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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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其實只是單純陳述一個事實,但是文字是巧言令色的。標題細品還有一絲內涵周浩誠的死和李錫周有關的微妙感。

  新聞學中強調中立,不能偏頗,但你仍然能根據那些文字的組合方式,得出撰稿者其實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韓國人睡覺時間被壓縮,很多學生會學習到凌晨,發帖的人似乎很熟悉這一規律,剛好卡在大家寫完題會拿起手機看一眼的時間。

  也因此,在匿名的學生板塊,討論貼像雪花一樣堆了起來。

  李錫周父親作為公眾人物,花邊新聞這麼多。老實說如果沒有南家和李泰興為他撐腰,在這個圈子裡,被父母不喜歡的孩子,也是會階級滑落的。

  就像是沒有繼承權的女兒,只能在圈子裡物色合適的人選把自己嫁出去,別人看她先是評判她的父親、丈夫,然後是子女,再決定對她的態度。

  南文佑找到了學校維護app的工作人員,立刻讓人把帖子全刪了,甚至把「周浩誠」、「李俊赫」、「李錫周」等一系列縮寫設為屏蔽詞。

  他不害怕學校的人討論,大家都是一個圈子裡的人,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都心裡清楚。

  但有些東西如果插上翅膀飛出去,沾上「李俊赫」的名字,那些記者會像鬣狗一樣圍上來。

  南文佑抱臂盯著電腦屏幕,「能知道帳號的所有者是誰嗎?」

  工作人員回答得小心翼翼,「因為這個討論帖板塊支持遊客狀態發布,所以沒有登陸的帳號信息。」

  南文佑瞭然,「所以哪怕我發布校理事長和學生家長暗中苟且的假消息,學校要追查也找不到我,是這個意思嗎?」

  他的話讓工作人員尷尬地舔了舔嘴唇,想了想,試探性道,「其實有另外一種方法,凌晨發布的時候應該在家裡,我可以試著追蹤IP位址。」

  只是這種操作並不合規……

  南文佑沉默片刻,意識到自己不應該為難工作人員,「抱歉,我心情不太好,剛剛說的請別在意。」

  他拿出手機,跟他加了聯繫方式才離開辦公室,等電梯的時候才有功夫細想,標題里【其母是李錫周父親的情人】的部分。

  但他對「周浩誠母親」的印象只停留在那天帶靜恩去辦公室,見她為了周浩誠和理事長夫人對峙。印象中確實是一個很美的女人,哭得梨花帶雨,符合姨夫的審美,但也僅此而已。

  周浩誠父親的官位還夠不到南家的社交圈,甚至在出事後被押送入獄,跟韓議員起了爭執,南家介入處理南文佑才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

  他甚至不知道「周浩誠」去世的消息,剛剛在MYE上搜了一下,才知道上周車禍去世了。

  電梯來了,南文佑進去,按下一樓。

  他在想其中的利害關係,發帖人的目的,嘗試倒推出幕後的人是誰。

  首先,學生和學生家長下載的MYE版本不同。討論貼板塊只有歷年學生和在校學生可以進入,學校會給權限碼,所以可以確定發帖人是明德國際的學生。

  這個人一定和錫周發生了矛盾,也有機會知道周浩誠的情況,以及李俊赫和他母親的關係。經過調查也好,實際看到的也好,對方就是要讓李錫周陷入輿論的泥沼中。

  顯而易見的報復手段。

  但李俊赫作為公眾人物,情人流水一般地多,耐心去跟蹤的小報記者發現他的新歡並不難,只是這又把範圍擴大了一圈。

  南文佑心神不寧地回到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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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剛到門口,就見鄭從熙急匆匆地出去了,一問才知道,靜恩被錫周堵在教室里。

