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哭訴
病房安靜了好一會，李錫周站在那不敢動彈，徐靜恩整理好自己想說的後，緩緩開口，「我剛剛以為我要死了。」
徐靜恩看向窗外，語氣平淡地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小時候我因為身體原因經常咳嗽，我父親覺得吵，就會像你剛剛那樣捂住我的口鼻，讓我無法呼吸。
他總是打我母親，也會毆打我。喝醉酒的男人總是覺得自己外面受了苦受了氣，哪怕我母親的收入其實是比他高的。她早出晚歸，弄得自己滿身油煙味。
餐館其實後面生意漸漸變差了，自家人都忙的過來。但那個老闆看她勤勞，看她傷痕累累不忍心辭退她，還允許她把剩下的飯菜打包。
我晚上總是吃不飽，只有到了很晚的時候吃著那些裝在塑膠袋裡的剩飯才能把自己的肚子填飽。
可惜，老闆的善心被父親誤以為是母親出軌，他毆打她的頻率越來越頻繁，甚至不惜花大價錢在外面睡一覺，找回身為男人的優越感。
母親捨不得離開他，他也捨不得失去一個忠心耿耿的僕人，於是兩人糾纏著，那隻手也總是在我咳嗽時捂住我的口鼻，讓我幾乎窒息。」
李錫周終於抬頭看向徐靜恩，他瞳孔震顫。明明還發著燒，臉色卻變得蒼白不少，他知道事情比一開始想像中的還要嚴重了。
他原本還在憤怒徐靜恩公開家裡的隱私戳他痛處，結果是自己冤枉了她，然後還在沒證據的情況下也幹了同樣傷害她的事情。
而說完一大段長句的徐靜恩適時沉默，給李錫周消化和愧疚的時間。
男性其實是不懂什麼才是「愛」的，有時候更像是一種激素控制的衝動，而且會有意無意尋找和自己母親有相似點的人，或者避開母親的影子，走向另一個極端。
在還不知道俄狄浦斯情結時，這件事還是徐靜恩在許道賢的幫助下，在醫院看病見到他母親的時候意識到的。
許母說話冷冷的，公事公辦，跟兒子的交流習慣命令式口氣。不像母子，反而充滿距離感，徐靜恩跟許道賢的相處模式也有些類似。
想完這些後，徐靜恩下床，「所以有些事不是輕飄飄的幾句道歉就可以獲得原諒的，你也要切身體會我的感受才行。」
她冷臉指著病床，李錫周懵了一瞬，意識到她要讓自己躺上去後，真的聽話挪步到床邊。
但還沒來得及開口，上半身就被她推倒，整個人跌在床上，然後徐靜恩冷靜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發著高燒的李錫周沒有掙扎，只睜著一雙朦朧濕潤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南文佑覺得他弟人畜無害或許是有道理的，李錫周此時不像平日那般身上散發著狠厲的氣息，反而像被拋棄的幼獸，有著跟體型毫不相干、任人擺布的柔弱感。
掌心下的臉發燙，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但徐靜恩不為所動，只盯著李錫周，看他肺部逐漸撐不住，開始命令大腦呼吸。但又因為被她的手掌阻隔，嘗試無果，只能手指揪著床單，身體無意識發抖。
李錫周明明空著的那兩隻手只需要輕輕一推徐靜恩單薄的身體，極度缺氧的肺部就能立刻得到解放。
他卻沒有這麼做，只靜靜看著她，大腦一片空白，心跳頻率越來越快。李錫周本應該感受到痛苦的，一種生理性的痛苦。
可在這種空檔他甚至還能聞出徐靜恩昨天洗澡用的沐浴露是鼠尾草香調的。能感受到自己垂在床邊的腿和她因為穿著裙子裸露的小腿緊緊交疊。
他真罪無可恕……
像是在教堂的告解室里，向神父訴說自己犯下的罪行後還隱隱約約在回憶品味。
那現在死了算是贖罪嗎？應該算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李錫周出現了無意識翻白眼的症狀，但他心中所想並沒有如願，因為徐靜恩默默把他放開了。
