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定位之後
屏幕上的「真正繼承人的定位，已發送」消失了。
檔案庫里幾道門同時落鎖，門上亮起紅燈。
廣播提示：「沈氏舊醫療系統開始活體身份覆核。請所有人員留在原地，等待確認。」
沈礪看了眼門鎖。
「留在這裡等他們確認？」
「按他們的規矩，我們連自己是誰都得重新驗一遍。」盛陽說，「不如省點時間，先出去。」
聞嫣然已經打開控制台，切斷外聯線路。
屏幕上的定位數據沒有停。
「信號還在走。」她說。
「從哪裡出去的？」
「不是檔案庫的網絡。」她調出線路圖，「有條廢棄醫療專線，接在舊系統上。數據已經傳出去了。」
她試著反向追蹤。屏幕刷新，跳出的不是手機號碼，而是一組不停更新的數字。
心率，呼吸，體溫。
盛陽看了幾行。
「這是生命監測數據。」
「你能看出誰？」
「只能看出目標還活著。設備很舊，醫院早就停用了。以前裝在病人身上，監測心跳和呼吸。」
沈礪問：「定位點在哪兒？」
聞嫣然調出地下地圖。
那組數據對應的光點在檔案庫下方，正慢慢向地下三層深處移動。
「它沒在這裡停。」她說。
受傷的男人靠著檔案櫃，看到定位編號，嘴唇抿緊了。
「黑潮的回收標記。」
盛陽看他。
「你認識？」
「見過。系統確認目標還活著，執行人員就會來帶人。誰攔路，誰就是滅口對象。」
沈礪扶住他的胳膊。
「你現在還算攔路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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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被他們取出一塊晶片。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該少說話，省點血。」
「你扶我的時候，話倒不少。」
沈礪沒理他。
廣播裡響起沈從軍的聲音。
「封鎖地下區域。所有人不得前往舊醫療區。」
盛陽抬頭看向攝像頭。
「你越不讓去，我越想去。」
「盛陽，那個地方不在你們的權限範圍內。」
「定位點正往那邊走。」
廣播停了幾秒。
盛陽聽見了那幾秒空白。沈從軍知道目標在哪兒，也知道舊醫療區裡有什麼。
他沒有說出來。
「開放舊醫療區。」盛陽說。
「不行。」
「給我通行權限。」
又是一段停頓。
「我可以給你臨時權限。但盛暖先離開沈氏。」
盛暖站在他身後，畫板抱在胸前。
盛陽沒回頭。
「她不走。」
「盛陽，這不是商量。」
「我也沒在商量。」
廣播裡的沈從軍沉默下來。
盛陽不打算把盛暖送出自己的視線。沈從軍說過一次，他是在保護她。那次，他把她留給了別人。這次，盛陽不準備再替他做決定。
聞嫣然的終端響了兩聲。
「黑潮在轉移沈氏的醫療資產。」
她調出交易明細，幾筆資金正由一家空殼醫藥公司接手。
「公司註冊不到半年，帳戶里卻有沈氏舊醫療系統的維護款。」聞嫣然說，「他們用這筆錢搭了外聯專線。」
「凍結交易。」盛陽說。
「被凍結，接應的人會換路線。」
「那就讓他們換。」
聞嫣然輸入指令，將交易資料同步給聞清妍。
聞清妍看完帳目，把幾個地址圈了出來。
「這家公司還有輛車，半小時前進過沈氏舊冷庫。」
盛陽說：「他們不想讓人追到這裡。」
「現在被我們追到了。」
「那就看誰先沉不住氣。」