  ——

  徐靜恩剛到的時候,大家都在討論著什麼,說話時眉飛色舞。她在班上和高安娜關係最親密,但跟河明萊她們只是見面會聊兩三句的關係。

  也因此人際關係泛泛。安娜還沒來,所以徐靜恩雖然有些好奇,但因為沒人找自己同步信息,只能拿出練習冊寫題。

  人沉浸地去做某件事時會忽視周圍的環境,所以班級突然安靜下來像是碰到了靜音鍵一般死寂徐靜恩也沒有察覺,直到旁邊突然站了一個人。

  她疑惑抬頭,看到了穿著常服的李錫周。他臉色很難看,面部不正常漫著潮紅,和院裡小孩感冒發燒的狀態一模一樣,然而開口的話冷冰冰的,「帖子是你發的嗎?」

  徐靜恩愣了一下,「什麼帖子?」

  但李錫周是帶著答案來的,他不是為了求證,「除了你還有誰……你為了周浩誠報復我嗎?還是因為我那天對你說的那句話?」

  彼此曾經坦誠相待的心事,突然變成刺向胸口的利刃。

  李錫周不能接受這種報復行為,他出奇地憤怒。想到之前跟徐靜恩訴的那些苦,想到他第一次帶人去看自己的母親,想到摩天輪上擔心她處境的那些坦誠,現在徹徹底底變成了笑話。

  徐靜恩完全不知道李錫周在說什麼,也因為搞不清楚狀況,她沒有開口辯解。

  但下一秒,她的手被拽住,被迫站了起來,李錫周要拉她出去。

  距離第一節課的時間還早,班上零零散散的那些人沒有一個上前阻攔的,人群中的金秀想到什麼,拿出手機編輯消息。

  徐靜恩被他拉拽著走了兩步,但到了後面的儲物櫃區域,她扒拉著柜子的邊緣不想跟李錫周出去,「你要帶我去哪?」

  但這種反抗更令他憤怒了。

  原本那些可以忽略的耳鳴聲忽然又響了起來,在接受心理治療的那段時間李錫周把藥當飯一樣吃,家裡的擺件被他砸了個遍。

  他父親當時就和徐靜恩現在這樣,困惑、不解,像是看精神病人一樣看著他。

  所以,像是找到製造耳鳴聲的源頭那般,李錫周把徐靜恩推到柜子上,捂住了她的口鼻。

  但這個動作太令徐靜恩熟悉了,她父親時常在自己咳嗽吵到他時,暴怒地從位置上彈坐而起。

  然後用他那只在工地勞作的,變得粗糙的,帶著香菸味道的手捂住她的臉,像附有吸盤的章魚,泛著海水咸腥的臭味。

  時隔多年,徐靜恩又再一次感受到了窒息。肺部的空氣漸漸稀薄,明明已經比小時候長大不少,但面對李錫周,她還是手無縛雞之力,她痛恨這種無力感。

  眼淚被迫從眼眶溢了出來,徐靜恩甚至覺得李錫周要把自己捂死在這裡。但她沒有驚慌,至少李錫周不會當眾殺了她,而這是一個機會。

  一秒,兩秒,每一秒都變得格外漫長。

  驀然間,一切的束縛都消失了。

  趕到教室的南文佑先一步把李錫周拽開,他攔在了徐靜恩的身前,語氣很震驚,「李錫周,你幹什麼!」

  徐靜恩捂著脖子艱難地乾咳,因為剛剛的缺氧,脫力地跪坐在地上。她大口喘氣,呼吸節奏亂掉了,明明有在努力吸氣,但大腦欺騙了身體,還是能感覺肺部處於真空狀態,裡面一點空氣都沒有。

  鄭從熙把徐靜恩摟進懷裡,著急道,「靜恩,你還好嗎?」

  李錫周這時才恍惚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垂下的手微微發抖。他隔著南文佑去看發出抽泣聲的徐靜恩,見她慘白一張臉趴在鄭從熙懷裡,又變成回了「母親」的狀態。

  他想上前一步查看徐靜恩的情況,但突然的,她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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