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海娜
張清雪稀里糊塗地坐上了李錫周的車子，她今天跟店長請假的時候遭了好一通白眼。
李俊赫雖然和她時不時有來往，但只是買包買衣服，很少給她錢，也因此張清雪不敢辭職。
她緊張地看了一眼玩手機的李錫周，又看向窗外，卻發現路越來越熟悉，竟然是從明德國際所在的新沙洞往蘆原區的方向開的，他怎麼知道自己家的位置？
「你……」
「我知道您要問什麼，昨天的事情是我讓周浩誠做的。」
李錫周把手機關掉，抬頭看向她。
張清雪滿臉錯愕，「為什麼？」
「為什麼？」李錫周仿佛聽到一個笑話，目光饒有趣味，「他母親在我生日這天和我父親在家裡暗中苟且，如果事跡敗露，在學校說不準還有人稱呼我們為『兄弟』。
所以我看他不順眼，想要讓他消失，這個理由夠不夠？」
張清雪呼吸一窒，眼眸里含著的淚水頓時溢了出來，「你有什麼事沖我來就好，浩誠是無辜的。」
李錫周失笑，「無辜？」
他點開手機，從私密相冊里隨便翻到一個視頻，還很有禮貌地遞了過去，「阿姨，看來您也不是很了解您兒子的為人。」
見張清雪接過，李錫周怕她看不懂，還在一旁解釋道，「這個視頻，是別人拍給我的，視頻中間在男廁所跪著的人，是A班之前的一個社會關懷生。」
他適時停頓，因為裡面剛好傳來人聲。
「鎔秀你看他，眼淚鼻涕都吃進嘴裡了哈哈哈哈！」
張清雪很清楚，那是自己兒子的聲音，她有些不明情況地把目光移到李錫周身上，「這是什麼？」
「哦～上次跳樓事件，是周獻忠部長來處理的，看來您還真不知道。」
李錫周把自己的手機拿了回去，「您兒子在班上被霸凌，而霸凌他的正是之前和他玩得來的那伙人。視頻里社會關懷生的遭遇，周浩誠全都參與過，這個視頻就是證據。
所以，就算您告訴學校，他把鄭從熙關在器材室是我指使的，懇求徐靜恩讓鄭從熙母親撤銷開除通知，擺出一副他被人所迫的無辜模樣，僅憑這條視頻，周浩誠也照樣會被退學。」
張清雪這會才搞懂李錫周給她看這條視頻的意思，頓時被嚇到了，張著嘴半天都說不出來話。
「所以您還是省省精力，找一找首爾附近有沒有哪所學校願意收容一個有霸凌前科的學生，免得耽誤您兒子寶貴的學習時間。」
李錫周嘴角持著笑意，「當然，您繼續和我父親『交往』，沒有任何意見。只要不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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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部長入獄，您生活質量大大降低，跟我父親各取所需，這方面，我還是很通情達理的。」
赤裸裸的羞辱。
這比昨天張清雪在辦公室當著一眾人給理事長夫人下跪還要羞辱。李錫周話里話外並不把她和浩誠當成平等的人，嘴上雖然說著敬語，但裡頭的嘲諷是個三歲小孩都能聽得出來。
臉上火辣辣的，張清雪連受害者的樣子都擺不出來了，說到底竟然還是自己理虧。
車子停在巷口，裡面太窄了，只能允許人進入。李錫周挑眉，「我要說的都說完了，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張清雪的臉一陣青一陣紅，她手搭在門把上，深深看了一眼李錫周，沉默地下車，慢慢走進被陰影遮蓋的巷子裡。
司機在李宅工作多年，是李錫周母親生前就聘請的人，見狀也不免插了句嘴，「少爺，您沒必要跟她多費口舌。」
李錫周輕嗤，「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父親的性格，想要什麼人，他千方百計就算是設圈套都要弄到手的。」
張清雪也只是為了自己兒子罷了。
他看向窗外，目光略過那些因為沒有陽台把衣服曬在外面滴水的窗子，掩飾眼眸里不易察覺的落寞，「回去吧。」
司機發動車子，看了後視鏡一眼，「周六便是夫人的忌日了。」
「我知道……」
——
