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眩暈
兩人對視，臥室莫名安靜下來。
「你臉好紅。」李錫周自然地轉移話題，「是不是剛剛喝太多了。」
「但我沒感覺。」
徐靜恩坐直身子，拉開距離左右看看，「不過你不是參加跆拳道比賽拿獎了嗎？我怎麼沒看到你的獎牌？」
李錫周默契地沒就著剛剛的話題繼續下去，「放在另外一個房間了，我帶你去。」
濕掉的裙子被傭人拿走，他像剛剛那樣先半步走在前面。走了一會，抬手開燈，一個還保留著生活痕跡的房間展現在眼前，徐靜恩看到了不少女性物品。
她猜測這裡是不是他母親的房間，但沒開口問，只是跟著李錫周走到了專門放著獎盃和獎牌的架子旁。
上面根據年份陳列地很清晰，每塊獎牌都被擦得鋥亮。畢竟是外行人，徐靜恩也沒搜過關於李錫周的報導，如今一看才感覺出他好像還挺厲害的。
「會經常受傷嗎？」
「比賽的時候還好，反而是平時訓練的時候。」
徐靜恩感慨，「好辛苦。」
她想到了小祁，小時候受傷哼哼著讓人擦藥，結果現在長大變成報喜不報憂的性格，她暗自嘆氣。
李錫周把每塊獎牌的來歷都跟徐靜恩講解了一下，他似乎經常對人說起這些事，甚至能說出來三年前比賽的小細節，以及他致勝的關鍵。
徐靜恩側頭認真聽著，沒有不耐煩。
所以等講完李錫周才感到口乾舌燥，他後知後覺在想徐靜恩會不會覺得自己像開屏的孔雀，嘚瑟地展示尾羽，結果屁股露在後頭。
但他本意只是想找個人分享。於是僵著臉轉移話題，「去看看裙子幹了沒有吧，我們離開很久了。」
徐靜恩沒拒絕，她感覺自己腦袋漸漸變得有些迷糊，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
然而剛出去不久就在一個拐角見到兩個互相擁吻的人，但說是擁吻也不太對，男人以半包圍的姿勢將女人堵在自己身體與牆壁之間，動作強勢。
因為在辦派對，所以沒有開燈，昏暗的光線讓面容看不清楚。但畢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親生父親，李錫周還是認出了男主角。
他手一攬，阻止落後自己半步還沒看到前面境況的徐靜恩，把她的眼睛擋住了。
女主角的聲音斷斷續續，「先生，我們換個地方好不好？我害怕……會不會有人發現……」
「清雪，這裡是我家，你怕什麼？」
張清雪瑟瑟發抖的身體並沒有因為這句話有所緩解。剛剛照常約會，李俊赫卻突然提出要帶自己回他家，她很抗拒，甚至主動提議去酒店，卻被拒絕了。
一開始對她溫柔體貼的人，隨著關係越來越親近，逐漸暴露出強硬不容旁人忤逆自己的性格。
張清雪本來也沒什麼主見，習慣性依附他人，便半推半就地上車了。然而一到宅邸她就後悔了，因為裡面很明顯在辦派對，一問竟然是對方兒子的生日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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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婚了？」
李俊赫詫異，「我妻子很早就去世了。」
好歹他是拿過奧斯卡提名的導演，一開始還以為張清雪對自己的身份心知肚明，只是默契地閉口不談，沒曾想是真的不知道。
一時感到好笑又憐憫。對方被丈夫規訓得像籠中鳥，沒什麼見識，牢籠損壞了也不自知，還傻傻地飛出去看到人就唱歌。
兩人親得難捨難分，李俊赫為了逗她，惡劣地選在看似隨時會有人路過的走廊，張清雪也如他所想膽戰心驚著。
