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人森
徐靜恩不知道鄭從熙突然好奇這些是要幹什麼，但還是因為剛剛的夢陷入回憶，「我父親是個酒鬼，他經常去我母親工作的餐館吃飯，久而久之兩人就認識了。
那個傻女人其實一開始覺得他沒錢，不願意嫁。但只要提分手，我父親就會下跪扇自己耳光，說離開他，他會活不下去，他就去死。我母親覺得父親沒了她，真的會去死，於是就這麼稀里糊塗地嫁了，然後生下了我。」
徐靜恩說話語氣平緩沒有起伏，像是在說陌生人的故事。
「但事實證明這種婚姻並不會幸福，在之後不久，那些巴掌扇轉移到了她和我的臉上。我母親是一個古怪的女人，她會跟我訴苦，在我說父親壞話的時候她又會反駁，好像身體裡住著兩個人。
但我知道她只是太痛苦了，只能用兩種思維方式努力把父親的行為合理化，好讓自己的遭遇變得理所應當。」
「那你呢？」鄭從熙把徐靜恩放在被子外的手攥緊了一些，饒是知道那些往事，但從她口中聽到的感覺比起冷冰冰的文字要來得更直觀，「你怎麼辦？」
「我？」徐靜恩笑了笑，「人抱有期望才會傷心，後面我就習慣了。」
鄭從熙沉默良久，「對不起。」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如果你沒有被鄭家收養，可能會進入一個幸福的家庭。」
徐靜恩緩慢搖頭，「於我而言，收養是交易，我對自己來鄭家要做什麼一清二楚，我也接受了您父母開的條件，所以沒有什麼可不可惜的。」
她看向他，「但您那天跟我說的，想和我成為真正的家人，是真的嗎？」
——
另一邊的生日派對才剛剛結束。
李錫周心情很糟糕，因為鄭從熙把徐靜恩帶走的時候，看向自己的目光簡直把「我覺得你不懷好意」明晃晃寫在了臉上。
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酒精的作用，他氣得太陽穴直跳，就連撞見父親在他生日這天帶情婦回家都沒有這麼生氣。
其他人走得七七八八，南文佑接了個電話也離開了。
韓鎔秀倒是還在，他腳步虛浮，因為喝太多酒。那些人跟商量好了似得，一杯一杯勸他下肚，他躺在李錫周旁邊的椅子上，試圖緩解腦袋的眩暈感，舌頭也有些捋不直，「錫周，你想什麼呢？」
他不想喝也沒人敢逼他喝，韓鎔秀只是覺得今晚自己適合醉一下，說不定明天醒來就恢復清醒了，沒工夫想七想八。
想到往日他鬼主意最多，李錫周語氣幽幽，「我想整一個人。」
韓鎔秀遲了半拍，「誰？」
「這個你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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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總得跟我說一些信息吧，不然我怎麼幫你？我們學校的？」
「嗯。」
「你想想那人最在意什麼。」
李錫周表情變得若有所思。
「如果在意名聲，就把他名聲搞臭，如果在意……」韓鎔秀話說到一半，突然感覺胃部一陣翻湧，連忙把頭撇到旁邊的冰桶乾嘔起來。
李錫周皺了皺眉，隨手招來一個正在打掃衛生的傭人，「等吐完後讓司機把他送回家。」
「是，少爺。」
他起身離開，回到房間洗澡。
然而剛脫下上衣就看到角落的衣簍里有兩件衣服，是徐靜恩剛剛在他浴室換下來的。他頓了頓，把自己的衣服也隨手丟了進去，覆蓋在其中。
等吹乾頭髮已經很晚了，李錫周躺在床上試圖入睡，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他有點擔心徐靜恩的狀況，但這麼晚了打電話估計也沒人接。自己也不可能去問鄭從熙，所以只能等明天去學校看看情況。
他煩躁地坐起身，捋了一下頭髮，掀開被子，走去遊戲室把遊戲機拿了出來。
上次「是否戀愛」的選項彈出來後，勾選完答案的他玩了一會讓兩個小人互相認識，順手給「徐靜恩」買了一些衣服，然後就做賊心虛地很久沒有再進入遊戲了。
「李錫周」目前是單戀狀態，但「徐靜恩」只是想和他做朋友。