終端上的關聯交易顯示凍結。幾分鐘後，聞清妍收到一條新的運輸記錄。
她把屏幕轉過來。
「路線改了。車去了舊冷庫後門。」
聞嫣然合上終端。
「他們知道帳戶被盯上了。」
「也好。」盛陽說，「至少替我們省了找路的時間。」
盛暖放下畫板，翻到夾層里的舊畫。
她在紙上畫了地下通道的走向，通道盡頭是一扇門。那條長廊和她之前畫過的一樣，只是這次多出一道橫線，擋在門前。
她寫道：
有人教我從這裡走。
盛陽蹲下來，看著那張畫。
「你記得是誰教的？」
盛暖搖頭。
她在橫線旁畫了幾筆，又寫：
我只記得門會開。
「那就先去看看。」
廣播裡，沈從軍的聲音又響起來。
「盛陽，別帶她去。」
盛陽站起身。
「你可以把權限發過來。」
沒過多久，聞嫣然的終端收到一張臨時通行碼。
只有一次使用權限。
「他還是把權限給了。」聞清妍說。
「他給的是門，不是答案。」盛陽說，「答案得自己找。」
他們從舊冷庫後的通道離開檔案庫。沈礪扶著受傷的男人，聞嫣然走在最前面。盛暖把畫板收好，跟著盛陽。
門邊的識別器亮起。
聞嫣然刷過權限，門鎖打開。
屏幕緊跟著跳出一條封存記錄。
二十三年前，第三監護人曾在此簽收一名嬰兒。
後續去向：已刪除。
「簽收人是誰？」盛陽問。
聞嫣然調出記錄。
名字被抹掉了，只留下簽名筆畫的一部分。
「從形狀看，像是人工刪改，不是檔案受損。」
沈礪盯著那段簽名。
「我們又回到第三監護人。」
「他們把孩子送進來，又把去向刪掉。」盛陽說，「至少這地方不只是存檔。」
他走進病區。
裡面擺著幾台舊設備，顯示屏上還有數字。輸液架旁放著一支未用完的注射器，透明管路里殘留著藥液。
盛陽拿起藥袋，查看標籤。
「這藥剛開封。」
聞嫣然看向設備上的時間。
「監測記錄停在今天凌晨。」
盛陽沒有把藥袋放回去。
「有人回來過。這裡一直有人用。」
沈礪扶著男人坐下。
「監測誰？」
「那組生命數據對應的人。」
男人抬手捂住耳後傷口。
「黑潮要回收的，不一定是繼承人。」
「也可能是他們不想讓別人找到的人。」盛陽說。
聞嫣然連接主機，嘗試恢復被覆蓋的監控。
前幾段畫面都是空的。她換了兩次接口，屏幕才顯示出走廊影像。
時間是半小時前。
一個戴口罩的人走進病區，停在設備前，停留了不到三分鐘。
臉被刻意擋住，只看得清手腕。
手腕上有三道短線。
盛暖走到屏幕前，手裡的畫筆停在紙上。
沈礪問：「你認得這個？」
她沒有回答，只低頭看畫板。
那三道線和她畫過的記號一樣。
盛陽把畫面放大。
「身形和檔案庫里的人接近。」
受傷的男人抬起頭。
「別看臉。看左手。」
畫面里的人把一支藥劑放進設備旁的托盤，動作時左手腕露了出來。
沈礪說：「是他？」
「我不能確定。」盛陽說，「監控只拍到手腕。」
設備突然發出提示音。
病區盡頭的門鎖自行打開。
屏幕上的生命數據迅速上升，心率從每分鐘七十二跳到了九十六。
聞嫣然看著數值。
「目標進入十米範圍。」
沈礪拔出刀，護在盛暖前面。
門後的房間沒有動靜。
盛陽盯著那扇門。
「目標就在裡面。」
「還是剛進了裡面？」聞清妍問。
沒人回答。
走廊另一端的電梯傳出解鎖聲。
幾個人同時回頭。
電梯門向兩邊打開。
一個熟悉的人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沈礪握刀的手停住。
「媽？」他叫了一聲。
女人沒有看他。
她抬手，露出腕上的三道短線。
病區屏幕上，生命數據仍在上升。
門後的目標沒有出來。