但他也沒有要被圍觀的意思，那些來參加生日派對的人估計也不會來這個僻靜的角落。然而剛這麼想完，燈就被隨手打開了。
張清雪頓時被嚇了一跳，下意識躲進李俊赫懷裡。她小心翼翼看過去，臉色頓時煞白，因為光從長相也能看出來，站在那的是李俊赫的兒子。兩張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只是一個尚且青澀。
雖然李俊赫說他妻子已經去世了，自己也算不上是小三，但被和自己兒子差不多年紀的男生看到和他爸親吻，張清雪還是很羞恥。
沒曾想對方只是語氣冷淡道，「父親。」
李錫周把張清雪忽視了。
但張清雪沒有鬆一口氣，反而臉色更難看了。因為這孩子多半是習慣了，自己不是第一個被帶回這個家的女人。
面露失落的她沒注意到下一秒李錫周若有所思投過來的目光，他莫名覺得這個女人給他一種熟悉感，只是一時半會李錫周還捕捉不到那稍縱即逝的信息。
李俊赫注意到他身前用手擋住眼睛的那個女生，眼底閃過訝異，「女朋友？」
「同學。」
「為什麼不讓人家跟我打聲招呼？」
「因為這種不堪的場景我自己看到就好了，父親在兒子生日這天帶情婦回家上床，難道是什麼值得宣揚的事嗎？」
李俊赫臉上的笑意漸漸隱去。
徐靜恩感覺自己被抱緊了一些，李錫周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的聲音很冷靜，然而虛虛蓋在自己臉上的掌心卻在發抖，「請繼續，我們先走了。」
她被他帶回臥室。
「抱歉，我剛剛以為他在做什麼，怕你看到不好的東西，就下意識擋住了你的眼睛。」李錫周的笑容有些落寞，「很可笑吧，今天還是我的生日。」
徐靜恩想到了一件往事，小時候自己在課上不知道什麼原因突然哮喘發作，被老師緊急送往醫院，好不容易搶救過來，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然後聽到醫生責怪她父母道，「小孩子的呼吸道很脆弱，哪有嫌藥貴就不買的？這種養法哪怕是再要個健康的孩子都會被你們折騰死。」
夫妻倆不知道商量出了什麼，還是把醫生的話自動過濾了。徐靜恩回到家，晚上半夢半醒的時候，聽到了床邊有奇怪的聲響。
漆黑的夜裡，借著窗外隱隱透來的光線，她看到她父母交疊著，兩人以為徐靜恩睡著了，於是在旁邊「要個健康的孩子」。
她漸漸閉上眼睛，有那麼一瞬間感受到了小紅帽的恐懼。外婆的指尖不小心露出了一些狼毛，睡夢中能聞到唾沫的氣味，聽到懸在面額前渴望的喘息聲。
李錫周看著架子上一家三口的相冊陷入回憶，「好像從我有記憶開始，我父母感情就從未和睦過。父親總是在出軌，娛樂圈的女人和他各取所需，他的床伴換了一個又一個。而我母親因為生病總是躺在床上，等待他某天回來看自己。
我想讓她離婚，她總搖著頭不說話。直到某一天她對我說了很多話，多到好像害怕後面再也不能跟我說。然後那天她就走了，永遠離開了我。
我開始出現幻聽，好像總能聽到有人對我說，因為生了你，你母親的心臟病才會變得嚴重，這一切都怪我。」
然而下一秒，李錫周的耳朵被徐靜恩抬手捂住了。他怔然，呆呆看著她，因為被堵住耳廓，周遭安靜下來，呼吸聲變得清晰，還能聽到逐漸加快的心跳聲。
「只要你能健康快樂就好，她不後悔生下你。就像你曾經安慰過我的那樣，如果伯母還在，她一定會這麼想的。」
有些東西被物理隔絕開，變得模糊不清。李錫周曾在語言課上聽到過「vertigo」這一詞，用來表示眩暈。
老師講到這裡，面帶笑意地解釋道，「這個詞也可以用來形容被愛情一瞬間擊中的眩暈感。一見到對方，腦袋就開始發懵，她在你的眼中熠熠生輝，讓你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
