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兩家鋪子要退出聯盟
測試區內，泥沙循環機的轟鳴聲已經停歇。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機油味和濕泥的腥氣。王大江看著腳下那枚卡死變形的仿製閥芯，臉色比泥漿還要灰敗。
縣公安局的李隊長帶著幾名穿著制服的幹警大步走進來。李隊長沒廢話，直接亮出傳喚證，目光掃過王大江和縮在後面的李強。
「王大發涉嫌制假售假已經被批捕。你們幾個，涉嫌竊取商業機密和擾亂市場，跟我們走一趟。」李隊長聲音洪亮，震得廠房頂上的鐵皮嗡嗡作響。
王大江雙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兩個幹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李強更是嚇得渾身發抖，連那個裝滿假閥芯的密碼箱都顧不上拿，直接被押出了廠房。
那十個混進來的所謂「外貿熟手」，也被趙啟明毫不留情地清退出去，相關材料全部移交給了轄區派出所。
一場風波看似平息，但廠房裡的氣氛依舊緊繃。
廠房角落裡，傳出「哐當」一聲巨響。
劉富貴把一把生鏽的大扳手狠狠砸進工具箱裡。他轉過身，扯下牆上的排班表，團成一團扔在地上。旁邊，另一家鋪子的老闆老王也在默默地往編織袋裡塞零件。
「不幹了！這活沒法幹了！」劉富貴扯著嗓子喊，故意讓周圍的人都聽見，「今天查底細，明天抓內鬼。漏簽個字都要被當成賊防著。這哪是來賺錢的？這是來蹲大獄的！」
老王嘆了口氣，用麻繩把編織袋紮緊：「富貴說得對。規矩太嚴了。咱們就是些個體戶，手底下的人哪懂什麼保密條令？萬一哪天不小心扔錯了一張紙，還得被送進局子。惹不起，咱們躲得起。」
兩人把工具箱扛上肩膀，作勢往外走。
周圍的幾十個個體戶老闆面面相覷。剛才顧念念雷霆手段抓內鬼確實解氣，但也真把這些人嚇住了。大家平時散漫慣了，誰敢保證自己手下的人不犯錯？一時間，人心浮動，好幾個人也跟著低頭收拾東西。
趙啟明急了，大步攔在門口：「劉富貴！老王！你們這是幹什麼？聯盟剛把城西那幫人打下去，正是要勁的時候，你們現在撤，不是拆台嗎？」
「趙廠長，你別拿大帽子壓人。」劉富貴梗著脖子，「人家城西作坊雖然被抓了幾個，但外面的小廠子多得是。人家開價低，規矩少。我們退出去，自己接散單，照樣能活！」
「活？你拿什麼活？」
一道清脆的女聲穿透人群。
趙小雲抱著一個厚厚的黑色帳本，走到劉富貴面前。她把帳本拍在旁邊的鐵架子上，從兜里掏出一把算盤。
「啪嗒。」趙小雲撥下一顆算盤珠子。
「第一筆帳。你退出去單幹，材料去哪買？」趙小雲盯著劉富貴，「天海聯盟統一訂購鋼材，拿的是出廠底價。你自己去市場買，一噸鋼材至少貴三十塊。這筆錢，你從哪摳？從工人工資里摳，還是用劣質鋼材湊？」
劉富貴臉色一僵，嘴硬道：「我……我多跑幾家廢品站，總能淘到便宜料。」
「啪嗒。」趙小雲又撥下一顆珠子。
「第二筆帳。防偽卡。輕騎兵現在全線推行紅黃藍三色防偽卡。你退出去，聯盟收回你的防偽授權。你做出來的件，就是沒名沒分的白牌貨。底下維修站只要看到沒卡的件，一律按假貨拒收。你的貨，賣給誰？」
老王在旁邊聽得直冒冷汗，手裡的編織袋快掉地上了。
「就算有人貪便宜買了你們的貨。」趙小雲手指翻飛，算盤珠子打得噼里啪啦響，「第三筆帳，售後理賠。沒有聯盟的網格化維修站兜底，你的件在水田裡壞了，農戶直接找到你鋪子裡鬧。一台旋耕機停工一天，誤工費就是十塊錢。你賠得起嗎？」
劉富貴額頭上冒了汗，但他還是咬著牙不肯認輸：「城西作坊的閥芯比你們便宜兩成！只要價格夠低，總有人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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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兩成？」
顧念念從人群後走出來。她手裡拿著剛才從測試機里撈出來的那枚仿製閥芯。
「哐！」顧念念把那枚沾滿泥漿、已經徹底扭曲變形的假閥芯砸在劉富貴腳邊。
劉富貴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城西的便宜，是因為他們沒有容錯率。」顧念念眼神冷下來，掃視著眾人，「他們省掉了高強度測試，省掉了防呆設計，省掉了售後兜底。這叫便宜嗎？這叫把風險轉嫁給買機器的農民！」
