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利刃
鄭宅一共設有三處出入口，前廳氣派的正門、連通後院草坪的側門，還有專供後勤使用、通往保姆房的小門。
這扇小門平日主要用來運送每日採購的生鮮食材、純淨水等物資，也是家中傭人、司機進出宅邸的專用通道，與主人家的活動路線完全分開，互不打擾。
韓司機戴著口罩，穿著連帽衫，再三跟張清雪確認，「跟之前約定好的那樣，你調查完就出來，不要在裡面逗留。外面車子很多，草坪上在辦派對，房子裡應該沒人。」
說完又不放心地囑咐了一句，「但廚房估計會有人在，你上樓的時候繞一下。」
張清雪輕輕「嗯」了一聲，「放心，就算被抓到，我也不會把你供出來的。更何況你明天就要離開首爾了，不是嗎？輸密碼吧。」
她把之前李俊赫送她的包包全部變賣了，包括自己的奢侈品，用來還韓司機的房貸。
那天，她在巷子外面看到了鄭從熙和韓司機爭吵的經過，等人走後，張清雪便主動上前溝通。得知對方前不久是鄭家的司機，她心裡也有了主意。
因為張清雪一直想找機會進入鄭家，調查浩誠的車禍，想看看有沒有什麼的線索，而這個司機正是一個切入口。
韓司機雖然一開始很猶豫，但張清雪承諾幫他還房貸，他便被說服了。人沒錢的時候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更何況張清雪只是想進去鄭宅查個東西，又不是偷雞摸狗。
小門是密碼鎖，但密碼多半沒有更改。
傭人們有單獨的一棟平房住宿，雖然面積小，卻是單人寢。加上工資福利待遇高，只要守規矩，林美旭不是一個難伺候的僱主，因此傭人們都是工作多年的老人了。
人員變動少，密碼自然沒必要總是更換。
他看了一眼頂上的監控，祈禱門衛忙著迎接正門的賓客，沒工夫管小門，便快速用袖口遮擋著，輸入密碼。
「嗶——」
一聲在夜晚略顯刺耳的解鎖聲響起，韓司機鬆了口氣，回頭催促道，「銀行卡給我。」
張清雪把東西交給他，對方確認無誤後不敢耽擱，小跑著離開了。與此同時，張清雪也快速走進去，把門虛掩上。
眼前是一個寂靜的庭院，兩旁是修剪整齊的冬青籬笆。今天傭人都很忙，這一帶並沒有人。
雖然主樓後面在辦派對，但因為距離遠，聲音像是被裝進了一層隔膜，只能隱隱約約聽到一些響動。
張清雪踩在鄭宅的石板路上，總有種不真實感，她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順利地進來了。雖然這個密碼花了她不少錢，幾乎是全部的積蓄。
不敢多耽擱，她在角落貓著身子，找到主樓的小門。如韓司機所說，傭人基本上都在派對會場忙活，只有零星兩三個人在廚房。她不清楚房屋構造，便只能先上樓。
二三樓確實沒人了，但整棟房子的設計很奇怪，張清雪一時半會找不到鄭從熙的臥室在哪。
她只能一間一間地開門往裡看，又怕開燈被後院的人注意到房屋亮燈，只用手機自帶的手電筒勉強照明。
找了一圈，卻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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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雪快要放棄，打算上三樓看看時，她打開了一間臥室門。
一間明顯不同於其他放置物品、有功能屬性的房間，這是一間女生的寢室。
張清雪很快意識到是徐靜恩的。
其實對這個孩子，張清雪的內心一直很複雜。因為那天浩誠約人出去前，緊張地問自己，他穿這套衣服合不合適時，很明顯是對徐靜恩有好感的。
可她又是怎麼想的呢？
浩誠死後，她有沒有難過那麼一瞬，哪怕為他掉一滴眼淚？
自己當初懇求她，讓她母親放過浩誠，不要逼他轉學。她回去後有沒有跟她哥哥說兩句好話，還是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的樣子，只想撇清關係？
張清雪一直懷疑，浩誠買的那條手鍊是送給徐靜恩的，只是她不想去懷疑。因為那是兒子在學校里收到的最後一個善意，那還是他生前喜歡的女生。
她感覺自己的步伐前所未有地沉重。
但這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房間，張清雪翻得很仔細，連每個衣服口袋都看過，卻沒在裡面找到什麼特殊的東西。