「你臉好紅。」李錫周自然地轉移話題，「是不是剛剛喝太多了。」
「但我沒感覺。」
徐靜恩坐直身子，拉開距離左右看看，「不過你不是參加跆拳道比賽拿獎了嗎？我怎麼沒看到你的獎牌？」
李錫周默契地沒就著剛剛的話題繼續下去，「放在另外一個房間了，我帶你去。」
濕掉的裙子被傭人拿走，他像剛剛那樣先半步走在前面。走了一會，抬手開燈，一個還保留著生活痕跡的房間展現在眼前，徐靜恩看到了不少女性物品。
她猜測這裡是不是他母親的房間，但沒開口問，只是跟著李錫周走到了專門放著獎盃和獎牌的架子旁。
上面根據年份陳列地很清晰，每塊獎牌都被擦得鋥亮。畢竟是外行人，徐靜恩也沒搜過關於李錫周的報導，如今一看才感覺出他好像還挺厲害的。
「會經常受傷嗎？」
「比賽的時候還好，反而是平時訓練的時候。」
徐靜恩感慨，「好辛苦。」
她想到了小祁，小時候受傷哼哼著讓人擦藥，結果現在長大變成報喜不報憂的性格，她暗自嘆氣。
李錫周把每塊獎牌的來歷都跟徐靜恩講解了一下，他似乎經常對人說起這些事，甚至能說出來三年前比賽的小細節，以及他致勝的關鍵。
徐靜恩側頭認真聽著，沒有不耐煩。
所以等講完李錫周才感到口乾舌燥，他後知後覺在想徐靜恩會不會覺得自己像開屏的孔雀，嘚瑟地展示尾羽，結果屁股露在後頭。
但他本意只是想找個人分享。於是僵著臉轉移話題，「去看看裙子幹了沒有吧，我們離開很久了。」
徐靜恩沒拒絕，她感覺自己腦袋漸漸變得有些迷糊，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
然而剛出去不久就在一個拐角見到兩個互相擁吻的人，但說是擁吻也不太對，男人以半包圍的姿勢將女人堵在自己身體與牆壁之間，動作強勢。
因為在辦派對，所以沒有開燈，昏暗的光線讓面容看不清楚。但畢竟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親生父親，李錫周還是認出了男主角。
他手一攬，阻止落後自己半步還沒看到前面境況的徐靜恩，把她的眼睛擋住了。
女主角的聲音斷斷續續，「先生，我們換個地方好不好？我害怕……會不會有人發現……」
「清雪，這裡是我家，你怕什麼？」
張清雪瑟瑟發抖的身體並沒有因為這句話有所緩解。剛剛照常約會，李俊赫卻突然提出要帶自己回他家，她很抗拒，甚至主動提議去酒店，卻被拒絕了。
一開始對她溫柔體貼的人，隨著關係越來越親近，逐漸暴露出強硬不容旁人忤逆自己的性格。
張清雪本來也沒什麼主見，習慣性依附他人，便半推半就地上車了。然而一到宅邸她就後悔了，因為裡面很明顯在辦派對，一問竟然是對方兒子的生日派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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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婚了？」
李俊赫詫異，「我妻子很早就去世了。」
好歹他是拿過奧斯卡提名的導演，一開始還以為張清雪對自己的身份心知肚明，只是默契地閉口不談，沒曾想是真的不知道。
一時感到好笑又憐憫。對方被丈夫規訓得像籠中鳥，沒什麼見識，牢籠損壞了也不自知，還傻傻地飛出去看到人就唱歌。
兩人親得難捨難分，李俊赫為了逗她，惡劣地選在看似隨時會有人路過的走廊，張清雪也如他所想膽戰心驚著。
但他也沒有要被圍觀的意思，那些來參加生日派對的人估計也不會來這個僻靜的角落。然而剛這麼想完，燈就被隨手打開了。