女人說：「別開那扇門。裡面躺著的，是你們以為早就死了的人。」
檔案庫里幾道門同時落鎖，門上亮起紅燈。
廣播提示：「沈氏舊醫療系統開始活體身份覆核。請所有人員留在原地，等待確認。」
沈礪看了眼門鎖。
「留在這裡等他們確認？」
「按他們的規矩，我們連自己是誰都得重新驗一遍。」盛陽說，「不如省點時間，先出去。」
聞嫣然已經打開控制台，切斷外聯線路。
屏幕上的定位數據沒有停。
「信號還在走。」她說。
「從哪裡出去的？」
「不是檔案庫的網絡。」她調出線路圖，「有條廢棄醫療專線，接在舊系統上。數據已經傳出去了。」
她試著反向追蹤。屏幕刷新，跳出的不是手機號碼，而是一組不停更新的數字。
心率，呼吸，體溫。
盛陽看了幾行。
「這是生命監測數據。」
「你能看出誰？」
「只能看出目標還活著。設備很舊，醫院早就停用了。以前裝在病人身上，監測心跳和呼吸。」
沈礪問：「定位點在哪兒？」
聞嫣然調出地下地圖。
那組數據對應的光點在檔案庫下方，正慢慢向地下三層深處移動。
「它沒在這裡停。」她說。
受傷的男人靠著檔案櫃，看到定位編號，嘴唇抿緊了。
「黑潮的回收標記。」
盛陽看他。
「你認識？」
「見過。系統確認目標還活著，執行人員就會來帶人。誰攔路，誰就是滅口對象。」
沈礪扶住他的胳膊。
「你現在還算攔路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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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被他們取出一塊晶片。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該少說話，省點血。」
「你扶我的時候，話倒不少。」
沈礪沒理他。
廣播裡響起沈從軍的聲音。
「封鎖地下區域。所有人不得前往舊醫療區。」
盛陽抬頭看向攝像頭。
「你越不讓去，我越想去。」
「盛陽，那個地方不在你們的權限範圍內。」
「定位點正往那邊走。」
廣播停了幾秒。
盛陽聽見了那幾秒空白。沈從軍知道目標在哪兒，也知道舊醫療區裡有什麼。
他沒有說出來。
「開放舊醫療區。」盛陽說。
「不行。」
「給我通行權限。」
又是一段停頓。
「我可以給你臨時權限。但盛暖先離開沈氏。」
盛暖站在他身後，畫板抱在胸前。
盛陽沒回頭。
「她不走。」
「盛陽，這不是商量。」
「我也沒在商量。」
廣播裡的沈從軍沉默下來。
盛陽不打算把盛暖送出自己的視線。沈從軍說過一次，他是在保護她。那次，他把她留給了別人。這次，盛陽不準備再替他做決定。
聞嫣然的終端響了兩聲。
「黑潮在轉移沈氏的醫療資產。」
她調出交易明細，幾筆資金正由一家空殼醫藥公司接手。
「公司註冊不到半年，帳戶里卻有沈氏舊醫療系統的維護款。」聞嫣然說，「他們用這筆錢搭了外聯專線。」
「凍結交易。」盛陽說。
「被凍結，接應的人會換路線。」
「那就讓他們換。」
聞嫣然輸入指令，將交易資料同步給聞清妍。
聞清妍看完帳目，把幾個地址圈了出來。
「這家公司還有輛車，半小時前進過沈氏舊冷庫。」
盛陽說：「他們不想讓人追到這裡。」
「現在被我們追到了。」
「那就看誰先沉不住氣。」
終端上的關聯交易顯示凍結。幾分鐘後，聞清妍收到一條新的運輸記錄。
她把屏幕轉過來。
「路線改了。車去了舊冷庫後門。」
聞嫣然合上終端。
