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守得住嗎？
「是又如何？」孫寒反問。
「當初長孫無忌在太極殿上，逼朕讓出狀元之位，羞辱朕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天？」
「李二默許世家將科舉當做玩物，將天下寒門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天？」
「你們將朕逼上絕路，舉國追殺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天？」
孫寒向前一步，強大的壓迫感讓長孫無垢不由自主地後退。
「皇后，你還沒搞清楚狀況嗎？」
「朕與大唐，從來就沒有共存的餘地。」
「你以為，朕想要的，僅僅是出一口惡氣？」
「不。」
他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朕要的，是整個天下。」
「長安城那把龍椅，朕坐著，總比李二坐著要舒服。」
「所以，別再抱著什麼化解恩怨的幻想了。你我之間，李二與朕之間，只有一個結局。」
「你死，我活。」
這番話，徹底擊潰了長孫無垢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她喉頭一甜，一股猛烈的咳嗽衝口而出。
「咳……咳咳……」
她拼命用袖子捂住嘴，不想在孫寒面前失態。
可那咳嗽太過劇烈，身體控制不住地弓成了蝦米。
一絲殷紅，從她指縫間滲出，滴落在華美的宮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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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沒有察覺，或者說沒有力氣去察覺。
李雪雁在旁邊皺了皺眉。
長樂公主跑了過去，扶住她的胳膊。「母后，你怎麼了？」
長孫無垢擺了擺手，強撐著站直身體。
她從懷中取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將那抹血跡悄悄掩蓋。
再開口時，她的聲音已經氣若遊絲。
「好……我寫。」
這個字，仿佛抽乾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氣。
孫寒吩咐人取來筆墨紙硯。
長孫無垢被李雪雁和長樂扶著，步履蹣跚地離開了。
孫寒看著她的背影，沒有任何表示。
他知道，這封信送到長安，就是他與李世民之間，不死不休的開始。
……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的長安城，依舊是一片繁華。
皇城之內，李世民剛剛處理完堆積如山的奏摺。
他揉了揉眉心，感覺有些疲憊。
王德全小步走了進來，給他換上熱茶。
「陛下，時辰不早了，該歇息了。」
李世民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承乾最近在東宮，功課做得如何？」
王德全躬著身子，不敢多言。「太子殿下……一向勤勉。」
李世民哼了一聲。
勤勉？
他這個兒子什麼德行，他自己心裡有數。
只是近來國事繁重，疏於管教罷了。
「擺駕東宮。」
李世民放下茶杯，站起身。
東宮之內，燈火通明。
可傳出來的，不是朗朗的讀書聲，而是一陣陣嬉笑打鬧。
李世民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沒有讓內侍通報，徑直推門而入。
眼前的景象，讓他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他的太子，大唐的儲君李承乾，此刻正光著膀子，跪趴在地上。
一個面容妖冶的太監，正騎在他的背上，手裡拿著一根拂塵，嘴裡發出「駕、駕」的呼喝聲。
周圍的宮女太監，非但不敢阻止，反而在一旁拍手叫好。
整個東宮，烏煙瘴氣，不成體統。
「放肆！」
李世民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
整個大殿的喧鬧，戛然而止。
所有人，包括李承乾和那個騎在他身上的太監，都僵住了。
他們回頭，看到了門口那個面沉如水的帝王。
「陛……陛下……」
「父……父皇……」
李承乾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並用地想從地上爬起來。
那個叫稱心的太監，更是從他背上滾了下來，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李世民沒有理會他們。
他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他走得很慢，腰間的佩劍隨著他的步伐，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走到稱心面前，停下。
「鏘」的一聲。
長劍出鞘。
一道寒光閃過。
稱心的頭顱，滾落在地，臉上還帶著驚恐的表情。
鮮血，濺了李承乾一臉。
「啊！」
李承乾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癱軟在地。
李世民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還劍入鞘。
「把衣服穿上。」
李承乾哆哆嗦嗦地爬起來，在宮女的幫助下，慌亂地穿著衣袍。
李世民就那麼看著他。
等他穿戴整齊，重新跪好。
「朕問你，曲轅犁在關中推行得如何了？」
李承乾腦子一片空白，他哪裡知道這些。
他支支吾吾半天，想起之前聽孔穎達提過一嘴。
「回……回父皇，一切順利，關中百姓，無不稱頌父皇聖明。」
「是嗎？」李世民的聲音更冷了。
「那為何朕收到的奏報，是世家門閥暗中阻撓，強占良田，以致於關中七成農戶，至今未用上新犁。」
李承乾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兒臣……兒臣不知……」
「朕再問你，河北道蝗災的賑災款項，戶部可曾撥付到位？」
「撥……撥付了！兒臣親自督辦的！」李承乾想也不想就回答。
李世民閉上了雙眼。
他甚至不想再多問一句。
戶部的奏摺早上才到他手裡，說款項被魏王李泰以修建芙蓉園的名義截留了三成，他正準備發作。
而他的太子，他的儲君，對此一無所知，還在這裡滿口謊言。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李世民睜開眼，最後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兒子。
這一刻，他想起了遠在吐蕃的孫寒。
那個寫出滅佛策，寫出吏治改革，造出神兵利器的年輕人。
一個反賊，心懷天下。
他的儲君，卻在宮中以身為馬，供人玩樂。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席捲了李世民。
他第一次開始懷疑。
他費盡心機，從兄弟手中奪來的江山。
交到這個人手上。
他，守得住嗎？
李世民站起身，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只留下一個冰冷而決絕的背影，和滿殿的血腥氣。