張清雪頓時被嚇了一跳，下意識躲進李俊赫懷裡。她小心翼翼看過去，臉色頓時煞白，因為光從長相也能看出來，站在那的是李俊赫的兒子。兩張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只是一個尚且青澀。
雖然李俊赫說他妻子已經去世了，自己也算不上是小三，但被和自己兒子差不多年紀的男生看到和他爸親吻，張清雪還是很羞恥。
沒曾想對方只是語氣冷淡道，「父親。」
李錫周把張清雪忽視了。
但張清雪沒有鬆一口氣，反而臉色更難看了。因為這孩子多半是習慣了，自己不是第一個被帶回這個家的女人。
面露失落的她沒注意到下一秒李錫周若有所思投過來的目光，他莫名覺得這個女人給他一種熟悉感，只是一時半會李錫周還捕捉不到那稍縱即逝的信息。
李俊赫注意到他身前用手擋住眼睛的那個女生，眼底閃過訝異，「女朋友？」
「同學。」
「為什麼不讓人家跟我打聲招呼？」
「因為這種不堪的場景我自己看到就好了，父親在兒子生日這天帶情婦回家上床，難道是什麼值得宣揚的事嗎？」
李俊赫臉上的笑意漸漸隱去。
徐靜恩感覺自己被抱緊了一些，李錫周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的聲音很冷靜，然而虛虛蓋在自己臉上的掌心卻在發抖，「請繼續，我們先走了。」
她被他帶回臥室。
「抱歉，我剛剛以為他在做什麼，怕你看到不好的東西，就下意識擋住了你的眼睛。」李錫周的笑容有些落寞，「很可笑吧，今天還是我的生日。」
徐靜恩想到了一件往事，小時候自己在課上不知道什麼原因突然哮喘發作，被老師緊急送往醫院，好不容易搶救過來，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然後聽到醫生責怪她父母道，「小孩子的呼吸道很脆弱，哪有嫌藥貴就不買的？這種養法哪怕是再要個健康的孩子都會被你們折騰死。」
夫妻倆不知道商量出了什麼，還是把醫生的話自動過濾了。徐靜恩回到家，晚上半夢半醒的時候，聽到了床邊有奇怪的聲響。
漆黑的夜裡，借著窗外隱隱透來的光線，她看到她父母交疊著，兩人以為徐靜恩睡著了，於是在旁邊「要個健康的孩子」。
她漸漸閉上眼睛，有那麼一瞬間感受到了小紅帽的恐懼。外婆的指尖不小心露出了一些狼毛，睡夢中能聞到唾沫的氣味，聽到懸在面額前渴望的喘息聲。
李錫周看著架子上一家三口的相冊陷入回憶，「好像從我有記憶開始，我父母感情就從未和睦過。父親總是在出軌，娛樂圈的女人和他各取所需，他的床伴換了一個又一個。而我母親因為生病總是躺在床上，等待他某天回來看自己。
我想讓她離婚，她總搖著頭不說話。直到某一天她對我說了很多話，多到好像害怕後面再也不能跟我說。然後那天她就走了，永遠離開了我。
我開始出現幻聽，好像總能聽到有人對我說，因為生了你，你母親的心臟病才會變得嚴重，這一切都怪我。」
然而下一秒，李錫周的耳朵被徐靜恩抬手捂住了。他怔然，呆呆看著她，因為被堵住耳廓，周遭安靜下來，呼吸聲變得清晰，還能聽到逐漸加快的心跳聲。
「只要你能健康快樂就好，她不後悔生下你。就像你曾經安慰過我的那樣，如果伯母還在，她一定會這麼想的。」
有些東西被物理隔絕開，變得模糊不清。李錫周曾在語言課上聽到過「vertigo」這一詞，用來表示眩暈。
老師講到這裡，面帶笑意地解釋道，「這個詞也可以用來形容被愛情一瞬間擊中的眩暈感。一見到對方，腦袋就開始發懵，她在你的眼中熠熠生輝，讓你的世界開始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