他一進去，就發現兩個小人曲著腿坐在沙灘上聊天，「李錫周」臉頰冒著線條腮紅，側頭問她，說話一頓一頓，「徐靜恩，有喜歡的人嗎？」
「徐靜恩」看著大海，「嗯，其實我覺得李錫周……」
話還沒說完，李錫周就看到裡面的自己雙拳緊握放在胸前，臉頰通紅，頭頂像老式火車那般蒸騰出肉眼可見的蒸汽。
她繼續剛剛沒說完的話，「是個很適合傾訴戀愛煩惱的人。」
「李錫周」完全沒聽到，還沉浸在剛剛到喜悅中，而後才後知後覺僵著臉看過來，「你剛剛說什麼？」
「徐靜恩」笑眯眯，「下次你給我出出主意吧。」
屏幕外的李錫周無語地拿食指戳了戳自己，「能不能爭氣點。」
具體要怎麼爭氣，他說不出來，起碼說話的時候不要動不動就臉紅，真沒出息。
「有出息」的李錫周剛這麼想完，就見到服裝店有上新提醒，他沒猶豫地點開，又順手給徐靜恩買了幾套衣服，還意外觸發了走秀動畫。
他眼睛瞪圓了些，好可愛，立馬截屏。
玩到最後，也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遊戲機還拿在手裡，一夜無夢。
——
周五，因為下周三就要月考，先到教室的人很安靜，基本上都在抓緊時間複習知識點。還有些人因為宿醉頭疼，趴在桌上試圖恢復精神。
周浩誠昨天沒資格參加李錫周的生日派對，晚上卻也沒睡好。
他母親回來得很晚，說是店裡聚餐，藉口很拙劣。周浩誠看見她脖子上有粉底沒遮全的紅痕，問了一句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母親卻像驚弓之鳥一樣連連擺手否認，實在不會撒謊。
他懷疑她在跟一個有錢男人交往。之前帶回來一盒甜品，包裝袋上印著那家咖啡店的名字。他上網查過，那家店還沒撤掉的招聘信息里薪資並不高，就算加上客人點鋼琴曲的提成，也不至於出手這麼闊綽。
張清雪以為兒子記不住這些，但周浩誠還是發現家裡架子上多了一隻香奈兒的新款包包。
不過他對此是樂見其成的。
父親還在牢里，母親能忘掉過去，開始一段新的生活，比什麼都重要，總好過帶著他一起陷在泥潭裡。
只是他知道母親自尊心強，這種事絕不會主動跟他說，要是自己挑明，她大概會覺得難堪，甚至會為了避嫌跟那個男人斷掉。
所以周浩誠乾脆裝作不知道。
那個傻女人其實一開始覺得他沒錢，不願意嫁。但只要提分手，我父親就會下跪扇自己耳光，說離開他，他會活不下去，他就去死。我母親覺得父親沒了她，真的會去死，於是就這麼稀里糊塗地嫁了，然後生下了我。」
徐靜恩說話語氣平緩沒有起伏，像是在說陌生人的故事。
「但事實證明這種婚姻並不會幸福，在之後不久，那些巴掌扇轉移到了她和我的臉上。我母親是一個古怪的女人，她會跟我訴苦，在我說父親壞話的時候她又會反駁，好像身體裡住著兩個人。
但我知道她只是太痛苦了，只能用兩種思維方式努力把父親的行為合理化，好讓自己的遭遇變得理所應當。」
「那你呢？」鄭從熙把徐靜恩放在被子外的手攥緊了一些，饒是知道那些往事，但從她口中聽到的感覺比起冷冰冰的文字要來得更直觀，「你怎麼辦？」
「我？」徐靜恩笑了笑，「人抱有期望才會傷心，後面我就習慣了。」
鄭從熙沉默良久，「對不起。」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如果你沒有被鄭家收養，可能會進入一個幸福的家庭。」
徐靜恩緩慢搖頭，「於我而言，收養是交易，我對自己來鄭家要做什麼一清二楚，我也接受了您父母開的條件，所以沒有什麼可不可惜的。」
她看向他，「但您那天跟我說的，想和我成為真正的家人，是真的嗎？」
——
另一邊的生日派對才剛剛結束。
李錫周心情很糟糕，因為鄭從熙把徐靜恩帶走的時候，看向自己的目光簡直把「我覺得你不懷好意」明晃晃寫在了臉上。
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酒精的作用，他氣得太陽穴直跳，就連撞見父親在他生日這天帶情婦回家都沒有這麼生氣。
其他人走得七七八八，南文佑接了個電話也離開了。
