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宣戰
一個被他忽略的畫面，毫無徵兆地衝進了長孫無忌的腦海。
城門送別。
跟在祿東贊身邊的所謂「副使」。
低著頭，讓他覺得有些眼熟，卻又懶得多看一眼的男人。
就是孫寒！
那個他以為早已逃出百里，狼狽如狗的寒門士子。
原來，人家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人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大搖大擺地演了一齣戲。
他長孫無忌，自詡算無遺策的趙國公，大唐的百官之首，被一個毛頭小子當猴耍了。
「噗——」
一口鮮血，從長孫無忌的口中噴出，染紅了身前的金磚。
他的身體晃了晃，徹底昏死過去。
沒有人去扶他。
李世民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的視線，越過所有人，落在了殿中央那個披髮素衣的身影上。
房玄齡。
「你很好。」
李世民的聲音，依舊平靜。
「你抬著棺材來見朕，是覺得朕不敢殺你嗎？」
房玄齡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
【記住本站域名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臣不敢。」
「臣只是想告訴陛下，此戰，我大唐已無退路。」
「唯有，死戰。」
「好一個死戰。」
李世民轉過身，面向著殿外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來人。」
兩名金甲衛士走進大殿。
「將房玄齡，打入天牢。」
此令一出，朝堂上響起一片細微的吸氣聲。
杜如晦急忙出列。
「陛下，房相此舉雖有不妥，但其心可昭日月，他……」
「杜如晦。」
李世民打斷了他。
「你也要替他求情？」
杜如晦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他房玄齡知情不報，讓朕和滿朝文武，都成了孫寒那豎子眼中的蠢貨。」
「這難道不是罪？」
「他抬棺上殿，將朕置於何地？將大唐的顏面置於何地？」
「這難道不是罪？」
「朕不殺他，已是念及舊情。」
「將他打入天牢，是讓他給朕好好反省反省，這天下，到底是誰的天下！」
帝王之怒，如山崩海嘯。
無人再敢多言。
房玄齡沒有反抗，也沒有辯解。
他任由兩名衛士將他架起，拖出大殿。
當他經過那口棺材時，他笑了。
笑得坦然。
他的目的，達到了。
這位千古一帝的怒火，已經被徹底點燃。
接下來，就是燃燒整個天下的烈焰。
李世民走回御階之上，重新坐上那張冰冷的龍椅。
他俯視著下方戰戰兢兢的群臣。
「傳朕旨意！」
聲音傳遍太極殿的每一個角落。
「命李靖為帥，程咬金、尉遲恭為先鋒。」
「集結我大唐所有能戰之兵，三十萬！」
「三日之內，兵出長安！」
「朕要，親征！」
親征！
自玄武門之後，李世民再未親臨戰陣。
「陛下，三思啊！」
「陛下乃萬金之軀，豈可輕動！」
群臣跪倒一片。
「朕意已決。」
李世民站起身，龍袍鼓盪。
「此戰，不為開疆，不為拓土。」
「只為告訴那個豎子，告訴天下人。」
「犯我大唐天威者，雖遠必誅！」
「朕與那孫氏小兒，與那所謂的新生吐蕃。」
「不死不休！」
……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的雲州城。
北風卷著沙塵，吹在臉上，帶著一股生疼的涼意。
街上行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臉上帶著一種被風霜雕刻出的麻木。
這裡的繁華，遠不及長安的十分之一。
卻多了一種長安沒有的，刀口舔血般的生猛氣息。
一個有些突兀的組合，正走在街上。
一個穿著普通布衣，卻氣度不凡的年輕男子。
他身邊，跟著一對母女。
母親雍容華貴，縱然換了尋常婦人的衣衫，也掩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貴氣。
女兒約莫十歲年紀，粉雕玉琢，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一切。
正是孫寒，與被他「請」來的長孫無垢母女。
「母后，你看那個，好好玩。」
李麗質指著街邊一個賣泥人的小攤，有些興奮。
長孫無垢將女兒的手拉了回來，低聲告誡。
「長樂，別亂跑。」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孫寒。
孫寒卻像是沒聽見，反而停下腳步。
「想看就去看看。」
他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遞給李麗質。
「去吧，喜歡什麼，就自己買。」
李麗質有些猶豫，她看向自己的母親。
長孫無垢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她完全搞不懂孫寒的路數。
綁架了她們，卻不打不罵，好吃好喝供著。
現在，還帶她們出來逛街？