肺部驟然呼吸到久違的空氣，李錫周不受控制地乾咳著，胸膛劇烈起伏，臉頰的紅暈變得更濃了。
他過了半晌才撐著身子坐起身，嗓音沙啞，「你不應該鬆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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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靜恩看著他不說話，因為情緒激動指尖還在微微發抖。但不是害怕，而是感覺剛剛有那麼一瞬間，自己被游離的鬼魂附身了——父親的鬼魂。
或許子女會無意識模仿父母的行為，明明她只是想要簡單教訓一下李錫周，可當手捂上去後，因為憤怒，她想把他掐死在床上。
就像是從小生活在暴力環境被耳濡目染的兒子，娶了一個柔弱的妻子，學著父親那樣對她拳腳相加。
但徐靜恩並不喜歡暴力，她對自己剛剛那一瞬的變化感到惶恐。
那隻還在發抖的手被李錫周牽住了，他嘗試坦白，「其實周六那天我看到了你去見周浩誠……
徐靜恩，我沒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從容。被你拒絕後，我太難過了。但我知道這一切對你來說很突然，所以看到你離開後，還安慰自己你估計只想著好好學習，我應該再等等。」
說到這裡，他沉默了許久才道，「但你不應該在和我結束約會後同一天去那個骯髒的地方見他。你明明知道的，你明知道他母親和我父親的關係。
你明明知道我母親是因為父親出軌被氣到心臟病發，你那天還在房間安慰我，你忘了嗎？
你哪怕是回家自己一個人靜靜待著也好，哪怕是覺得尷尬從此不理我也好，但你不應該在那一天去見他的。」
剛剛還沒哭的人，現在卻開始哭了，還哭得很傷心。
李錫周把徐靜恩拉了過來，抱住她的腰，哭得肩膀發抖。他甚至不像是在哭這件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只知道自己很難過。
他覺得自己又被拋棄了，這是第二次。
徐靜恩看向窗外，語氣平淡地像是在說別人的事，「小時候我因為身體原因經常咳嗽，我父親覺得吵，就會像你剛剛那樣捂住我的口鼻，讓我無法呼吸。
他總是打我母親，也會毆打我。喝醉酒的男人總是覺得自己外面受了苦受了氣，哪怕我母親的收入其實是比他高的。她早出晚歸，弄得自己滿身油煙味。
餐館其實後面生意漸漸變差了，自家人都忙的過來。但那個老闆看她勤勞，看她傷痕累累不忍心辭退她，還允許她把剩下的飯菜打包。
我晚上總是吃不飽，只有到了很晚的時候吃著那些裝在塑膠袋裡的剩飯才能把自己的肚子填飽。
可惜，老闆的善心被父親誤以為是母親出軌，他毆打她的頻率越來越頻繁，甚至不惜花大價錢在外面睡一覺，找回身為男人的優越感。
母親捨不得離開他，他也捨不得失去一個忠心耿耿的僕人，於是兩人糾纏著，那隻手也總是在我咳嗽時捂住我的口鼻，讓我幾乎窒息。」
李錫周終於抬頭看向徐靜恩，他瞳孔震顫。明明還發著燒，臉色卻變得蒼白不少，他知道事情比一開始想像中的還要嚴重了。
他原本還在憤怒徐靜恩公開家裡的隱私戳他痛處，結果是自己冤枉了她，然後還在沒證據的情況下也幹了同樣傷害她的事情。
而說完一大段長句的徐靜恩適時沉默，給李錫周消化和愧疚的時間。
男性其實是不懂什麼才是「愛」的，有時候更像是一種激素控制的衝動，而且會有意無意尋找和自己母親有相似點的人，或者避開母親的影子，走向另一個極端。
在還不知道俄狄浦斯情結時，這件事還是徐靜恩在許道賢的幫助下，在醫院看病見到他母親的時候意識到的。
許母說話冷冷的，公事公辦，跟兒子的交流習慣命令式口氣。不像母子，反而充滿距離感，徐靜恩跟許道賢的相處模式也有些類似。
想完這些後，徐靜恩下床，「所以有些事不是輕飄飄的幾句道歉就可以獲得原諒的，你也要切身體會我的感受才行。」
她冷臉指著病床，李錫周懵了一瞬，意識到她要讓自己躺上去後，真的聽話挪步到床邊。
