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同一套提示下的兩個回答者
那隻手占滿了螢幕。
食指根部有一道斷紋。
男人把手收了回去。
盛陽說：「邊緣不對。」
聞嫣然轉頭。
「哪裡不對？」
「斷紋太整齊。」
「傷口癒合後，指紋會重新長？」
「會有變化。尤其是幼年留下的傷，紋路不會只斷一截，周圍會有回縮和偏移。」
聞嫣然調出盛陽的右手掃描圖。
兩個畫面並排放在一起。
「他的斷紋比你的短。」
「他是後做的。」
沈礪看向螢幕。
「自己割的？」
「不是自己。」
「那誰做的？」
「替他做指紋的人。」
沈礪把刀插回腰後。
「這工作還分外包？」
聞嫣然沒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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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會議記錄拖到時間軸上。
「影片不是實時畫面。」
「延遲多久？」
「三十七秒。現場轉播經過處理。」
「能接入原始訊號嗎？」
「輝煌集團內部線路被切了。現在這段影片由董事會安保伺服器轉出。」
盛陽看向沈從軍。
沈從軍坐在男人旁邊，左手垂在椅側。
從會議開始，他的左手沒有抬過。
「把沈從軍的手放大。」
螢幕擴大。
袖口下方有一根細線，連著椅背。
聞嫣然停了一下。
「他被固定了。」
「身邊的人呢？」
「所有人站位一樣，只有端水的人換過一次。」
「沈從軍不能動，其他人能動。」
盛陽看著那名冒牌盛陽。
「他不是在說話。」
「那他在做什麼？」
「等提示。」
主持人又敲了一下桌面。
男人回答：「沈氏舊書房在主宅二樓，窗戶朝西。沈家家宴每月最後一個周六舉行，父親會提前離席。」
回答結束，他的右手敲了三下桌面。
盛陽看向備用男人。
床上的男人也抬起手，敲了三下。
沈礪走近一步。
「他在學螢幕里的動作。」
「不是學。」
盛陽盯著兩人的頸側。
每次主持人敲桌，螢幕里的男人會抽動一下。備用男人也會在同一處抽動。
「他們接的是同一套提示。」
聞嫣然說：「兩個頻道？」
「一個頻道。一個人負責回答，一個人負責驗證。」
「驗證什麼？」
「誰先失控。」
床上的男人抬頭。
「爸爸，我要回家。」
盛陽沒有看他。
「給會議發現場連線申請。」
聞嫣然敲下指令。
畫面里，主持人低頭看了手機。
「現場不接受非法連線。」
「告訴他，不接也行。把沈從軍的原始聲音開啟。」
聞嫣然將音訊推入會議頻道。
盛陽對著螢幕開口：
「沈從軍，二十三年前，產房外的第一張床是誰的？」
男人回答：「是我的。」
「你那天穿什麼？」
「深色外套。」
「林濟川把第一個孩子交給誰？」
男人抬手。
主持人敲桌。
「交給沈家安排的人。」
盛陽看著螢幕。
「沒問你。」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齊玥接過話。
「產房記錄已經損毀。現在追問沒有意義。」
「你替他回答，說明有意義。」
「那我問你。盛暖第一次發燒，是誰抱她去醫院？」
齊玥沒有馬上回答。
螢幕里的男人抬起手，主持人沒有敲桌。
齊玥說：「是我。」
盛陽問：「哪一年？」
「六歲。」
「哪家醫院？」
「沈氏一院。」
「當時她穿什麼？」
齊玥的手停在檔案上。
「這些不能證明你的身份。」
「你說得對。也不能證明他的。」
男人側過頭。
主持人敲了三下桌面。
男人開口：「她穿了一件黃色外套，左袖有污漬。」
盛陽看向齊玥。
「你沒有說這個。」
齊玥沒有回答。
聞嫣然將原始提問記錄放大。
每個問題後面都有三十秒延遲。
「他們提前拿到了題目。」
盛陽說：「齊玥，把監護協議發出來。」
齊玥抬頭。
主持人搶先說道：「齊女士已經提交過監護檔案。」
「那就放出來。」
會議螢幕出現檔案。
齊玥的簽字在最後一頁。
主持人宣讀：