李承乾癱在地上，久久不敢動彈。
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在今晚，徹底碎了。
「當初長孫無忌在太極殿上，逼朕讓出狀元之位，羞辱朕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天？」
「李二默許世家將科舉當做玩物，將天下寒門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天？」
「你們將朕逼上絕路，舉國追殺的時候，可曾想過有今天？」
孫寒向前一步，強大的壓迫感讓長孫無垢不由自主地後退。
「皇后，你還沒搞清楚狀況嗎？」
「朕與大唐，從來就沒有共存的餘地。」
「你以為，朕想要的，僅僅是出一口惡氣？」
「不。」
他的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朕要的，是整個天下。」
「長安城那把龍椅，朕坐著，總比李二坐著要舒服。」
「所以，別再抱著什麼化解恩怨的幻想了。你我之間，李二與朕之間，只有一個結局。」
「你死，我活。」
這番話，徹底擊潰了長孫無垢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她喉頭一甜，一股猛烈的咳嗽衝口而出。
「咳……咳咳……」
她拼命用袖子捂住嘴，不想在孫寒面前失態。
可那咳嗽太過劇烈，身體控制不住地弓成了蝦米。
一絲殷紅，從她指縫間滲出，滴落在華美的宮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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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沒有察覺，或者說沒有力氣去察覺。
李雪雁在旁邊皺了皺眉。
長樂公主跑了過去，扶住她的胳膊。「母后，你怎麼了？」
長孫無垢擺了擺手，強撐著站直身體。
她從懷中取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將那抹血跡悄悄掩蓋。
再開口時，她的聲音已經氣若遊絲。
「好……我寫。」
這個字，仿佛抽乾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氣。
孫寒吩咐人取來筆墨紙硯。
長孫無垢被李雪雁和長樂扶著，步履蹣跚地離開了。
孫寒看著她的背影，沒有任何表示。
他知道，這封信送到長安，就是他與李世民之間，不死不休的開始。
……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的長安城，依舊是一片繁華。
皇城之內，李世民剛剛處理完堆積如山的奏摺。
他揉了揉眉心，感覺有些疲憊。
王德全小步走了進來，給他換上熱茶。
「陛下，時辰不早了，該歇息了。」
李世民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承乾最近在東宮，功課做得如何？」
王德全躬著身子，不敢多言。「太子殿下……一向勤勉。」
李世民哼了一聲。
勤勉？
他這個兒子什麼德行，他自己心裡有數。
只是近來國事繁重，疏於管教罷了。
「擺駕東宮。」
李世民放下茶杯，站起身。
東宮之內，燈火通明。
可傳出來的，不是朗朗的讀書聲，而是一陣陣嬉笑打鬧。
李世民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沒有讓內侍通報，徑直推門而入。
眼前的景象，讓他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他的太子，大唐的儲君李承乾，此刻正光著膀子，跪趴在地上。
一個面容妖冶的太監，正騎在他的背上，手裡拿著一根拂塵，嘴裡發出「駕、駕」的呼喝聲。
周圍的宮女太監，非但不敢阻止，反而在一旁拍手叫好。
整個東宮，烏煙瘴氣，不成體統。
「放肆！」
李世民的聲音，如同九幽寒冰。
整個大殿的喧鬧，戛然而止。
所有人，包括李承乾和那個騎在他身上的太監，都僵住了。
他們回頭，看到了門口那個面沉如水的帝王。
「陛……陛下……」
「父……父皇……」
李承乾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並用地想從地上爬起來。
那個叫稱心的太監，更是從他背上滾了下來，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李世民沒有理會他們。
他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他走得很慢，腰間的佩劍隨著他的步伐，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走到稱心面前，停下。
「鏘」的一聲。
長劍出鞘。
一道寒光閃過。
稱心的頭顱，滾落在地，臉上還帶著驚恐的表情。
鮮血，濺了李承乾一臉。
「啊！」
李承乾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癱軟在地。
李世民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還劍入鞘。
「把衣服穿上。」
李承乾哆哆嗦嗦地爬起來，在宮女的幫助下，慌亂地穿著衣袍。
李世民就那麼看著他。
等他穿戴整齊，重新跪好。
「朕問你，曲轅犁在關中推行得如何了？」
李承乾腦子一片空白，他哪裡知道這些。
他支支吾吾半天，想起之前聽孔穎達提過一嘴。
「回……回父皇，一切順利，關中百姓，無不稱頌父皇聖明。」
「是嗎？」李世民的聲音更冷了。
「那為何朕收到的奏報，是世家門閥暗中阻撓，強占良田，以致於關中七成農戶，至今未用上新犁。」
李承乾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兒臣……兒臣不知……」
「朕再問你，河北道蝗災的賑災款項，戶部可曾撥付到位？」
「撥……撥付了！兒臣親自督辦的！」李承乾想也不想就回答。
李世民閉上了雙眼。
他甚至不想再多問一句。
戶部的奏摺早上才到他手裡，說款項被魏王李泰以修建芙蓉園的名義截留了三成，他正準備發作。
而他的太子，他的儲君，對此一無所知，還在這裡滿口謊言。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李世民睜開眼，最後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兒子。
這一刻，他想起了遠在吐蕃的孫寒。
那個寫出滅佛策，寫出吏治改革，造出神兵利器的年輕人。
一個反賊，心懷天下。
他的儲君，卻在宮中以身為馬，供人玩樂。
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席捲了李世民。
他第一次開始懷疑。
他費盡心機，從兄弟手中奪來的江山。
交到這個人手上。
他，守得住嗎？
李世民站起身，一言不發，轉身離去。
只留下一個冰冷而決絕的背影，和滿殿的血腥氣。
李承乾癱在地上，久久不敢動彈。
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在今晚，徹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