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良品率高也排在倒數
清晨，南城產業街大門口。
一塊兩米寬的大黑板被幾個工人抬了出來，穩穩地架在磚頭上。
上班的工人和各家老闆立刻圍了上來。黑板上用白粉筆畫著整齊的表格，最上面寫著五個大字：月度綜合排名。
老李端著茶缸擠到最前面，滿臉自信。他這個月車出來的殼體，良品率高達百分之九十八，這排名第一的位置，除了他還能有誰？
他的目光直接掃向表格第一行。
「第一名，老孫彈簧鋪。綜合評分：95分。」
老李愣了一下，老孫那破鋪子，就兩台破繞簧機，憑什麼排第一？他往下看。
第二名，老周精密件。
第三名，沈翠芬橡膠廠。
第四名，劉富貴大五金。
老李的眼睛越睜越大，直到在表格最底端，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五名，老李粗加工。綜合評分：62分。排名：倒數第一。」
「噹啷」一聲，老李手裡的搪瓷茶缸掉在地上，茶水潑了一地。
「憑什麼！」老李紅著眼，一巴掌拍在黑板邊框上，震得粉筆灰直往下掉，「我這個月交了八百個殼體，廢品不到十五個！良品率九十八！老孫那個彈簧鋪，良品率才九十五！憑什麼他第一，我倒數第一！」
周圍的人也紛紛議論起來。在傳統的工廠里，良品率就是唯一的硬指標。老李的活兒幹得確實漂亮，排倒數第一，確實讓人看不懂。
顧念念穿著白襯衫，雙手插在深色長褲的口袋裡，從人群後走出來。
「趙小雲，念。」顧念念看都沒看老李。
趙小雲翻開手裡的記錄本，大聲念道：「產業街月度評分，不只看良品率。考核維度分為：質量、交付、追溯、返工、帶徒，各占二十分。」
她翻過一頁，對準老李：「李老闆，質量分，你拿了滿分二十分。但交付分，你扣了十八分。」
「我什麼時候差過交付！」老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本月三號，你因為車床刀架鬆動，導致三十個殼體定位孔公差超標，被總裝線退回重做。」趙小雲盯著記錄，「為了等你這三十個殼體，總裝線停工等料整整四個小時。這四個小時，導致當天的發車計劃延誤。」
老李張了張嘴，氣勢頓時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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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十二號。」趙小雲繼續念，「你把旱地版的殼體，錯送到了水田版的裝配區。雖然沒裝上機器，但導致物流組花了一個小時重新分揀。追溯分，扣十分。」
「返工分，你為了趕進度，不願意帶徒弟，所有活兒都自己一個人扛。帶徒分，零分。」
趙小雲合上本子，看著老李：「綜合評分，62分。倒數第一。」
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老李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一直以為，只要自己手藝好，出活快，就是產業街的功臣。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一個小失誤，會影響整個流水線的運轉。
顧念念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在老孫的名字後面畫了個五角星。
「老孫的良品率確實只有九十五。」顧念念轉身看著眾人，「但他每次交貨，提前半天。廢品在自己車間就挑出來了，絕不流入總裝線。帶了三個徒弟，現在都能獨立操作繞簧機。」
她把粉筆扔回粉筆盒：「在產業街，沒有孤膽英雄。你的手藝再好，如果跟不上整體的節奏，就是整個木桶上最短的那塊板。」
顧念念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冰冷：「產業街實行動態升降級。連續兩個月排在倒數第一的，取消固定鋪面，降為流動位。空出來的鋪面，從外圍培訓班裡挑人補上。」
人群中頓時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原本以為進了產業街就端上了鐵飯碗的幾個老闆，此刻全都冒出了冷汗。這規矩太狠了，逼著所有人不敢有一絲鬆懈。
老李咬著牙，死死盯著黑板上的名字。
他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回自己的車間。十分鐘後，他拿著一塊鐵皮牌子跑了回來。
「顧廠長！」老李把鐵皮牌子舉起來，上面用紅漆寫著幾個大字：【每日刀架校驗卡】。
「我認栽！」老李喘著粗氣，「以後我每天開機前，先校驗刀架公差，簽上字再幹活。下個月，我絕對把老孫拉下來！」
「老孫，下個月南洋的追加訂單，你的彈簧份額增加百分之十。」顧念念宣布。
老孫激動得直搓手，連連鞠躬。
月底盤點，臨時辦公室里。
趙啟明拎著一個破裂的紅色木盒走進來，重重地放在桌上。
「廠長，出問題了。」趙啟明眉頭緊鎖，「這批隨車發往南洋的防呆紅盒，到了那邊之後，木隔板大量開裂。裡面的零件混成了一鍋粥，維修工找件的時間翻了一倍。」
顧念念拿起那個木盒。木板邊緣因為受潮和顛簸，已經裂開了大口子。
「而且這木盒太重了。」趙小雲翻看著運費單，「一個空盒子就兩斤半。五百套發過去，光運費就多花了不少錢。」
顧念念摸著木盒粗糙的邊緣，陷入沉思。木盒防呆確實好用，但重量和易損性是硬傷。
她走到桌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去郵局，拍電報。」顧念念把紙條遞給林小北，「發往老家。讓宋婉清帶上她那些帆布邊角料，來天海。」