「如盛陽被認定為死亡證明中的冒用者，盛暖的監護權自動轉入齊家。齊家有權接管其醫療、基因和成長檔案。」
盛陽看向齊玥。
「你簽的時候，知道這一條嗎？」
齊玥的指甲壓住紙角。
「我簽的是監護協議。」
「不是撫養協議。」
「後面被加了條款。」
「公證過的檔案，也能被加？」
「齊國棟拿著原件。」
「所以你簽了。」
齊玥抬眼。
「我不簽，盛暖會消失。」
盛暖抓住盛陽的衣服。
她搖頭。
齊玥的聲音低下去。
「像當年的孩子一樣。」
盛陽沒有追問。
聞嫣然說：「條款還有一項。齊家接管後，可以重新採集盛暖的血液和腦部影像。」
韓錚抬頭。
「重新採集是什麼意思？」
「她以前被採過。」
盛陽問：「齊玥，你把她交回過白塔？」
齊玥沒有否認。
「那是治療。」
「治療需要六個孩子的記憶訓練？」
「我想救她。」
「你想救她，還是想把她交回齊家的專案？」
齊玥咬住唇。
「我沒有選擇。」
「你有。」
「我簽字的時候，齊國棟把盛暖的轉移編號放在我面前。他說，只要我不簽，今晚就把她送走。」
「你相信他？」
「我見過他把人送走。」
這句話落下，會議室里沒有人接話。
盛暖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喘息。
她死死抓著盛陽的衣角，不肯鬆開。
門外傳來腳步聲。
聞嫣然看向門禁。
「救援隊到了。」
門被推開。
進來的人穿著輝煌集團安保制服。
領頭的人出示證件。
「我們負責保護董事長和未成年人。所有裝置交出來，人員原地接受檢查。」
沈礪擋到盛暖面前。
「不是警方。」
「集團安保也有現場授權。」
「誰簽的？」
「董事會。」
沈礪看向盛陽。
盛陽沒有說話。
沈礪把手按在刀柄上。
安保隊員舉起武器。
沈礪往前一步。
「別靠近她。」
對方說：「請你讓開。」
沈礪沒有動。
他看了盛陽一眼。
「哥，我不接受口令。」
盛陽抬頭。
這是沈礪第一次這樣叫他。
「站好。」
「我會。」
「別殺人。」
「我儘量。」
「留一個。」
沈礪點頭。
「這個要求合理。」
食指根部有一道斷紋。
男人把手收了回去。
盛陽說：「邊緣不對。」
聞嫣然轉頭。
「哪裡不對？」
「斷紋太整齊。」
「傷口癒合後，指紋會重新長？」
「會有變化。尤其是幼年留下的傷，紋路不會只斷一截，周圍會有回縮和偏移。」
聞嫣然調出盛陽的右手掃描圖。
兩個畫面並排放在一起。
「他的斷紋比你的短。」
「他是後做的。」
沈礪看向螢幕。
「自己割的？」
「不是自己。」
「那誰做的？」
「替他做指紋的人。」
沈礪把刀插回腰後。
「這工作還分外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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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會議記錄拖到時間軸上。
「影片不是實時畫面。」
「延遲多久？」
「三十七秒。現場轉播經過處理。」
「能接入原始訊號嗎？」
「輝煌集團內部線路被切了。現在這段影片由董事會安保伺服器轉出。」
盛陽看向沈從軍。
沈從軍坐在男人旁邊，左手垂在椅側。
從會議開始，他的左手沒有抬過。
「把沈從軍的手放大。」
螢幕擴大。
袖口下方有一根細線，連著椅背。
聞嫣然停了一下。
「他被固定了。」
「身邊的人呢？」
「所有人站位一樣，只有端水的人換過一次。」
「沈從軍不能動，其他人能動。」
盛陽看著那名冒牌盛陽。
「他不是在說話。」
「那他在做什麼？」
「等提示。」
主持人又敲了一下桌面。
男人回答：「沈氏舊書房在主宅二樓，窗戶朝西。沈家家宴每月最後一個周六舉行，父親會提前離席。」
回答結束，他的右手敲了三下桌面。
盛陽看向備用男人。
床上的男人也抬起手，敲了三下。
沈礪走近一步。
「他在學螢幕里的動作。」
「不是學。」
盛陽盯著兩人的頸側。
