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骨血
半個小時過得很快，徐靜恩一直在想今天的事情。想完過後甚至還有閒心把今天的考題過一遍，她不知道自己能考到多少分，因為答案還沒公布，下周才能出成績。
傭人時間一到也默默離開了，徐靜恩手扶著桌子站起身，拿起手機點開MYE看了一眼，發現學校里的人基本上都在討論這次的考試難度。
鄭從熙缺考的事情被壓了下來，並不被外人知曉。她給周浩誠發的消息也一直處於未讀狀態。
依林美旭的意思，她拿著手機光明正大走到鄭從熙臥室門口。想敲門，然而剛抬手放上去才發現他臥室門是虛掩著的，打開一條縫往裡看，房間內漆黑一片，沒有人影。
徐靜恩猶豫著要不要進去，還是晚一點再過來的時候，聽到了藏在雨聲中隱隱約約的嗚咽聲，在這種環境下格外瘮人。
她推開門。
手電筒照著的範圍有限，偌大的臥室覆蓋不全，沒照到的地方仍是漆黑一片。原本紅色的背書亭安安靜靜落在那，顏色變得更鮮艷了。
畢竟沒來過幾次，構造也不清楚，徐靜恩一時半會還找不到燈的開關。
她只好先尋著聲音往裡走，在衣帽間的衣櫃前停下腳步，因為聲音是從裡面傳來的。這裡基本是敞開的柜子，方便挑選，衣櫃放的都是不是當季的衣服。
她蹲下，像是敲門那般抬手敲了敲，裡面的聲音瞬間停了。
徐靜恩安靜等著，沒有擅自打開，直到裡面的鄭從熙出聲，「靜恩？」
「嗯。」
隔著衣櫃門，聲音變得模糊不清，「你怎麼來了？」
「有些擔心您，就過來看看情況。」
鄭從熙低聲勸她，「我沒事，你先回去吧，很晚了。」
徐靜恩沒有動，她把手機的手電筒功能關掉，眼睛來不及適應，周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她在衣櫃旁屈腿坐下，能感覺到鄭從熙只隔著一個木板跟自己靠在一起，「他們打你了嗎？還是罵得很難聽？跟我說說吧，您之前不是也聽我說了很多關於自己的事嗎？」
直到現在徐靜恩才相信了鄭從熙的一點真心，起碼他沒有對林美旭說什麼添油加醋的話，不然自己的下場可以預見。
安靜了許久，過了一會，櫃門才緩慢打開一條縫。
徐靜恩偏頭，她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的環境，能看清一些東西，恰逢窗外又一陣閃電將屋內照亮，她和裡面的鄭從熙順勢對上視線。他頭髮軟軟地垂下，睫毛似乎被眼淚連累，也耷拉著。
面龐一半陷入黑暗，像是縮在殼裡的寄居蟹。
所以徐靜恩沒有把人拉出來，而是把衣櫃門拉開些許，自己也摸索著爬了進去，又關上櫃門。
衣櫃下面是冬季的衣服，並不硌人，空間也寬敞，不像衣櫃，反而像是一個溫暖的巢穴。
還有濃重的藥味，她和鄭從熙腿緊緊挨在一起，能感受到他皮膚隔著睡衣布料透過來的熱氣，人似乎待在衣櫃裡好一會了。
狹窄的空間可以將身體完全包圍，帶來一種安全感。但她小時候家裡沒有衣櫃這種東西。因為沒地方放，都是拿收納箱裝著的，平時箱子就塞進床底，沒有供人藏身的地方。
見鄭從熙沒有開口的意思，徐靜恩也不說話，安安靜靜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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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恩，這裡不會讓你覺得悶嗎？」
