背影，心中無奈嘆息。
尋找可堪大用的人才，的確不是什麼容易事，但這個北境貴族的私生子，已經是目前可以尋覓到的最佳人選。
但還好，巴爾克斯還是很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他最近就在貝納魯城挑選到了兩個天賦不錯的人才...
一個丈夫患有絕症的女獵魔人，與一個被學閥處處排擠的矮人學者。
這些生活不幸，憤世嫉俗的人才，全都在腐朽的帝國治下被埋沒，被歧視，但他巴爾克斯用人從不看出身。
他一直堅信，自己有著與生俱來的非凡領導力，只要他稍加示好，並在對方處於黑暗絕望的時候，伸出援手...
那麼很容易就能與這些人才建立友誼，他們在日後也會心甘情願的為自己做事，忠誠的輔佐自己，與他一道實現魔族沉淪千年已久的復興夢想。
就快了，那一天並不遙遠...
巴爾克斯將桌上驅寒的烈酒一飲而下，壓下心中躁動起來的情緒。
就在這時，一道散發著暗影氣息的鬼魅人影，從門縫中緩緩滲透進來，隨後在他的身前緩緩現身。
「巴爾克斯大人！」一名魔族恭敬的躬身行禮後，在他身側低聲匯報起來，「王都那邊，聖光教會正在大舉圍剿我們的盟友，真理迴響教團，根據線人情報...薩曼莎也在王都。」
「薩曼莎？」巴爾克斯皺了下眉，「她在王都幹什麼？」
「不知道...」魔族無奈的搖了搖頭，「教會說他們想要刺殺教皇，我覺得這沒必要啊...老東西馬上就要死了...」
「是很奇怪...」巴爾克斯的表情愈加嚴肅，他們的這位『盟友』，如此大動干戈的潛入王都，到底是想做什麼呢...
「查！繼續查！」巴爾克斯立刻道：「必須要搞清楚真理迴響教團到底要做什麼，此事必然事關重大，必要的時候，也啟動我們在王都內的間諜！」
畢竟薩曼莎那個老女人一向狡猾謹慎，她總不可能是一時衝動而行事的...
「是！」魔族立刻點頭。
「對了...」巴爾克斯在對方離開之前，又詢問了一件事。
「我在貝納魯城發現的那兩位朋友，他們近況如何？」
見對方提及這件事，魔族忽然有些遲疑，「巴爾克斯大人，他們兩個...」
「怎麼了？」巴爾克斯眉頭皺緊。
「就在前兩天，鄧肯教授全額退回了我們的資助...他說咱們這邊不太保險，他最近找到了一個更可靠的投資人...」
「什麼？」巴爾克斯表情微變。
「還有...」魔族都有點不敢往下說了，但他還是硬著頭皮繼續道：「獵魔人丹妮爾，她也謝絕了我們的幫助，她說最近她丈夫的情況好轉了一點...」
「這怎可能？」巴爾克斯表情大變，「被黑魔法污染過的身體，只會陷入不可逆的身體惡化，人也會逐漸變成瘋子，如果她丈夫能有救，那麼魔法師群體早就崛起了！」
「抱歉巴爾克斯大人...」魔族緊張的低下頭，「她的確是這麼說的，對方也不讓我們的人接近她丈夫...」
巴爾克斯陰沉的低頭思索起來。
怎麼回事...
一向覺得自己善於識人的巴爾克斯，第一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這劇本不對啊？
難道他們不應該是...感激自己在黑暗中朝他們伸出援手，隨後被自己的非凡領導力所感染，從而心悅誠服的投靠魔族陣營嗎？就像他以前發掘的其他手下一樣...
可是他們卻一個一個的...如此忽視了自己的善意。
我巴爾克斯難道真的沒有吸引力了？這世上除了我，哪還有人願意正眼看他們這些失敗的底層者？
我才應該是他們的大救星才對啊？
「哼，不識抬舉。」巴爾克斯飛快的瞥了一眼魔族屬下，忽然覺得有點沒面子。
魔族深深的低下頭，連口大氣都不敢喘。
...
遙遠的另一邊，帝國腹地的索蘭行省。
騎著蘿蔔趕路的安蘇，被太陽曬得忽然打了個噴嚏。
「怎麼了？」一旁同樣騎著馬的塞莉西婭，望著不停揉鼻子的安蘇，笑著打趣道：
「打這麼大的一個噴嚏，肯定是有人念叨你了吧？」
「誰知道呢...」安蘇默默心想，現在這個時候，念叨我的人應該不少...
沒準是發現被自己騙了的老巫婆。
也沒準是家裡的薇拉，或者在王都的芙蕾雅...
胡亂思索片刻，安蘇望向前方排成兩列的馬隊。
一路抵達橡木鎮後，他和塞莉西婭只是簡單休整一下，就跟隨等待許久的遠征小隊出發了。
現在他所處的位置是橡木鎮外的稀疏樹林，一直向前，會橫穿大片茂密的原始森林，但如果沿著森林一路向東，則是會抵達一望無際的東部荒原。
不論哪條路線，都是一趟疲憊且漫長的旅程，當然，主要是對蘿蔔而言。
安蘇不由低下頭，望向胯下的蘿蔔。
值得慶幸的是，蘿蔔住在勞倫斯莊園的這些日子，並沒有被塞莉西婭爆改成什麼不可名狀的怪物...
但它這段日子應該也沒好到哪裡去。
因為只要身旁魔女的目光移過來，蘿蔔渾身上下就會直打哆嗦，感覺它好像很是害怕對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