一塊兩米寬的大黑板被幾個工人抬了出來，穩穩地架在磚頭上。
上班的工人和各家老闆立刻圍了上來。黑板上用白粉筆畫著整齊的表格，最上面寫著五個大字：月度綜合排名。
老李端著茶缸擠到最前面，滿臉自信。他這個月車出來的殼體，良品率高達百分之九十八，這排名第一的位置，除了他還能有誰？
他的目光直接掃向表格第一行。
「第一名，老孫彈簧鋪。綜合評分：95分。」
老李愣了一下，老孫那破鋪子，就兩台破繞簧機，憑什麼排第一？他往下看。
第二名，老周精密件。
第三名，沈翠芬橡膠廠。
第四名，劉富貴大五金。
老李的眼睛越睜越大，直到在表格最底端，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五名，老李粗加工。綜合評分：62分。排名：倒數第一。」
「噹啷」一聲，老李手裡的搪瓷茶缸掉在地上，茶水潑了一地。
「憑什麼！」老李紅著眼，一巴掌拍在黑板邊框上，震得粉筆灰直往下掉，「我這個月交了八百個殼體，廢品不到十五個！良品率九十八！老孫那個彈簧鋪，良品率才九十五！憑什麼他第一，我倒數第一！」
周圍的人也紛紛議論起來。在傳統的工廠里，良品率就是唯一的硬指標。老李的活兒幹得確實漂亮，排倒數第一，確實讓人看不懂。
顧念念穿著白襯衫，雙手插在深色長褲的口袋裡，從人群後走出來。
「趙小雲，念。」顧念念看都沒看老李。
趙小雲翻開手裡的記錄本，大聲念道：「產業街月度評分，不只看良品率。考核維度分為：質量、交付、追溯、返工、帶徒，各占二十分。」
她翻過一頁，對準老李：「李老闆，質量分，你拿了滿分二十分。但交付分，你扣了十八分。」
「我什麼時候差過交付！」老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本月三號，你因為車床刀架鬆動，導致三十個殼體定位孔公差超標，被總裝線退回重做。」趙小雲盯著記錄，「為了等你這三十個殼體，總裝線停工等料整整四個小時。這四個小時，導致當天的發車計劃延誤。」
老李張了張嘴，氣勢頓時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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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月十二號。」趙小雲繼續念，「你把旱地版的殼體，錯送到了水田版的裝配區。雖然沒裝上機器，但導致物流組花了一個小時重新分揀。追溯分，扣十分。」
「返工分，你為了趕進度，不願意帶徒弟，所有活兒都自己一個人扛。帶徒分，零分。」
趙小雲合上本子，看著老李：「綜合評分，62分。倒數第一。」
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老李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一直以為，只要自己手藝好，出活快，就是產業街的功臣。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的一個小失誤，會影響整個流水線的運轉。
顧念念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筆，在老孫的名字後面畫了個五角星。
「老孫的良品率確實只有九十五。」顧念念轉身看著眾人，「但他每次交貨，提前半天。廢品在自己車間就挑出來了，絕不流入總裝線。帶了三個徒弟，現在都能獨立操作繞簧機。」
她把粉筆扔回粉筆盒：「在產業街，沒有孤膽英雄。你的手藝再好，如果跟不上整體的節奏，就是整個木桶上最短的那塊板。」
顧念念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冰冷：「產業街實行動態升降級。連續兩個月排在倒數第一的，取消固定鋪面，降為流動位。空出來的鋪面，從外圍培訓班裡挑人補上。」
人群中頓時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原本以為進了產業街就端上了鐵飯碗的幾個老闆，此刻全都冒出了冷汗。這規矩太狠了，逼著所有人不敢有一絲鬆懈。
老李咬著牙，死死盯著黑板上的名字。
他猛地轉過身，大步走回自己的車間。十分鐘後，他拿著一塊鐵皮牌子跑了回來。
「顧廠長！」老李把鐵皮牌子舉起來，上面用紅漆寫著幾個大字：【每日刀架校驗卡】。
「我認栽！」老李喘著粗氣，「以後我每天開機前，先校驗刀架公差，簽上字再幹活。下個月，我絕對把老孫拉下來！」
「老孫，下個月南洋的追加訂單，你的彈簧份額增加百分之十。」顧念念宣布。
老孫激動得直搓手，連連鞠躬。
月底盤點，臨時辦公室里。
趙啟明拎著一個破裂的紅色木盒走進來，重重地放在桌上。
「廠長，出問題了。」趙啟明眉頭緊鎖，「這批隨車發往南洋的防呆紅盒，到了那邊之後，木隔板大量開裂。裡面的零件混成了一鍋粥，維修工找件的時間翻了一倍。」
顧念念拿起那個木盒。木板邊緣因為受潮和顛簸，已經裂開了大口子。
「而且這木盒太重了。」趙小雲翻看著運費單，「一個空盒子就兩斤半。五百套發過去，光運費就多花了不少錢。」
顧念念摸著木盒粗糙的邊緣，陷入沉思。木盒防呆確實好用，但重量和易損性是硬傷。
她走到桌前，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去郵局，拍電報。」顧念念把紙條遞給林小北，「發往老家。讓宋婉清帶上她那些帆布邊角料，來天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