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隱藏的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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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3章 隱藏的寶藏?

  渡鴉飛到大教堂這邊的時候,陽光才剛剛褪去了正午的熾熱,卻又尚未變成能讓夫人小姐們悠閒享受下午茶的那種明朗與和煦。

  美利加人對「烏鴉」的感觀其實有些複雜,此時普通民眾們已經開始逐漸意識到這些頗有主見的鳥類能夠有效控制農業害蟲的泛濫,不再單純把它們視為只會啄食穀物、妨礙生產的無用害鳥,很多城市、小鎮和村莊也都不再懸賞捕殺或刻意驅逐它們,但來自舊大陸的移民後裔們仍舊普遍對它們喜愛不起來,還是會把它們當做厄運和死亡的象徵,只有部分詩人會偶爾用它們來寄託不舍和哀傷。

  宗教人士對它們的看法也很雜糅,單是在《聖典》之中,便既有把它們視為「不潔」的篇章,又有它們曾經在饑荒時供養先知的記錄,身份和地位在「聖靈旨意的執行者」和「邪惡與異端的化身」之間無縫連接且反覆橫跳,主要看牧師們更樂於從哪個角度去進行解讀。

  因此儘管大教堂的守衛們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渡鴉的靠近,但在初步確認它沒有非凡特徵又並未顯示出攻擊性之後,守衛們並沒有嘗試捕捉或者傷害它,只是簡單又頗有耐心地進行了反覆地驅趕,最後渡鴉不得不像那些只知道「回家」的傻鴿子一樣先回了一趟餐館,好在道格當時雖然正在被「震盪」和「彈弓」帶回的消息所震驚,卻也很快就留意到了它,於是等渡鴉被看到紙條後差點當場跳起來的道格帶上馬車一路提溜著再次前往大教堂時,前後也剛過

  去了四十多分鐘。

  此時福吉尼亞州的國會參議員沃爾特·諾頓,正在主教的私人會客室里悠閒地喝著紅茶,大人物之間的交流從來都不需要繁複的文書作為佐證,但他們說出來的每一個信息,都可能是無數人奔波和勞碌後才確認得出的成果。

  「還是沒抓到彼特·克萊門薩?那有其他收穫嗎?」提利爾主教的語氣似乎並不意外,仿佛就像是在高級餐廳中點餐的賓客被侍者告知了某道菜餚暫時無法提供,於是接著就問起了別的菜式。

  「打死了他的兩個手下,還有一個目前正在搶救。追捕的隊伍里有兩支暫時還沒有返回,不過希望似乎也不大。據說他躲過了炮彈的轟擊,傷得不算很重,但應該能消停一段時間。」

  沃爾特·諾頓稍微吹了吹杯中的熱氣,然後又淺抿了一口,「那位梅麗莎夫人已經被他給處決了,我的人正在清查她莊園裡留下的檔案,看看最近又有哪些人在私底下瞞著我們跟溫莎人有過合作,回頭會讓人把整理好的名單也送一份過來。」

  「那還真是有些遺憾。」提利爾主教也表情平淡地喝起了紅茶,沒給出太多的評價反正動手的是郵路系統的人,這筆帳怎麼都算不到大教堂的頭上。

  沃爾特·諾頓輕輕放下了茶杯,目光開始在餐盤中挑選合意的茶點:「他昨晚潛入大

  教堂的原因查到了嗎?」

  「眼下修士們還在核實。他翻閱了一些舊檔案,應該是為了確認某件事情的真相和細節,但暫時還無法準確定位。」

  提利爾主教還是更喜歡新鮮的無花果,伸手拿了一塊切好的,它的保質期相當短,哪怕專門種植到溫室之中,一年中也只有短短几個月的時間能夠享用,「其中一份檔案好像跟利奧最近盯上的那個原住民部落有關,還有一份檔案提到了當年你跟帕斯特·比頓在台面下的一些政壇舊事。」

  沃爾特·諾頓不露形跡地轉移重點:「看來彼特·克萊門薩提前就意識到我可能對他動手了,估計是在收集可用的籌碼,就是可惜晚了一步。」


  難道那些原住民還有隱藏的寶藏?