「他們知道帳戶被盯上了。」
「也好。」盛陽說，「至少替我們省了找路的時間。」
盛暖放下畫板，翻到夾層里的舊畫。
她在紙上畫了地下通道的走向，通道盡頭是一扇門。那條長廊和她之前畫過的一樣，只是這次多出一道橫線，擋在門前。
她寫道：
有人教我從這裡走。
盛陽蹲下來，看著那張畫。
「你記得是誰教的？」
盛暖搖頭。
她在橫線旁畫了幾筆，又寫：
我只記得門會開。
「那就先去看看。」
廣播裡，沈從軍的聲音又響起來。
「盛陽，別帶她去。」
盛陽站起身。
「你可以把權限發過來。」
沒過多久，聞嫣然的終端收到一張臨時通行碼。
只有一次使用權限。
「他還是把權限給了。」聞清妍說。
「他給的是門，不是答案。」盛陽說，「答案得自己找。」
他們從舊冷庫後的通道離開檔案庫。沈礪扶著受傷的男人，聞嫣然走在最前面。盛暖把畫板收好，跟著盛陽。
門邊的識別器亮起。
聞嫣然刷過權限，門鎖打開。
屏幕緊跟著跳出一條封存記錄。
二十三年前，第三監護人曾在此簽收一名嬰兒。
後續去向：已刪除。
「簽收人是誰？」盛陽問。
聞嫣然調出記錄。
名字被抹掉了，只留下簽名筆畫的一部分。
「從形狀看，像是人工刪改，不是檔案受損。」
沈礪盯著那段簽名。
「我們又回到第三監護人。」
「他們把孩子送進來，又把去向刪掉。」盛陽說，「至少這地方不只是存檔。」
他走進病區。
裡面擺著幾台舊設備，顯示屏上還有數字。輸液架旁放著一支未用完的注射器，透明管路里殘留著藥液。
盛陽拿起藥袋，查看標籤。
「這藥剛開封。」
聞嫣然看向設備上的時間。
「監測記錄停在今天凌晨。」
盛陽沒有把藥袋放回去。
「有人回來過。這裡一直有人用。」
沈礪扶著男人坐下。
「監測誰？」
「那組生命數據對應的人。」
男人抬手捂住耳後傷口。
「黑潮要回收的，不一定是繼承人。」
「也可能是他們不想讓別人找到的人。」盛陽說。
聞嫣然連接主機，嘗試恢復被覆蓋的監控。
前幾段畫面都是空的。她換了兩次接口，屏幕才顯示出走廊影像。
時間是半小時前。
一個戴口罩的人走進病區，停在設備前，停留了不到三分鐘。
臉被刻意擋住，只看得清手腕。
手腕上有三道短線。
盛暖走到屏幕前，手裡的畫筆停在紙上。
沈礪問：「你認得這個？」
她沒有回答，只低頭看畫板。
那三道線和她畫過的記號一樣。
盛陽把畫面放大。
「身形和檔案庫里的人接近。」
受傷的男人抬起頭。
「別看臉。看左手。」
畫面里的人把一支藥劑放進設備旁的托盤，動作時左手腕露了出來。
沈礪說：「是他？」
「我不能確定。」盛陽說，「監控只拍到手腕。」
設備突然發出提示音。
病區盡頭的門鎖自行打開。
屏幕上的生命數據迅速上升，心率從每分鐘七十二跳到了九十六。
聞嫣然看著數值。
「目標進入十米範圍。」
沈礪拔出刀，護在盛暖前面。
門後的房間沒有動靜。
盛陽盯著那扇門。
「目標就在裡面。」
「還是剛進了裡面？」聞清妍問。
沒人回答。
走廊另一端的電梯傳出解鎖聲。
幾個人同時回頭。
電梯門向兩邊打開。
一個熟悉的人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沈礪握刀的手停住。
「媽？」他叫了一聲。
女人沒有看他。
她抬手，露出腕上的三道短線。
病區屏幕上，生命數據仍在上升。
門後的目標沒有出來。
女人說：「別開那扇門。裡面躺著的，是你們以為早就死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