但還沒來得及開口，上半身就被她推倒，整個人跌在床上，然後徐靜恩冷靜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發著高燒的李錫周沒有掙扎，只睜著一雙朦朧濕潤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南文佑覺得他弟人畜無害或許是有道理的，李錫周此時不像平日那般身上散發著狠厲的氣息，反而像被拋棄的幼獸，有著跟體型毫不相干、任人擺布的柔弱感。
掌心下的臉發燙，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但徐靜恩不為所動，只盯著李錫周，看他肺部逐漸撐不住，開始命令大腦呼吸。但又因為被她的手掌阻隔，嘗試無果，只能手指揪著床單，身體無意識發抖。
李錫周明明空著的那兩隻手只需要輕輕一推徐靜恩單薄的身體，極度缺氧的肺部就能立刻得到解放。
他卻沒有這麼做，只靜靜看著她，大腦一片空白，心跳頻率越來越快。李錫周本應該感受到痛苦的，一種生理性的痛苦。
可在這種空檔他甚至還能聞出徐靜恩昨天洗澡用的沐浴露是鼠尾草香調的。能感受到自己垂在床邊的腿和她因為穿著裙子裸露的小腿緊緊交疊。
他真罪無可恕……
像是在教堂的告解室里，向神父訴說自己犯下的罪行後還隱隱約約在回憶品味。
那現在死了算是贖罪嗎？應該算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李錫周出現了無意識翻白眼的症狀，但他心中所想並沒有如願，因為徐靜恩默默把他放開了。
肺部驟然呼吸到久違的空氣，李錫周不受控制地乾咳著，胸膛劇烈起伏，臉頰的紅暈變得更濃了。
他過了半晌才撐著身子坐起身，嗓音沙啞，「你不應該鬆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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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靜恩看著他不說話，因為情緒激動指尖還在微微發抖。但不是害怕，而是感覺剛剛有那麼一瞬間，自己被游離的鬼魂附身了——父親的鬼魂。
或許子女會無意識模仿父母的行為，明明她只是想要簡單教訓一下李錫周，可當手捂上去後，因為憤怒，她想把他掐死在床上。
就像是從小生活在暴力環境被耳濡目染的兒子，娶了一個柔弱的妻子，學著父親那樣對她拳腳相加。
但徐靜恩並不喜歡暴力，她對自己剛剛那一瞬的變化感到惶恐。
那隻還在發抖的手被李錫周牽住了，他嘗試坦白，「其實周六那天我看到了你去見周浩誠……
徐靜恩，我沒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從容。被你拒絕後，我太難過了。但我知道這一切對你來說很突然，所以看到你離開後，還安慰自己你估計只想著好好學習，我應該再等等。」
說到這裡，他沉默了許久才道，「但你不應該在和我結束約會後同一天去那個骯髒的地方見他。你明明知道的，你明知道他母親和我父親的關係。
你明明知道我母親是因為父親出軌被氣到心臟病發，你那天還在房間安慰我，你忘了嗎？
你哪怕是回家自己一個人靜靜待著也好，哪怕是覺得尷尬從此不理我也好，但你不應該在那一天去見他的。」
剛剛還沒哭的人，現在卻開始哭了，還哭得很傷心。
李錫周把徐靜恩拉了過來，抱住她的腰，哭得肩膀發抖。他甚至不像是在哭這件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只知道自己很難過。
他覺得自己又被拋棄了，這是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