徐靜恩不知道他指的是衣櫃還是鄭家，「還好。」
「……父親剛剛打了我。」
鄭從熙陷入回憶，「小時候有次因為發燒沒考好，他也讓我跪在地上，拿東西抽我的手心。說對我很失望，要讓我記住失敗的滋味。有時候我感覺我不像是他們的孩子，更像是……一個工具。」
黑暗中的聲音很輕，語氣還是和以往一樣平靜，仿佛剛剛躲在衣櫃裡哭的人不是他。
「如果愛是根據孩子的成績來決定，這種真的是親情嗎？」
林美旭和鄭其緒毫無疑問一定是愛著鄭從熙的，只是裡面混著控制、期待、比較、焦慮、面子和虧欠感。也因為這種不純粹，更讓人痛苦也難以割捨。
徐靜恩就算是擰開閥門的時候也會想到自己生病時，母親怕她躺在床上一直咳，而選擇整夜把她抱在懷裡，酒醒後的父親也會出去找鄰居借退燒藥。
最後怎麼變成這樣的，沒人能搞懂。
「肯定是愛的。」
所以可以容納我。
鄭從熙沒再就著這個話題延展下去，「靜恩，上次傭人換衣服的時候，發現你身上有一枚紋身。」
不知道他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我用來遮擋疤痕的。」
「紋身會不會很疼？」
「太久了，我已經忘了，應該是疼的。」
黑暗中，鄭從熙牽起她的手，指引著放在了自己左手臂上。徐靜恩順勢摸了摸，上面明顯有一條凹凸不平的長條形疤痕。
「其實你一開始是要被送到趙室長家的，但我在志願活動的時候故意弄傷了自己，哄騙母親把你養在鄭家。」
徐靜恩之前有聽南文佑說過他受傷的事，沒曾想是因為這個原因，她不太理解，有些恍然，「為什麼要這麼做？」
「靜恩，就像我那天說的那樣，我想和你成為真正的家人。於我而言，你不是討好爺爺的工具，而是我的妹妹，我選擇的親人。」
責任不再是痛苦，而是必須執行的義務。
兩條手臂繞到徐靜恩身後，越過腰側向上收攏，鄭從熙雙手扣住她的脊柱，「我們會成為彼此最了解對方，最信任對方的存在。」
然後相信我，接受我，愛我。
傭人時間一到也默默離開了，徐靜恩手扶著桌子站起身，拿起手機點開MYE看了一眼，發現學校里的人基本上都在討論這次的考試難度。
鄭從熙缺考的事情被壓了下來，並不被外人知曉。她給周浩誠發的消息也一直處於未讀狀態。
依林美旭的意思，她拿著手機光明正大走到鄭從熙臥室門口。想敲門，然而剛抬手放上去才發現他臥室門是虛掩著的，打開一條縫往裡看，房間內漆黑一片，沒有人影。
徐靜恩猶豫著要不要進去，還是晚一點再過來的時候，聽到了藏在雨聲中隱隱約約的嗚咽聲，在這種環境下格外瘮人。
她推開門。
手電筒照著的範圍有限，偌大的臥室覆蓋不全，沒照到的地方仍是漆黑一片。原本紅色的背書亭安安靜靜落在那，顏色變得更鮮艷了。
畢竟沒來過幾次，構造也不清楚，徐靜恩一時半會還找不到燈的開關。
她只好先尋著聲音往裡走，在衣帽間的衣櫃前停下腳步，因為聲音是從裡面傳來的。這裡基本是敞開的柜子，方便挑選，衣櫃放的都是不是當季的衣服。
她蹲下，像是敲門那般抬手敲了敲，裡面的聲音瞬間停了。
徐靜恩安靜等著，沒有擅自打開，直到裡面的鄭從熙出聲，「靜恩？」
「嗯。」
隔著衣櫃門，聲音變得模糊不清，「你怎麼來了？」
「有些擔心您，就過來看看情況。」
鄭從熙低聲勸她，「我沒事，你先回去吧，很晚了。」
徐靜恩沒有動，她把手機的手電筒功能關掉，眼睛來不及適應，周圍頓時陷入一片黑暗。
她在衣櫃旁屈腿坐下，能感覺到鄭從熙只隔著一個木板跟自己靠在一起，「他們打你了嗎？還是罵得很難聽？跟我說說吧，您之前不是也聽我說了很多關於自己的事嗎？」