顧念念從趙小雲手裡拿過帳本，直接翻到最後一頁，舉在半空。
「這是上個月，因為使用劣質副廠件導致機器大修的返工帳。一台機器大修，配件費加上人工費，至少八十塊。」顧念念看著劉富貴，「你賣一個閥芯賺兩毛錢，壞一個，你得賠八十。劉富貴，你要是覺得你能承擔這個風險，門在那邊。我絕不攔你。」
廠房裡鴉雀無聲。只有外面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劉富貴看著腳下那個扭曲的鐵疙瘩，又看著顧念念手裡的帳本。他腦子裡快速盤算著。兩毛錢的利潤，八十塊的賠償。這根本不是做生意，這是在賭命。
老王已經扛不住了，把編織袋往地上一扔，搓著手湊上前：「顧廠長，趙會計，剛才是我老王糊塗。這帳算得太明白了。我不走了，打死我也不走了。」
劉富貴見台階來了，趕緊順坡下驢。他一腳把工具箱踢回牆角，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顧廠長，我也就是抱怨兩句。這規矩嚴是嚴了點，但心裡踏實啊。我不退了。」
顧念念沒有立刻答應。她把帳本合上，交還給趙小雲。
「要留下，可以。」顧念念聲音平靜，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但既然你們剛才提出了退出，原本的試運行積分清零。想重新拿訂單，明天早上八點，去培訓中心參加防偽和保密補訓。考核通過，再上流水線。」
劉富貴和老王連連點頭：「沒問題！一定去！」
一場退盟危機，被幾筆帳算得乾乾淨淨。沒有威脅，沒有挽留，全憑實打實的利益算計。
人群漸漸散去，各自回到工位繼續幹活。
趙啟明鬆了一口氣，走到顧念念身邊：「廠長，還是您有辦法。這幫人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顧念念沒接話。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廠房另一頭老李的鋪位上。老李正低著頭，指揮兩個學徒搬運鋼材，神色有些慌張。
「外面的刺頭按下了。」顧念念雙眼微眯，「但內部的窟窿，還沒補上。」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機油味和濕泥的腥氣。王大江看著腳下那枚卡死變形的仿製閥芯，臉色比泥漿還要灰敗。
縣公安局的李隊長帶著幾名穿著制服的幹警大步走進來。李隊長沒廢話，直接亮出傳喚證，目光掃過王大江和縮在後面的李強。
「王大發涉嫌制假售假已經被批捕。你們幾個，涉嫌竊取商業機密和擾亂市場，跟我們走一趟。」李隊長聲音洪亮，震得廠房頂上的鐵皮嗡嗡作響。
王大江雙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兩個幹警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李強更是嚇得渾身發抖，連那個裝滿假閥芯的密碼箱都顧不上拿，直接被押出了廠房。
那十個混進來的所謂「外貿熟手」，也被趙啟明毫不留情地清退出去，相關材料全部移交給了轄區派出所。
一場風波看似平息，但廠房裡的氣氛依舊緊繃。
廠房角落裡，傳出「哐當」一聲巨響。
劉富貴把一把生鏽的大扳手狠狠砸進工具箱裡。他轉過身，扯下牆上的排班表，團成一團扔在地上。旁邊，另一家鋪子的老闆老王也在默默地往編織袋裡塞零件。
「不幹了！這活沒法幹了！」劉富貴扯著嗓子喊，故意讓周圍的人都聽見，「今天查底細，明天抓內鬼。漏簽個字都要被當成賊防著。這哪是來賺錢的？這是來蹲大獄的！」
老王嘆了口氣，用麻繩把編織袋紮緊：「富貴說得對。規矩太嚴了。咱們就是些個體戶，手底下的人哪懂什麼保密條令？萬一哪天不小心扔錯了一張紙，還得被送進局子。惹不起，咱們躲得起。」
兩人把工具箱扛上肩膀，作勢往外走。
周圍的幾十個個體戶老闆面面相覷。剛才顧念念雷霆手段抓內鬼確實解氣，但也真把這些人嚇住了。大家平時散漫慣了，誰敢保證自己手下的人不犯錯？一時間，人心浮動，好幾個人也跟著低頭收拾東西。
趙啟明急了，大步攔在門口：「劉富貴！老王！你們這是幹什麼？聯盟剛把城西那幫人打下去，正是要勁的時候，你們現在撤，不是拆台嗎？」
