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改漢姓，兵農合一
改漢姓，兵農合一
楊愔跟著道：「陛下，鄭侍中和咸陽王說的沒錯。府兵制乃偽周之良藥，卻是我大齊之砒霜。」
「當務之急，乃是整肅軍紀，彌合胡漢，而非另起爐灶，做那自毀長城之事。」
連楊愔都反對？
高殷有些詫異。
畢竟，在他看來，楊愔從始至終都是一心為國的，難道楊愔看不出來北齊推行府兵制的好處嗎？
其實高殷也知道，府兵制本質上是「窮則思變」的產物。
西魏時期，宇文泰因為關中地區經濟凋敝，人口稀少，才不得不推行讓士兵「自帶乾糧」的府兵制來節約軍費。
相反，北齊繼承了北魏最富庶的河北、山東地區，擁有龐大的常備軍和充足的錢糧。
在北齊推行府兵制，意味著要打破原有的利益分配格局，這必然會遭到盤根錯節的舊門閥士族和既得利益集團的強烈抵制，改革阻力極大。
再者說，北齊的核心支柱是鮮卑勛貴，也就是六鎮流民，他們普遍仇視漢化，擁有極強的心理認同感和重武輕文的風氣。
而府兵制的核心邏輯是吸納漢族豪強子弟和鄉兵進入國家軍事體系，實現胡漢融合。
在北齊，鮮卑勛貴極度看不起漢人，漢人士族也自視甚高，如范陽盧氏、清河崔氏等千年貴族，雙方互相防備。
高殷如果強行推行府兵制的話，極有可能會直接觸怒鮮卑軍頭，動搖北齊的統治根基o
北齊還實行鄴城為行政中心，晉陽為軍事中心的二元體制，晉陽的軍隊是建國基礎，皇帝與晉陽軍頭之間更像是夥伴關係，皇權難以絕對掌控軍權。
同時，北齊的地方豪強和世家擁有極強的地方獨立自治傾向，他們有自己的私人部曲。
北齊朝廷很難像西魏那樣，把崔、盧、李、鄭等頂級士族綁上國家的戰車。
如果試圖剝奪豪強的私兵控制權來組建府兵，代價極其高昂，甚至會引發地方叛亂。
高殷雖然做了一番改革，打好了均田制的基礎，保證府兵制推行之後，那些底層的老百姓不會因此破產，甚至受益匪淺。
但，高殷強行推動府兵制的改革，無疑是把鮮卑勛貴和漢人世家都得罪了，落得一個里外不是人的結局。
「陛下，臣認為府兵制的推行，對大齊大有裨益！」
魏長賢站了出來，力挺高殷：「最近幾年來，朝廷的軍費開支，占到了國家稅收的六成以上。」
「如若推行府兵制，就能減少許多的軍費開支和不必要的花銷，偽周那邊推行的府兵制，就是前車之鑑。」
「府兵平時務農，農閒訓練，戰時出征，國家無需承擔龐大的常備軍供養費用。」
頓了頓，魏長賢又道：「府兵制下，漢人士兵與鮮卑士兵享受同等甚至公平的待遇，如立軍功者均可授田五十畝，戰死皆有撫恤金。」
「而我大齊則是截然不同。鮮卑兵月給米四石且有肉，戰死撫恤金三百緡。而漢兵月給米僅二石、無肉，戰死撫恤金僅三十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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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極度不公的待遇導致我朝漢兵士氣低落。」
「長此以往，朝廷還能有多少可戰之兵？只依靠軍中的鮮卑兵，能撐得起曠日持久的戰事嗎？」
「但，朕是真心希望，卿等都能以國事為重，一心為公。」
看來，高殷是鐵了心要推行府兵制了。
楊愔心中暗暗嘆氣，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只能選擇跟高殷一起幹了。
「陛下，若要推行府兵制，不知從哪裡開始？」
楊愔問了一句。
高殷沉吟片刻後，眼神一凝，正色道：「就先從改漢姓開始吧。」
「啊？」
群臣都有些發懵。
改漢姓？
這是什麼操作。
崔季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為之眼前一亮：「妙，妙啊。陛下，當年宇文泰正是將關隴之地的漢人豪強地主及其鄉兵部曲納入軍府，甚至賜予他們鮮卑姓氏，用部落血緣關係來增強軍隊凝聚力，打破了鮮卑人當兵，漢人務農的舊格局。」
楊愔則是皺了皺眉頭，頗為遲疑：「陛下，這改漢姓，不好吧？恐怕會招致勛貴們的強烈反對。」
高殷淡然一笑，道：「反對的聲音肯定會有。不過，朕不在乎。除非他們不要自己的官爵，除非他們連自己的腦袋都不要了。」
「可朱渾將軍，還有咸陽王，你們願意接受漢姓嗎？」
被高殷點到的可朱渾天和，以及斛律金，不由得對視了一眼。
可朱渾天和當即朝著高殷躬身行禮，正色道：「陛下，臣願意改漢姓。」
斛律金也是點了點頭，說道：「老臣也願改斛律氏為漢姓。」