這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去吧。」
長孫無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知道，現在反抗沒有任何意義。
李麗質得了允許，開心地跑向了那個小攤。
長孫無垢的視線，卻落在了街角的一面牆上。
那裡，貼著一張已經有些破損的告示。
上面畫著一個模糊的人像，旁邊寫著一行大字。
「懸賞萬金，緝拿國賊孫寒！」
長孫無垢的心，猛的抽動了一下。
她再去看孫寒。
孫寒也正瞧著那張告示，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皇后娘娘，看到了嗎？」
孫寒開口了。
「你的夫君，那位天可汗，為了我這顆人頭，可是下了血本。」
長孫無垢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只可惜，他的人，連朕的影子都摸不到。」
「你究竟想做什麼？」
長孫無垢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做什麼？」
孫寒笑了。
他沒有回答，而是指向不遠處一隊長途跋涉而來的商隊。
商隊的貨物上，插著一面小旗，上面寫著一個「頡」字。
那是突厥頡利可汗的旗號。
「皇后娘娘你再看那邊。」
「突厥人的商隊，可以長驅直入，在我大唐的北境重鎮，如入無人之境。」
「他們帶來的，是劣質的牛羊馬匹。」
「換走的，是我大唐的精鐵、食鹽、布匹。」
「你可知，這些東西到了突厥，轉手就能打造成兵器鎧甲，來年，再用這些兵器，來攻打我們雲州的城牆。」
孫寒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這就是所謂的貞觀盛世？」
「這就是你的夫君，引以為傲的功績？」
「以民脂民膏，飼北方之餓狼。」
「他李世民的胸襟，可真是寬廣啊。」
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句話。
因為，這都是事實。
李麗質拿著一個孫悟空模樣的泥人，蹦蹦跳跳地跑了回來。
「母后，你看！這個猴子好威風！」
她將泥人舉到長孫無垢面前。
長孫無垢看著女兒天真無邪的臉，心裡一陣絞痛。
她不知道該如何向女兒解釋。
這個世界，遠比她想像的，要複雜和殘酷的多。
孫寒低下頭，看著那個泥人。
「這不是猴子。」
「他叫孫悟空，是個蓋世英雄。」
「他一個人，就敢打上天庭，把那些神仙佛祖，攪得天翻地覆。」
李麗質聽得入了迷。
「那後來呢？」
「後來？」
孫寒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後來，他贏了。」
城門送別。
跟在祿東贊身邊的所謂「副使」。
低著頭，讓他覺得有些眼熟，卻又懶得多看一眼的男人。
就是孫寒！
那個他以為早已逃出百里，狼狽如狗的寒門士子。
原來，人家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人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大搖大擺地演了一齣戲。
他長孫無忌，自詡算無遺策的趙國公，大唐的百官之首，被一個毛頭小子當猴耍了。
「噗——」
一口鮮血，從長孫無忌的口中噴出，染紅了身前的金磚。
他的身體晃了晃，徹底昏死過去。
沒有人去扶他。
李世民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的視線，越過所有人，落在了殿中央那個披髮素衣的身影上。
房玄齡。
「你很好。」
李世民的聲音，依舊平靜。
「你抬著棺材來見朕，是覺得朕不敢殺你嗎？」
房玄齡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
【記住本站域名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臣不敢。」
「臣只是想告訴陛下，此戰，我大唐已無退路。」
「唯有，死戰。」
「好一個死戰。」
李世民轉過身，面向著殿外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來人。」
兩名金甲衛士走進大殿。
「將房玄齡，打入天牢。」
此令一出，朝堂上響起一片細微的吸氣聲。
杜如晦急忙出列。
「陛下，房相此舉雖有不妥，但其心可昭日月，他……」
「杜如晦。」
李世民打斷了他。
「你也要替他求情？」
杜如晦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他房玄齡知情不報，讓朕和滿朝文武，都成了孫寒那豎子眼中的蠢貨。」
「這難道不是罪？」
「他抬棺上殿，將朕置於何地？將大唐的顏面置於何地？」
「這難道不是罪？」
「朕不殺他，已是念及舊情。」
「將他打入天牢，是讓他給朕好好反省反省，這天下，到底是誰的天下！」
帝王之怒，如山崩海嘯。
無人再敢多言。
房玄齡沒有反抗，也沒有辯解。
他任由兩名衛士將他架起，拖出大殿。
當他經過那口棺材時，他笑了。