另一邊的徐靜恩，剛到鄭宅，在玄關脫鞋的時候，就有傭人端著一個紙箱走過來，「靜恩小姐，剛剛有快遞員上門，我一看收件人填的是您的名字，加上您沒吩咐過，就沒有打開。」
「謝謝。」
她伸手接過，「哥哥呢？」
「少爺在房間休息呢，除了吃飯都沒怎麼下過樓。」傭人壓低聲音，「理事長和夫人都不在。」
鄭從熙被打，徐靜恩被罰跪的事家裡傭人都知道，畢竟是僱主家，討論太多萬一被逮到就慘了，也因此只私底下說說。
但也不妨礙她們心疼這兩個孩子，有時候會行個方便，悄悄提醒兩句。
徐靜恩朝她笑笑，「謝謝，我知道了。」
她拿著紙箱子去找鄭從熙，敲了敲門，聽到一聲「請進」才按下把手推開。
鄭從熙盯著手機崔司機給自己發的消息入神，一開始還以為是傭人進來送茶，但等了半晌都沒聽到動靜。疑惑地抬頭，卻見靜恩蹲在自己書桌不遠處搗鼓著什麼。
他默不作聲息屏，開口問道，「靜恩？怎麼突然來找我？」
徐靜恩端著東西走過來，「我買了一個東西。」
鄭從熙疑惑，「什麼？」
「海娜膏。」徐靜恩給他介紹，「一種植物染料，可以用來紋身，能維持半個月這樣子。」
鄭從熙沒聽說過這個東西，一時感覺有些稀奇，「紋身？」
「對，您跟我來。」
鄭從熙跟著她走到陽台門旁邊的沙發，徐靜恩解開自己領口兩顆扣子，把襯衫往下扯了扯給他看自己的紋身。
「您昨天不是很好奇我身上的紋身嗎？所以我就想到您左手臂上的疤痕可以用海娜來擋住，要不要試試？」
鄭從熙有些愣神，「靜恩，你昨天說是用來遮擋疤痕的，那傷是怎麼留下的？」
「被菸頭燙的。」
他失語，張了張嘴，「我能摸一下嗎？」
徐靜恩點頭，鄭從熙的食指小心翼翼地觸碰上，原本細膩的肌膚底下卻有些凹凸不平，他嘴角緊抿，「肯定很痛。」
昨天跪在草坪上被抽了十多鞭，鄭從熙只覺得麻木，但摸著已經有些年頭的傷痕，他仿佛看到了年紀尚小，突然被燙，表情變得茫然且無助痛苦的靜恩。
但小孩子心性，怕破壞她突如其來的興致，鄭從熙沒把那種不忍表現出來，「要用畫什麼？哥哥都配合你。」
徐靜恩在沙發坐下，「那先把上衣脫了。」
李俊赫雖然和她時不時有來往，但只是買包買衣服，很少給她錢，也因此張清雪不敢辭職。
她緊張地看了一眼玩手機的李錫周，又看向窗外，卻發現路越來越熟悉，竟然是從明德國際所在的新沙洞往蘆原區的方向開的，他怎麼知道自己家的位置？
「你……」
「我知道您要問什麼，昨天的事情是我讓周浩誠做的。」
李錫周把手機關掉，抬頭看向她。
張清雪滿臉錯愕，「為什麼？」
「為什麼？」李錫周仿佛聽到一個笑話，目光饒有趣味，「他母親在我生日這天和我父親在家裡暗中苟且，如果事跡敗露，在學校說不準還有人稱呼我們為『兄弟』。
所以我看他不順眼，想要讓他消失，這個理由夠不夠？」
張清雪呼吸一窒，眼眸里含著的淚水頓時溢了出來，「你有什麼事沖我來就好，浩誠是無辜的。」
李錫周失笑，「無辜？」
他點開手機，從私密相冊里隨便翻到一個視頻，還很有禮貌地遞了過去，「阿姨，看來您也不是很了解您兒子的為人。」
見張清雪接過，李錫周怕她看不懂，還在一旁解釋道，「這個視頻，是別人拍給我的，視頻中間在男廁所跪著的人，是A班之前的一個社會關懷生。」
他適時停頓，因為裡面剛好傳來人聲。
「鎔秀你看他，眼淚鼻涕都吃進嘴裡了哈哈哈哈！」
張清雪很清楚，那是自己兒子的聲音，她有些不明情況地把目光移到李錫周身上，「這是什麼？」
「哦～上次跳樓事件，是周獻忠部長來處理的，看來您還真不知道。」
李錫周把自己的手機拿了回去，「您兒子在班上被霸凌，而霸凌他的正是之前和他玩得來的那伙人。視頻里社會關懷生的遭遇，周浩誠全都參與過，這個視頻就是證據。
所以，就算您告訴學校，他把鄭從熙關在器材室是我指使的，懇求徐靜恩讓鄭從熙母親撤銷開除通知，擺出一副他被人所迫的無辜模樣，僅憑這條視頻，周浩誠也照樣會被退學。」
張清雪這會才搞懂李錫周給她看這條視頻的意思，頓時被嚇到了，張著嘴半天都說不出來話。
「所以您還是省省精力，找一找首爾附近有沒有哪所學校願意收容一個有霸凌前科的學生，免得耽誤您兒子寶貴的學習時間。」
