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驚天炸雷!一封來自省城的匿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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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柱!鐵柱!有你的信!是省城寄來的!」

  郵遞員老王一邊扯著嗓子喊,一邊騎著他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兒都響的二八大槓自行車,

  衝進了程家灣大隊的院子。

  程鐵柱正帶著幾個民兵在場院上翻曬新收的玉米,

  聞聲直起了腰,臉上帶著幾分詫異。

  省城?

  他在省城可沒什麼親戚朋友。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大步走了過去,

  從老王手裡接過了那封信。

  信封是牛皮紙做的,看起來很普通。

  但當程鐵柱看到收件人那一欄時,他那雙濃黑的眉毛,猛地擰成了一個疙瘩。

  收件人,居然是「青河縣程家灣大隊 轉 顧念念(收)」。

  給念念的信?

  一個六歲半的孩子,誰會從省城給她寫信?

  程鐵柱的心裡,瞬間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翻過信封,想看看寄件人是誰。

  寄件人地址寫的是「省城建設路112號」,名字那一欄,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字——「宋建國」。

  宋建國?

  程鐵柱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他想起來了,這個名字,不就是顧念念那個懦弱無能、害死自己親妹妹的大舅嗎?

  他會給念念寫信?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程鐵柱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把信交給顧念念,而是揣進了自己那件舊軍裝改的棉襖里,準備等顧硯秋回來,再一起商量。

  傍晚,顧硯秋從縣農技站開完會回來,程鐵柱就把他叫到了自己家裡。

  當顧硯秋看到那封信,特別是看到「宋建國」三個字時,他的反應和程鐵柱如出一轍。

  一股怒火,從他心底「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他們還想幹什麼!」顧硯秋咬著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自從上次趙氏和孫鳳蘭來鬧事,被程鐵柱用「紅旗公社的證明」和「斷親書」懟回去之後,

  趙家那邊已經消停了好幾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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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硯秋以為,他們總算是知難而退了。

  沒想到,他們又換了個花樣,從省城寄信過來!

  「先看看信里寫了什麼。」程鐵柱相對冷靜一些,他遞給顧硯秋一把剪刀。

  顧硯秋接過剪刀,手有些發抖,他小心翼翼地剪開信封,從裡面抽出了幾張信紙。

  信紙是那種最便宜的、發黃的練習本紙。

  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讀書人寫的,應該是找人代筆的。

  信的內容,是用一種命令和施捨的口氣寫的。

  口述人,是趙氏。

  信的開頭先是假惺惺地問候了幾句,

  說她在省城大兒子家裡過得怎麼怎麼好,吃穿不愁。

  然後,話鋒一轉,就提到了顧念念的母親,宋婉清。

  「……我那苦命的女兒婉清,死得早,留下念念這麼個根苗。我這個當外婆的,日思夜想,心裡疼啊。前幾天,我在整理婉清的遺物時,無意中發現了一個箱子,裡面,竟然有一本日記……」

  看到「日記」兩個字,顧硯秋的心,猛地一沉。

  他有種預感,接下來的內容,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果然,趙氏在信里,拋出了一顆足以炸毀一切的重磅炸彈。

  「……那日記里,寫的都是婉清的心裡話。我這才知道,原來,我那傻女兒,心裡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顧硯秋,我今天就告訴你,讓你死也死個明白!婉清在跟你好上之前,心裡一直裝著另一個男人!她還在日記里寫,她……她懷上念念的時候,心裡根本就不確定,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轟——!」

  顧硯秋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他手裡的信紙,飄飄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臉色煞白,血色盡褪。

  念念……可能不是他的親生骨肉?

  這個念頭,像一條毒蛇,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心臟。

  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放他娘的狗屁!」

  程鐵柱一把搶過地上的信紙,三兩下看完,氣得額頭上青筋暴起,破口大罵。

  「這老婆子,簡直是瘋了!為了攪得你們家不得安寧,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使得出來!」

  他看著失魂落魄的顧硯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硯秋!你可不能信她的鬼話!這就是她的離間計!她就是看念念現在出息了,得獎了,縣裡領導都看重她,她眼紅!她嫉妒!她就是想毀了你們!」

  顧硯秋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理智告訴他,程鐵柱說得對。

  趙氏就是個貪婪惡毒、毫無底線的人,她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可是……

  可是萬一呢?

  萬一她說的是真的呢?

  宋婉清確實是在下鄉後,才和他認識的。

  在那之前,她在省城的生活,他一無所知。

  她那麼有文采,那麼漂亮,

  在城裡會不會真的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戀人?

  這個可怕的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揮之不去了。

  它像一根最毒的刺,深深地扎進了顧硯秋的心裡。

  那天晚上,顧硯秋是怎樣回到家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把那封信,藏在了炕席底下,不敢讓女兒看見。

  可他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又怎麼能瞞得過顧念念的眼睛?

  顧念念見爸爸一晚上都心事重重,

  不說話也不笑,心裡頓時起了疑。

  趁著爸爸去院子裡挑水的時候,她悄悄地爬上炕,掀開了炕席。

  那封來自省城的信,就這樣,暴露在了她的眼前。

  她拿起信,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了下去。

  她的表情,異常的平靜。

  沒有哭,也沒有鬧。

  只是那雙總是亮晶晶的眼睛,

  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

  當她讀到「不確定這孩子到底是誰的」那句話時,

  她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

  疼。

  疼得讓她幾乎要窒息。

  她不是爸爸的親生女兒?

  這個世界上,她最愛、最依賴的爸爸,可能和她,沒有一點血緣關係?

  那她是誰?

  她又該回到哪裡去?

  她感覺自己像一片飄在汪洋大海里的葉子,

  隨時都會被一個浪頭打得粉身碎骨。

  顧硯秋挑水回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他的女兒小小的身子坐在炕上,

  手裡拿著那封信,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念念……」顧硯秋的心,疼得像是要裂開。

  顧念念聽到聲音,緩緩地抬起頭。

  她看著自己的父親,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然後,她當著顧硯秋的面,將那封信,一點一點地,撕成了碎片。

  碎片像雪花一樣,

  從她小小的指縫間飄落下來。

  「假的。」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只認你一個爸爸。」

  說完,她就從炕上跳下來,拿起自己的小書包,

  走出了屋子。

  顧硯秋看著女兒那小小的、卻挺得筆直的背影,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女兒是想用這種方式安慰他,

  告訴他她不在乎。

  可是,他分明看到,在她轉身的那一剎那,

  她那隻緊緊攥著書包帶的小手抖得有多麼厲害。

  這封信是趙氏的又一次挑撥離間,

  還是真的隱藏著什麼驚天的秘密?

  顧硯秋不敢想。

  他只知道,他和念念之間那份最純粹、最堅固的父女親情,

  已經出現了一道細微卻可能致命的裂痕。

  這個家,還能維持下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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