  利奧·克拉克似乎對那塊土地執著得有些異常,而沃爾特在這件事情上看起來也太置身事外了,不像他的風格。

  這次合作自己是不是拿少了?

  想到這裡,提利爾主教便開始旁敲側擊,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從沃爾特身上發現更多的貓膩:「喬治帶人動手的時間應該就是今晚的了吧?他那邊有沒有受到昨晚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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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被州內的大人物們默認單提名字就能進行指代的對象是有數的,比如能不附姓氏就被提利爾主教和沃爾特先生所熟知的「喬治」,就不可能是萊徹家族最近被綁架的那個小兒子,沃爾特·諾頓聞言,忍不住在心裡預祝喬治·蘭道夫今晚一切順利,他也很好奇那個阿洛哈托部落藏著的底牌到底能有多大,希望這次的結果不要讓他失望:「應該沒有。我的人好像還因為道路封鎖而跟提前安排好的民兵發生了一點小摩擦,差點因為通行手令的問題而動手,感覺他們很積極。況且這種事情一旦準備開始了就無法暫停,我聽說有兩個小鎮還額外組織起了人手,他們對人頭賞金的興趣不大,就是想要重溫先輩們當年光榮追捕原住民的刺激。要是不讓他們發泄一下無處釋放的精力,之後還不知道能惹出什麼樣的麻煩來。」

  福吉尼亞在聯邦各州中算是發展得最早的,如今整體的局面趨向穩定,狩獵原住民頭皮的事情在很多年以前就逐漸廢止了,不過這種「廢止」目前主要基於政治上的妥協,而不是通過法律上的約束,其實現在要是有誰非要無故打死到城鎮裡進行私下交易的保留地原住民,那在法律意義上也依舊無罪,但要是因此引發了大規模的衝突或者不利影響,便也得承擔一切不成文的後果—一比如政客和大家族們也可以默許原住民們對兇手進行血腥復仇,又或者讓不懂規矩的人受到嚴厲的道德批判、從此自絕於「文明社會」之外。

  有些小鎮本身就是能從這種類似走私的交易中獲利的,有些不法交易也會被默許能到保留地中去進行,原住民們這麼多年來也逐漸明白了哪些城鎮是真正的「禁區」、他們又能安全地跟哪些人進行接觸,所以一切都基於默契,被吞噬的只會是沒有這份默契的人只不過具體的「默契」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發生改變,跟不上潮流的人同樣會被淘汰。

  提利爾主教並不想對這種現狀過多置評,聞言只是說了一句「聖靈保佑」,他此刻更在意的還是沃爾特·諾頓到底在原住民部落的事情上打著什么小算盤,剛打算繼續說話,會客室的門輕輕敲響,然後沃爾特·諾頓的一個隨從先是站在門邊鞠躬行禮,得到提利爾主教的允許後,便端著一個看似空無一物的托盤走了進來。

  上流社會的人士對這種場景並不陌生,它其實也屬於禮儀的一部分,代表了「緊急」、「私密」,以及對談話另一方的「尊重」,沃爾特·諾頓拿起被反扣在托盤上的小紙條,飛快地看了一眼,接著忍不住輕笑了一聲,把紙條放回了原位:「施瓦茨那傢伙昨晚趁著混亂畏罪潛逃了,看來他的心裡還是有所不滿啊。」

  接著他就對那位隨從打了個手勢,示意「按規矩辦」。

  提利爾主教不太在乎那個銀行家,大教堂該拿的部分已經到手了:「普賴爾家族保證穩定治安的承諾還作數就行,我可不希望教區牧師們在布道時只能看到信徒們失望和無助的眼神。」

  「這你可以放心。城區和周邊的物價不會飆升得太厲害的,頂多混亂一陣等洗牌完成就會慢慢重新穩定,生活總是要向前看。」

  沃爾特·諾頓對此並不擔憂,民眾的怨氣通常都持續不了多久,況且這次還安排了針對破產家庭的短期救濟,福吉尼亞和里奇蒙每年光是針對奴隸制的遊行、示威和集會都不知道能有多少,聲勢和人群範圍都比這大多了,還不是同樣造成不了什麼實際影響,南方人講究體面和包容,大部分的抗議都不會被禁止,而很多民眾其實只要能在報紙上看到相應的新聞,便會覺得自己的訴求和理念已經得到了傾聽和伸張,之後在選舉投票的時候很容易就會忘記它們,只有少部分的帶頭者會在風頭過去之後很快人間消失,一些具備宣傳和號召天賦的幸運兒則會在轉變觀念之後獲得資助,成為正面宣傳的典型或者隱秘合作的小夥伴。