「趙廠長，你別拿大帽子壓人。」劉富貴梗著脖子，「人家城西作坊雖然被抓了幾個，但外面的小廠子多得是。人家開價低，規矩少。我們退出去，自己接散單，照樣能活！」
「活？你拿什麼活？」
一道清脆的女聲穿透人群。
趙小雲抱著一個厚厚的黑色帳本，走到劉富貴面前。她把帳本拍在旁邊的鐵架子上，從兜里掏出一把算盤。
「啪嗒。」趙小雲撥下一顆算盤珠子。
「第一筆帳。你退出去單幹，材料去哪買？」趙小雲盯著劉富貴，「天海聯盟統一訂購鋼材，拿的是出廠底價。你自己去市場買，一噸鋼材至少貴三十塊。這筆錢，你從哪摳？從工人工資里摳，還是用劣質鋼材湊？」
劉富貴臉色一僵，嘴硬道：「我……我多跑幾家廢品站，總能淘到便宜料。」
「啪嗒。」趙小雲又撥下一顆珠子。
「第二筆帳。防偽卡。輕騎兵現在全線推行紅黃藍三色防偽卡。你退出去，聯盟收回你的防偽授權。你做出來的件，就是沒名沒分的白牌貨。底下維修站只要看到沒卡的件，一律按假貨拒收。你的貨，賣給誰？」
老王在旁邊聽得直冒冷汗，手裡的編織袋快掉地上了。
「就算有人貪便宜買了你們的貨。」趙小雲手指翻飛，算盤珠子打得噼里啪啦響，「第三筆帳，售後理賠。沒有聯盟的網格化維修站兜底，你的件在水田裡壞了，農戶直接找到你鋪子裡鬧。一台旋耕機停工一天，誤工費就是十塊錢。你賠得起嗎？」
劉富貴額頭上冒了汗，但他還是咬著牙不肯認輸：「城西作坊的閥芯比你們便宜兩成！只要價格夠低，總有人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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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念從人群後走出來。她手裡拿著剛才從測試機里撈出來的那枚仿製閥芯。
「哐！」顧念念把那枚沾滿泥漿、已經徹底扭曲變形的假閥芯砸在劉富貴腳邊。
劉富貴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城西的便宜，是因為他們沒有容錯率。」顧念念眼神冷下來，掃視著眾人，「他們省掉了高強度測試，省掉了防呆設計，省掉了售後兜底。這叫便宜嗎？這叫把風險轉嫁給買機器的農民！」
顧念念從趙小雲手裡拿過帳本，直接翻到最後一頁，舉在半空。
「這是上個月，因為使用劣質副廠件導致機器大修的返工帳。一台機器大修，配件費加上人工費，至少八十塊。」顧念念看著劉富貴，「你賣一個閥芯賺兩毛錢，壞一個，你得賠八十。劉富貴，你要是覺得你能承擔這個風險，門在那邊。我絕不攔你。」
廠房裡鴉雀無聲。只有外面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
劉富貴看著腳下那個扭曲的鐵疙瘩，又看著顧念念手裡的帳本。他腦子裡快速盤算著。兩毛錢的利潤，八十塊的賠償。這根本不是做生意，這是在賭命。
老王已經扛不住了，把編織袋往地上一扔，搓著手湊上前：「顧廠長，趙會計，剛才是我老王糊塗。這帳算得太明白了。我不走了，打死我也不走了。」
劉富貴見台階來了，趕緊順坡下驢。他一腳把工具箱踢回牆角，抹了一把臉上的汗：「顧廠長，我也就是抱怨兩句。這規矩嚴是嚴了點，但心裡踏實啊。我不退了。」
顧念念沒有立刻答應。她把帳本合上，交還給趙小雲。
「要留下，可以。」顧念念聲音平靜，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但既然你們剛才提出了退出，原本的試運行積分清零。想重新拿訂單，明天早上八點，去培訓中心參加防偽和保密補訓。考核通過，再上流水線。」
劉富貴和老王連連點頭：「沒問題！一定去！」
一場退盟危機，被幾筆帳算得乾乾淨淨。沒有威脅，沒有挽留，全憑實打實的利益算計。
人群漸漸散去，各自回到工位繼續幹活。
趙啟明鬆了一口氣，走到顧念念身邊：「廠長，還是您有辦法。這幫人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顧念念沒接話。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廠房另一頭老李的鋪位上。老李正低著頭，指揮兩個學徒搬運鋼材，神色有些慌張。
「外面的刺頭按下了。」顧念念雙眼微眯，「但內部的窟窿，還沒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