除了一個破舊的，不符合這個房間的書包，還有一本明顯被翻閱許多次的《格林童話》。
張清雪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幾乎是鬆了一口氣。正打算出去，眼一瞥卻注意到垃圾桶裡面反光了一瞬間，似乎有個亮晶晶的東西。
她皺了皺眉，打著手電筒走近，裡面赫然是一條綠色的手鍊。
張清雪愣住了，她跪在地上，幾乎是顫抖著手將鏈條撿了起來。然後第一時間去看手鍊的編號，果不其然，跟浩誠購買的那條手鍊是對上的，這就是他買的那條。
浩誠真的是買來送給徐靜恩的，而如今卻出現在了垃圾桶。可為什麼車禍現場會有一條相同的手鍊？編號還被刻意抹除？
張清雪一時大腦混沌了，她理不清思緒。但有一個答案很明顯——浩成的死和徐靜恩脫不了干係。
她要親自去問她，現在去問。
樓下的派對依舊熱鬧，進行到分蛋糕的環節。林美旭特意命人做了一個六層的蛋糕塔，用來慶祝她兒子拿了金獎，以及徐靜恩這次考了年級第一。
小孩們對蛋糕很感興趣，跟著推車前進著，最終這六層蛋糕停在一眾人的簇擁中，讓大家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來。
鄭從熙拿起切蛋糕的陶瓷刀，示意徐靜恩把手搭在他的腕上。兩人共同切下第一塊，然後才把餐刀交給傭人，讓她們分給大家。
不少人圍了過來，饒是那些見多識廣的財閥夫人，也不免這個時候讓孩子們沾沾天才的喜氣。
「是你害死了浩誠，對嗎？」
在一眾的嘈雜聲中，徐靜恩身後突然響起了一聲低語，那是一個肯定句。
她愣了一下，因為這相同的語境讓她想到了小時候被實習警官問話的自己。
「是你害死了你的爸爸媽媽嗎？」
人為了判斷自己的謊言是否被對方相信，撒謊的時候會不由自主看向自己想要矇騙的對象。
徐靜恩不該看張清雪眼睛的，因為在轉過去的那一秒，兩人對視上了，而她沒有表現出任何錯愕。
張清雪怔然，意識到自己終於找到了答案。
她想問一句為什麼，但手的反應比腦子快，憤怒讓剛剛一直緊攥在手心的利刃乾脆利落地刺穿了那塔夫綢製成的墨綠色禮裙，捅進了徐靜恩柔軟的腹部。
這扇小門平日主要用來運送每日採購的生鮮食材、純淨水等物資，也是家中傭人、司機進出宅邸的專用通道，與主人家的活動路線完全分開，互不打擾。
韓司機戴著口罩，穿著連帽衫，再三跟張清雪確認，「跟之前約定好的那樣，你調查完就出來，不要在裡面逗留。外面車子很多，草坪上在辦派對，房子裡應該沒人。」
說完又不放心地囑咐了一句，「但廚房估計會有人在，你上樓的時候繞一下。」
張清雪輕輕「嗯」了一聲，「放心，就算被抓到，我也不會把你供出來的。更何況你明天就要離開首爾了，不是嗎？輸密碼吧。」
她把之前李俊赫送她的包包全部變賣了，包括自己的奢侈品，用來還韓司機的房貸。
那天，她在巷子外面看到了鄭從熙和韓司機爭吵的經過，等人走後，張清雪便主動上前溝通。得知對方前不久是鄭家的司機，她心裡也有了主意。
因為張清雪一直想找機會進入鄭家，調查浩誠的車禍，想看看有沒有什麼的線索，而這個司機正是一個切入口。
韓司機雖然一開始很猶豫，但張清雪承諾幫他還房貸，他便被說服了。人沒錢的時候什麼事都幹得出來，更何況張清雪只是想進去鄭宅查個東西，又不是偷雞摸狗。
小門是密碼鎖，但密碼多半沒有更改。
傭人們有單獨的一棟平房住宿，雖然面積小，卻是單人寢。加上工資福利待遇高，只要守規矩，林美旭不是一個難伺候的僱主，因此傭人們都是工作多年的老人了。
人員變動少，密碼自然沒必要總是更換。
他看了一眼頂上的監控，祈禱門衛忙著迎接正門的賓客，沒工夫管小門，便快速用袖口遮擋著，輸入密碼。
「嗶——」
一聲在夜晚略顯刺耳的解鎖聲響起，韓司機鬆了口氣，回頭催促道，「銀行卡給我。」
張清雪把東西交給他，對方確認無誤後不敢耽擱，小跑著離開了。與此同時，張清雪也快速走進去，把門虛掩上。
眼前是一個寂靜的庭院，兩旁是修剪整齊的冬青籬笆。今天傭人都很忙，這一帶並沒有人。
雖然主樓後面在辦派對，但因為距離遠，聲音像是被裝進了一層隔膜，只能隱隱約約聽到一些響動。
張清雪踩在鄭宅的石板路上，總有種不真實感，她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順利地進來了。雖然這個密碼花了她不少錢，幾乎是全部的積蓄。