  此時又有一位修士敲門進入,提利爾主教在聽完耳語後忍不住皺眉:「韋恩·康斯坦丁的管家?」

  有事情應該親自來匯報,什麼時候輪到他有資格派管家來大教堂傳話了?

  還說有非常緊急和重要的事情需要當面陳述,敢來直接求見一州主教的事情能有自認為不緊急或者不重要的嗎?

  提利爾主教是故意把話說出口的,目光也同時望向了沃爾特·諾頓,既是在表示坦誠,也是想看看這位消息靈通的郵路系統管理者有沒有補充,沃爾特·諾頓在修士進門後就避嫌地拿起了一塊茶點,此時咬了一口正一邊嚼一邊低頭瞅著裡邊的餡料,聞言頭也沒抬:「韋恩最近在調查萊徹家族的那起綁架案,昨晚似平也一直在城區里活躍,可能是有了什麼意外收穫?我之前還幫忙打了招呼,讓韋恩在結案的時候按照普賴爾家族的意思去

  辦,他也有可能是想在躲著迴避的同時派人把這件事情告訴你,以此聽取你的意見。」

  沃爾特·諾頓最近對韋恩的印象還算不錯,當然這主要歸功於韋恩那位似平在國會中頗有影響力的外祖父菲利普·奧斯特。

  由於這位北方的頂級富豪突然把韋恩這個原本並不知名的外孫指定為了自己遺囑的主要見證人,韋恩目前理論上又正在福吉尼亞州就讀,國會期間就有不少議員都跟他打聽過韋恩的情況。

  而此時的美利加國會,大體來說是這樣的模式國會中有多個不同的常設委員會,分別負責某一方面事務的立法和監督,議員們主要通過自己在委員會中的職務和權力發揮作用,對相應的事務具有管轄權和調查權,比如說想要精準介入未建州地區的組織、立法和行政管理,那就需要進入到「領地委員會」,又或者是能對其中的議員們施加影響力才行,其他委員會的議員在理論上無權直接干涉,只能在最後通過審議和投票來進行表態。

  但各委員會的席位又都是有限的,不存在某個議員能在所有委員會中都任職的情況,這就導致了議員們很多時候都需要進行「交易」,比如「財政委員會」能夠影響稅收政策,而「商務委員會」有權調查具體的商業問題,今天正好你的合作夥伴希望在某些方面能減輕稅負,而我的主要支持者則希望能在某些商業調查中能被網開一面,那大家就可以合作愉快,又或者是互相傷害。

  因此在側面見識到了菲利普·奧斯特的影響力之後,沃爾特·諾頓如今就對韋恩比較

  包容和友善,談不上忌憚,但是在利益並不衝突的時候,也沒必要無故給自己添加阻力。

  反正哪怕韋恩真的選擇抗拒合作,普賴爾家族也可以選擇轉而採納案件調查副指揮的結案報告,這對於沃爾特·諾頓本人其實毫無影響,就是以後在關鍵事務上恐怕不能輕易信任韋恩罷了。

  不過這種事情就不需要跟提利爾細說了,主教可以獨守在一州之內作為權威,很多時候只有別人求他的份,政界卻是朋友越多的才越強,連敵人在有必要時都可以是竭誠合作的對象,否則就可能處處都被掣肘。

  提利爾主教略一思忖,示意身邊的修士可以退下了:「跟他說我正在跟重要的來客會面,讓他先到等候室里坐著吧。」

  年輕人就是容易少見多怪,之前還在驅魔師協會裡的時候,便幾平每隔一段時間就有會不同的年輕人來揭發所謂的「黑幕」又或者是軍情七處的潛伏問題,尤其是那些沒有家族傳承和導師帶領的年輕人,過不了政治這一關的年輕人,是沒有資格逐漸走向高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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