直到現在徐靜恩才相信了鄭從熙的一點真心，起碼他沒有對林美旭說什麼添油加醋的話，不然自己的下場可以預見。
安靜了許久，過了一會，櫃門才緩慢打開一條縫。
徐靜恩偏頭，她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的環境，能看清一些東西，恰逢窗外又一陣閃電將屋內照亮，她和裡面的鄭從熙順勢對上視線。他頭髮軟軟地垂下，睫毛似乎被眼淚連累，也耷拉著。
面龐一半陷入黑暗，像是縮在殼裡的寄居蟹。
所以徐靜恩沒有把人拉出來，而是把衣櫃門拉開些許，自己也摸索著爬了進去，又關上櫃門。
衣櫃下面是冬季的衣服，並不硌人，空間也寬敞，不像衣櫃，反而像是一個溫暖的巢穴。
還有濃重的藥味，她和鄭從熙腿緊緊挨在一起，能感受到他皮膚隔著睡衣布料透過來的熱氣，人似乎待在衣櫃裡好一會了。
狹窄的空間可以將身體完全包圍，帶來一種安全感。但她小時候家裡沒有衣櫃這種東西。因為沒地方放，都是拿收納箱裝著的，平時箱子就塞進床底，沒有供人藏身的地方。
見鄭從熙沒有開口的意思，徐靜恩也不說話，安安靜靜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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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恩，這裡不會讓你覺得悶嗎？」
徐靜恩不知道他指的是衣櫃還是鄭家，「還好。」
「……父親剛剛打了我。」
鄭從熙陷入回憶，「小時候有次因為發燒沒考好，他也讓我跪在地上，拿東西抽我的手心。說對我很失望，要讓我記住失敗的滋味。有時候我感覺我不像是他們的孩子，更像是……一個工具。」
黑暗中的聲音很輕，語氣還是和以往一樣平靜，仿佛剛剛躲在衣櫃裡哭的人不是他。
「如果愛是根據孩子的成績來決定，這種真的是親情嗎？」
林美旭和鄭其緒毫無疑問一定是愛著鄭從熙的，只是裡面混著控制、期待、比較、焦慮、面子和虧欠感。也因為這種不純粹，更讓人痛苦也難以割捨。
徐靜恩就算是擰開閥門的時候也會想到自己生病時，母親怕她躺在床上一直咳，而選擇整夜把她抱在懷裡，酒醒後的父親也會出去找鄰居借退燒藥。
最後怎麼變成這樣的，沒人能搞懂。
「肯定是愛的。」
所以可以容納我。
鄭從熙沒再就著這個話題延展下去，「靜恩，上次傭人換衣服的時候，發現你身上有一枚紋身。」
不知道他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我用來遮擋疤痕的。」
「紋身會不會很疼？」
「太久了，我已經忘了，應該是疼的。」
黑暗中，鄭從熙牽起她的手，指引著放在了自己左手臂上。徐靜恩順勢摸了摸，上面明顯有一條凹凸不平的長條形疤痕。
「其實你一開始是要被送到趙室長家的，但我在志願活動的時候故意弄傷了自己，哄騙母親把你養在鄭家。」
徐靜恩之前有聽南文佑說過他受傷的事，沒曾想是因為這個原因，她不太理解，有些恍然，「為什麼要這麼做？」
「靜恩，就像我那天說的那樣，我想和你成為真正的家人。於我而言，你不是討好爺爺的工具，而是我的妹妹，我選擇的親人。」
責任不再是痛苦，而是必須執行的義務。
兩條手臂繞到徐靜恩身後，越過腰側向上收攏，鄭從熙雙手扣住她的脊柱，「我們會成為彼此最了解對方，最信任對方的存在。」
然後相信我，接受我，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