笑得坦然。
他的目的，達到了。
這位千古一帝的怒火，已經被徹底點燃。
接下來，就是燃燒整個天下的烈焰。
李世民走回御階之上，重新坐上那張冰冷的龍椅。
他俯視著下方戰戰兢兢的群臣。
「傳朕旨意！」
聲音傳遍太極殿的每一個角落。
「命李靖為帥，程咬金、尉遲恭為先鋒。」
「集結我大唐所有能戰之兵，三十萬！」
「三日之內，兵出長安！」
「朕要，親征！」
親征！
自玄武門之後，李世民再未親臨戰陣。
「陛下，三思啊！」
「陛下乃萬金之軀，豈可輕動！」
群臣跪倒一片。
「朕意已決。」
李世民站起身，龍袍鼓盪。
「此戰，不為開疆，不為拓土。」
「只為告訴那個豎子，告訴天下人。」
「犯我大唐天威者，雖遠必誅！」
「朕與那孫氏小兒，與那所謂的新生吐蕃。」
「不死不休！」
……
與此同時。
千里之外的雲州城。
北風卷著沙塵，吹在臉上，帶著一股生疼的涼意。
街上行人不多，大多行色匆匆，臉上帶著一種被風霜雕刻出的麻木。
這裡的繁華，遠不及長安的十分之一。
卻多了一種長安沒有的，刀口舔血般的生猛氣息。
一個有些突兀的組合，正走在街上。
一個穿著普通布衣，卻氣度不凡的年輕男子。
他身邊，跟著一對母女。
母親雍容華貴，縱然換了尋常婦人的衣衫，也掩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貴氣。
女兒約莫十歲年紀，粉雕玉琢，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一切。
正是孫寒，與被他「請」來的長孫無垢母女。
「母后，你看那個，好好玩。」
李麗質指著街邊一個賣泥人的小攤，有些興奮。
長孫無垢將女兒的手拉了回來，低聲告誡。
「長樂，別亂跑。」
她警惕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孫寒。
孫寒卻像是沒聽見，反而停下腳步。
「想看就去看看。」
他從懷裡摸出一小塊碎銀，遞給李麗質。
「去吧，喜歡什麼，就自己買。」
李麗質有些猶豫，她看向自己的母親。
長孫無垢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她完全搞不懂孫寒的路數。
綁架了她們，卻不打不罵，好吃好喝供著。
現在，還帶她們出來逛街？
這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去吧。」
長孫無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她知道，現在反抗沒有任何意義。
李麗質得了允許，開心地跑向了那個小攤。
長孫無垢的視線，卻落在了街角的一面牆上。
那裡，貼著一張已經有些破損的告示。
上面畫著一個模糊的人像，旁邊寫著一行大字。
「懸賞萬金，緝拿國賊孫寒！」
長孫無垢的心，猛的抽動了一下。
她再去看孫寒。
孫寒也正瞧著那張告示，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皇后娘娘，看到了嗎？」
孫寒開口了。
「你的夫君，那位天可汗，為了我這顆人頭，可是下了血本。」
長孫無垢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只可惜，他的人，連朕的影子都摸不到。」
「你究竟想做什麼？」
長孫無垢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做什麼？」
孫寒笑了。
他沒有回答，而是指向不遠處一隊長途跋涉而來的商隊。
商隊的貨物上，插著一面小旗，上面寫著一個「頡」字。
那是突厥頡利可汗的旗號。
「皇后娘娘你再看那邊。」
「突厥人的商隊，可以長驅直入，在我大唐的北境重鎮，如入無人之境。」
「他們帶來的，是劣質的牛羊馬匹。」
「換走的，是我大唐的精鐵、食鹽、布匹。」
「你可知，這些東西到了突厥，轉手就能打造成兵器鎧甲，來年，再用這些兵器，來攻打我們雲州的城牆。」
孫寒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這就是所謂的貞觀盛世？」
「這就是你的夫君，引以為傲的功績？」
「以民脂民膏，飼北方之餓狼。」
「他李世民的胸襟，可真是寬廣啊。」
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句話。
因為，這都是事實。
李麗質拿著一個孫悟空模樣的泥人，蹦蹦跳跳地跑了回來。
「母后，你看！這個猴子好威風！」
她將泥人舉到長孫無垢面前。
長孫無垢看著女兒天真無邪的臉，心裡一陣絞痛。
她不知道該如何向女兒解釋。
這個世界，遠比她想像的，要複雜和殘酷的多。
孫寒低下頭，看著那個泥人。
「這不是猴子。」
「他叫孫悟空，是個蓋世英雄。」
「他一個人，就敢打上天庭，把那些神仙佛祖，攪得天翻地覆。」
李麗質聽得入了迷。
「那後來呢？」
「後來？」
孫寒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後來，他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