不敢多耽擱，她在角落貓著身子，找到主樓的小門。如韓司機所說，傭人基本上都在派對會場忙活，只有零星兩三個人在廚房。她不清楚房屋構造，便只能先上樓。
二三樓確實沒人了，但整棟房子的設計很奇怪，張清雪一時半會找不到鄭從熙的臥室在哪。
她只能一間一間地開門往裡看，又怕開燈被後院的人注意到房屋亮燈，只用手機自帶的手電筒勉強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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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雪快要放棄，打算上三樓看看時，她打開了一間臥室門。
一間明顯不同於其他放置物品、有功能屬性的房間，這是一間女生的寢室。
張清雪很快意識到是徐靜恩的。
其實對這個孩子，張清雪的內心一直很複雜。因為那天浩誠約人出去前，緊張地問自己，他穿這套衣服合不合適時，很明顯是對徐靜恩有好感的。
可她又是怎麼想的呢？
浩誠死後，她有沒有難過那麼一瞬，哪怕為他掉一滴眼淚？
自己當初懇求她，讓她母親放過浩誠，不要逼他轉學。她回去後有沒有跟她哥哥說兩句好話，還是裝作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的樣子，只想撇清關係？
張清雪一直懷疑，浩誠買的那條手鍊是送給徐靜恩的，只是她不想去懷疑。因為那是兒子在學校里收到的最後一個善意，那還是他生前喜歡的女生。
她感覺自己的步伐前所未有地沉重。
但這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房間，張清雪翻得很仔細，連每個衣服口袋都看過，卻沒在裡面找到什麼特殊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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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雪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幾乎是鬆了一口氣。正打算出去，眼一瞥卻注意到垃圾桶裡面反光了一瞬間，似乎有個亮晶晶的東西。
她皺了皺眉，打著手電筒走近，裡面赫然是一條綠色的手鍊。
張清雪愣住了，她跪在地上，幾乎是顫抖著手將鏈條撿了起來。然後第一時間去看手鍊的編號，果不其然，跟浩誠購買的那條手鍊是對上的，這就是他買的那條。
浩誠真的是買來送給徐靜恩的，而如今卻出現在了垃圾桶。可為什麼車禍現場會有一條相同的手鍊？編號還被刻意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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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們對蛋糕很感興趣，跟著推車前進著，最終這六層蛋糕停在一眾人的簇擁中，讓大家的視線都被吸引了過來。
鄭從熙拿起切蛋糕的陶瓷刀，示意徐靜恩把手搭在他的腕上。兩人共同切下第一塊，然後才把餐刀交給傭人，讓她們分給大家。
不少人圍了過來，饒是那些見多識廣的財閥夫人，也不免這個時候讓孩子們沾沾天才的喜氣。
「是你害死了浩誠，對嗎？」
在一眾的嘈雜聲中，徐靜恩身後突然響起了一聲低語，那是一個肯定句。
她愣了一下，因為這相同的語境讓她想到了小時候被實習警官問話的自己。
「是你害死了你的爸爸媽媽嗎？」
人為了判斷自己的謊言是否被對方相信，撒謊的時候會不由自主看向自己想要矇騙的對象。
徐靜恩不該看張清雪眼睛的，因為在轉過去的那一秒，兩人對視上了，而她沒有表現出任何錯愕。
張清雪怔然，意識到自己終於找到了答案。
她想問一句為什麼，但手的反應比腦子快，憤怒讓剛剛一直緊攥在手心的利刃乾脆利落地刺穿了那塔夫綢製成的墨綠色禮裙，捅進了徐靜恩柔軟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