每次主持人敲桌，螢幕里的男人會抽動一下。備用男人也會在同一處抽動。
「他們接的是同一套提示。」
聞嫣然說：「兩個頻道？」
「一個頻道。一個人負責回答，一個人負責驗證。」
「驗證什麼？」
「誰先失控。」
床上的男人抬頭。
「爸爸，我要回家。」
盛陽沒有看他。
「給會議發現場連線申請。」
聞嫣然敲下指令。
畫面里，主持人低頭看了手機。
「現場不接受非法連線。」
「告訴他，不接也行。把沈從軍的原始聲音開啟。」
聞嫣然將音訊推入會議頻道。
盛陽對著螢幕開口：
「沈從軍，二十三年前，產房外的第一張床是誰的？」
男人回答：「是我的。」
「你那天穿什麼？」
「深色外套。」
「林濟川把第一個孩子交給誰？」
男人抬手。
主持人敲桌。
「交給沈家安排的人。」
盛陽看著螢幕。
「沒問你。」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齊玥接過話。
「產房記錄已經損毀。現在追問沒有意義。」
「你替他回答，說明有意義。」
「那我問你。盛暖第一次發燒，是誰抱她去醫院？」
齊玥沒有馬上回答。
螢幕里的男人抬起手，主持人沒有敲桌。
齊玥說：「是我。」
盛陽問：「哪一年？」
「六歲。」
「哪家醫院？」
「沈氏一院。」
「當時她穿什麼？」
齊玥的手停在檔案上。
「這些不能證明你的身份。」
「你說得對。也不能證明他的。」
男人側過頭。
主持人敲了三下桌面。
男人開口：「她穿了一件黃色外套，左袖有污漬。」
盛陽看向齊玥。
「你沒有說這個。」
齊玥沒有回答。
聞嫣然將原始提問記錄放大。
每個問題後面都有三十秒延遲。
「他們提前拿到了題目。」
盛陽說：「齊玥，把監護協議發出來。」
齊玥抬頭。
主持人搶先說道：「齊女士已經提交過監護檔案。」
「那就放出來。」
會議螢幕出現檔案。
齊玥的簽字在最後一頁。
主持人宣讀：
「如盛陽被認定為死亡證明中的冒用者，盛暖的監護權自動轉入齊家。齊家有權接管其醫療、基因和成長檔案。」
盛陽看向齊玥。
「你簽的時候，知道這一條嗎？」
齊玥的指甲壓住紙角。
「我簽的是監護協議。」
「不是撫養協議。」
「後面被加了條款。」
「公證過的檔案，也能被加？」
「齊國棟拿著原件。」
「所以你簽了。」
齊玥抬眼。
「我不簽，盛暖會消失。」
盛暖抓住盛陽的衣服。
她搖頭。
齊玥的聲音低下去。
「像當年的孩子一樣。」
盛陽沒有追問。
聞嫣然說：「條款還有一項。齊家接管後，可以重新採集盛暖的血液和腦部影像。」
韓錚抬頭。
「重新採集是什麼意思？」
「她以前被採過。」
盛陽問：「齊玥，你把她交回過白塔？」
齊玥沒有否認。
「那是治療。」
「治療需要六個孩子的記憶訓練？」
「我想救她。」
「你想救她，還是想把她交回齊家的專案？」
齊玥咬住唇。
「我沒有選擇。」
「你有。」
「我簽字的時候，齊國棟把盛暖的轉移編號放在我面前。他說，只要我不簽，今晚就把她送走。」
「你相信他？」
「我見過他把人送走。」
這句話落下，會議室里沒有人接話。
盛暖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喘息。
她死死抓著盛陽的衣角，不肯鬆開。
門外傳來腳步聲。
聞嫣然看向門禁。
「救援隊到了。」
門被推開。
進來的人穿著輝煌集團安保制服。
領頭的人出示證件。
「我們負責保護董事長和未成年人。所有裝置交出來，人員原地接受檢查。」
沈礪擋到盛暖面前。
「不是警方。」
「集團安保也有現場授權。」
「誰簽的？」
「董事會。」
沈礪看向盛陽。
盛陽沒有說話。
沈礪把手按在刀柄上。
安保隊員舉起武器。
沈礪往前一步。
「別靠近她。」
對方說：「請你讓開。」
沈礪沒有動。
他看了盛陽一眼。
「哥，我不接受口令。」
盛陽抬頭。
這是沈礪第一次這樣叫他。
「站好。」
「我會。」
「別殺人。」
「我儘量。」
「留一個。」
沈礪點頭。
「這個要求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