李錫周嘴角持著笑意，「當然，您繼續和我父親『交往』，沒有任何意見。只要不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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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部長入獄，您生活質量大大降低，跟我父親各取所需，這方面，我還是很通情達理的。」
赤裸裸的羞辱。
這比昨天張清雪在辦公室當著一眾人給理事長夫人下跪還要羞辱。李錫周話里話外並不把她和浩誠當成平等的人，嘴上雖然說著敬語，但裡頭的嘲諷是個三歲小孩都能聽得出來。
臉上火辣辣的，張清雪連受害者的樣子都擺不出來了，說到底竟然還是自己理虧。
車子停在巷口，裡面太窄了，只能允許人進入。李錫周挑眉，「我要說的都說完了，您有什麼想說的嗎？」
張清雪的臉一陣青一陣紅，她手搭在門把上，深深看了一眼李錫周，沉默地下車，慢慢走進被陰影遮蓋的巷子裡。
司機在李宅工作多年，是李錫周母親生前就聘請的人，見狀也不免插了句嘴，「少爺，您沒必要跟她多費口舌。」
李錫周輕嗤，「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父親的性格，想要什麼人，他千方百計就算是設圈套都要弄到手的。」
張清雪也只是為了自己兒子罷了。
他看向窗外，目光略過那些因為沒有陽台把衣服曬在外面滴水的窗子，掩飾眼眸里不易察覺的落寞，「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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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
另一邊的徐靜恩，剛到鄭宅，在玄關脫鞋的時候，就有傭人端著一個紙箱走過來，「靜恩小姐，剛剛有快遞員上門，我一看收件人填的是您的名字，加上您沒吩咐過，就沒有打開。」
「謝謝。」
她伸手接過，「哥哥呢？」
「少爺在房間休息呢，除了吃飯都沒怎麼下過樓。」傭人壓低聲音，「理事長和夫人都不在。」
鄭從熙被打，徐靜恩被罰跪的事家裡傭人都知道，畢竟是僱主家，討論太多萬一被逮到就慘了，也因此只私底下說說。
但也不妨礙她們心疼這兩個孩子，有時候會行個方便，悄悄提醒兩句。
徐靜恩朝她笑笑，「謝謝，我知道了。」
她拿著紙箱子去找鄭從熙，敲了敲門，聽到一聲「請進」才按下把手推開。
鄭從熙盯著手機崔司機給自己發的消息入神，一開始還以為是傭人進來送茶，但等了半晌都沒聽到動靜。疑惑地抬頭，卻見靜恩蹲在自己書桌不遠處搗鼓著什麼。
他默不作聲息屏，開口問道，「靜恩？怎麼突然來找我？」
徐靜恩端著東西走過來，「我買了一個東西。」
鄭從熙疑惑，「什麼？」
「海娜膏。」徐靜恩給他介紹，「一種植物染料，可以用來紋身，能維持半個月這樣子。」
鄭從熙沒聽說過這個東西，一時感覺有些稀奇，「紋身？」
「對，您跟我來。」
鄭從熙跟著她走到陽台門旁邊的沙發，徐靜恩解開自己領口兩顆扣子，把襯衫往下扯了扯給他看自己的紋身。
「您昨天不是很好奇我身上的紋身嗎？所以我就想到您左手臂上的疤痕可以用海娜來擋住，要不要試試？」
鄭從熙有些愣神，「靜恩，你昨天說是用來遮擋疤痕的，那傷是怎麼留下的？」
「被菸頭燙的。」
他失語，張了張嘴，「我能摸一下嗎？」
徐靜恩點頭，鄭從熙的食指小心翼翼地觸碰上，原本細膩的肌膚底下卻有些凹凸不平，他嘴角緊抿，「肯定很痛。」
昨天跪在草坪上被抽了十多鞭，鄭從熙只覺得麻木，但摸著已經有些年頭的傷痕，他仿佛看到了年紀尚小，突然被燙，表情變得茫然且無助痛苦的靜恩。
但小孩子心性，怕破壞她突如其來的興致，鄭從熙沒把那種不忍表現出來，「要用畫什麼？哥哥都配合你。」
徐靜恩在沙發坐下，「那先把上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