韓鎔秀倒是還在，他腳步虛浮，因為喝太多酒。那些人跟商量好了似得，一杯一杯勸他下肚，他躺在李錫周旁邊的椅子上，試圖緩解腦袋的眩暈感，舌頭也有些捋不直，「錫周，你想什麼呢？」
他不想喝也沒人敢逼他喝，韓鎔秀只是覺得今晚自己適合醉一下，說不定明天醒來就恢復清醒了，沒工夫想七想八。
想到往日他鬼主意最多，李錫周語氣幽幽，「我想整一個人。」
韓鎔秀遲了半拍，「誰？」
「這個你不用管。」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你總得跟我說一些信息吧，不然我怎麼幫你？我們學校的？」
「嗯。」
「你想想那人最在意什麼。」
李錫周表情變得若有所思。
「如果在意名聲，就把他名聲搞臭，如果在意……」韓鎔秀話說到一半，突然感覺胃部一陣翻湧，連忙把頭撇到旁邊的冰桶乾嘔起來。
李錫周皺了皺眉，隨手招來一個正在打掃衛生的傭人，「等吐完後讓司機把他送回家。」
「是，少爺。」
他起身離開，回到房間洗澡。
然而剛脫下上衣就看到角落的衣簍里有兩件衣服，是徐靜恩剛剛在他浴室換下來的。他頓了頓，把自己的衣服也隨手丟了進去，覆蓋在其中。
等吹乾頭髮已經很晚了，李錫周躺在床上試圖入睡，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他有點擔心徐靜恩的狀況，但這麼晚了打電話估計也沒人接。自己也不可能去問鄭從熙，所以只能等明天去學校看看情況。
他煩躁地坐起身，捋了一下頭髮，掀開被子，走去遊戲室把遊戲機拿了出來。
上次「是否戀愛」的選項彈出來後，勾選完答案的他玩了一會讓兩個小人互相認識，順手給「徐靜恩」買了一些衣服，然後就做賊心虛地很久沒有再進入遊戲了。
「李錫周」目前是單戀狀態，但「徐靜恩」只是想和他做朋友。
他一進去，就發現兩個小人曲著腿坐在沙灘上聊天，「李錫周」臉頰冒著線條腮紅，側頭問她，說話一頓一頓，「徐靜恩，有喜歡的人嗎？」
「徐靜恩」看著大海，「嗯，其實我覺得李錫周……」
話還沒說完，李錫周就看到裡面的自己雙拳緊握放在胸前，臉頰通紅，頭頂像老式火車那般蒸騰出肉眼可見的蒸汽。
她繼續剛剛沒說完的話，「是個很適合傾訴戀愛煩惱的人。」
「李錫周」完全沒聽到，還沉浸在剛剛到喜悅中，而後才後知後覺僵著臉看過來，「你剛剛說什麼？」
「徐靜恩」笑眯眯，「下次你給我出出主意吧。」
屏幕外的李錫周無語地拿食指戳了戳自己，「能不能爭氣點。」
具體要怎麼爭氣，他說不出來，起碼說話的時候不要動不動就臉紅，真沒出息。
「有出息」的李錫周剛這麼想完，就見到服裝店有上新提醒，他沒猶豫地點開，又順手給徐靜恩買了幾套衣服，還意外觸發了走秀動畫。
他眼睛瞪圓了些，好可愛，立馬截屏。
玩到最後，也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遊戲機還拿在手裡，一夜無夢。
——
周五，因為下周三就要月考，先到教室的人很安靜，基本上都在抓緊時間複習知識點。還有些人因為宿醉頭疼，趴在桌上試圖恢復精神。
周浩誠昨天沒資格參加李錫周的生日派對，晚上卻也沒睡好。
他母親回來得很晚，說是店裡聚餐，藉口很拙劣。周浩誠看見她脖子上有粉底沒遮全的紅痕，問了一句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母親卻像驚弓之鳥一樣連連擺手否認，實在不會撒謊。
他懷疑她在跟一個有錢男人交往。之前帶回來一盒甜品，包裝袋上印著那家咖啡店的名字。他上網查過，那家店還沒撤掉的招聘信息里薪資並不高，就算加上客人點鋼琴曲的提成，也不至於出手這麼闊綽。
張清雪以為兒子記不住這些，但周浩誠還是發現家裡架子上多了一隻香奈兒的新款包包。
不過他對此是樂見其成的。
父親還在牢里，母親能忘掉過去，開始一段新的生活，比什麼都重要，總好過帶著他一起陷在泥潭裡。
只是他知道母親自尊心強，這種事絕不會主動跟他說，要是自己挑明，她大概會覺得難堪，甚至會為了避嫌跟那個男人斷掉。
所以周浩誠乾脆裝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