「好。」
有斛律金、可朱渾天和等人的帶頭，就算那些鮮卑勛貴心中不滿，又待怎樣？
能翻起怎樣的浪花？
翌日，高殷就在顯陽殿上，對公卿百官們宣布了自己將要推行府兵制的決定。
不出所料，群臣都紛紛表示反對。
「府兵制一旦推行，勛貴們失了兵權，士族失了部曲，朝廷看似集權，實則自毀長城。如今偽周虎視耽眈，內政先亂，豈不給了外敵可乘之機？」
「陛下，府兵制在宇文泰的時候能成，是因為宇文泰能以周禮教化胡漢，可我大齊胡漢積怨已久，強行推行，只怕未等練兵，先起內亂。」
「請陛下三思！」
一眾大臣都紛紛跪了下來，苦口婆心的勸諫著。
高殷卻是一甩袖袍，朗聲道：「朕意已決！自即日起，朝廷設立十二衛大將軍，分別是：左右衛，掌管宮禁宿衛。左右驍衛，負責守皇城四面及宮城內外。」
「左右武衛，駐守宮城要地。左右威衛，主守皇城東面。左右領軍衛，主守皇城西面及京城、苑城諸門。」
「左右金吾衛，掌管宮中及京城的晝夜巡警、烽候、道路治安。」
「地方上設立折衝府，折衝府按規模分為上、中、下三等，編制人數各有不同。上府一千五百人，中府一千人，下府八百人。」
「三百人為一團，設校尉及旅帥。五十人為一隊，設隊正、副隊正。十人為一火，設火長。」
「天下折衝府的兵籍名冊皆匯總於此，諸衛大將軍有權調動地方府兵，戰時領兵出征，鎮守一方。」
「每府設長官折衝都尉一人，副職為左、右果毅都尉各一人，另設別將、長史、兵曹參軍各一人。折衝都尉的品級隨統兵多少而定。」
頓了頓，高殷又語重心長的說道：「折衝府直接隸屬於京師十二衛，與地方主官沒有
統屬關係。」
「府兵平時務農，冬季由折衝都尉組織為期三個月的軍事訓練。每年需輪番到鄴城執行宿衛任務。」
「再者，折衝都尉無權擅自發兵。調兵必須憑朝廷頒發的銅魚符與敕書，由地方刺史與折衝都尉共同勘驗無誤後方可執行。」
「府兵制，實行兵農合一，府兵需自備弓矢、橫刀、衣糧等輕裝備，國家配發戰馬、
鎧甲、弩等重裝備，並免除其租庸調。」
「具體事宜，由尚書令楊愔督辦，兵部、戶部、吏部，還有軍中的將領和地方上的官吏，必須配合。如有陽奉陰違的，一律嚴懲不貸！」
「諾！」
礙於高殷的威望，群臣即便是心中不滿，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楊愔跟著道：「陛下，鄭侍中和咸陽王說的沒錯。府兵制乃偽周之良藥，卻是我大齊之砒霜。」
「當務之急，乃是整肅軍紀，彌合胡漢，而非另起爐灶，做那自毀長城之事。」
連楊愔都反對？
高殷有些詫異。
畢竟，在他看來，楊愔從始至終都是一心為國的，難道楊愔看不出來北齊推行府兵制的好處嗎？
其實高殷也知道，府兵制本質上是「窮則思變」的產物。
西魏時期，宇文泰因為關中地區經濟凋敝，人口稀少，才不得不推行讓士兵「自帶乾糧」的府兵制來節約軍費。
相反，北齊繼承了北魏最富庶的河北、山東地區，擁有龐大的常備軍和充足的錢糧。
在北齊推行府兵制，意味著要打破原有的利益分配格局，這必然會遭到盤根錯節的舊門閥士族和既得利益集團的強烈抵制，改革阻力極大。
再者說，北齊的核心支柱是鮮卑勛貴，也就是六鎮流民，他們普遍仇視漢化，擁有極強的心理認同感和重武輕文的風氣。
而府兵制的核心邏輯是吸納漢族豪強子弟和鄉兵進入國家軍事體系，實現胡漢融合。
在北齊，鮮卑勛貴極度看不起漢人，漢人士族也自視甚高，如范陽盧氏、清河崔氏等千年貴族，雙方互相防備。
高殷如果強行推行府兵制的話，極有可能會直接觸怒鮮卑軍頭，動搖北齊的統治根基o
北齊還實行鄴城為行政中心，晉陽為軍事中心的二元體制，晉陽的軍隊是建國基礎，皇帝與晉陽軍頭之間更像是夥伴關係，皇權難以絕對掌控軍權。
同時，北齊的地方豪強和世家擁有極強的地方獨立自治傾向，他們有自己的私人部曲。
北齊朝廷很難像西魏那樣，把崔、盧、李、鄭等頂級士族綁上國家的戰車。
如果試圖剝奪豪強的私兵控制權來組建府兵，代價極其高昂，甚至會引發地方叛亂。
高殷雖然做了一番改革，打好了均田制的基礎，保證府兵制推行之後，那些底層的老百姓不會因此破產，甚至受益匪淺。
但，高殷強行推動府兵制的改革，無疑是把鮮卑勛貴和漢人世家都得罪了，落得一個里外不是人的結局。
「陛下，臣認為府兵制的推行，對大齊大有裨益！」
魏長賢站了出來，力挺高殷：「最近幾年來，朝廷的軍費開支，占到了國家稅收的六成以上。」
「如若推行府兵制，就能減少許多的軍費開支和不必要的花銷，偽周那邊推行的府兵制，就是前車之鑑。」
「府兵平時務農，農閒訓練，戰時出征，國家無需承擔龐大的常備軍供養費用。」
頓了頓，魏長賢又道：「府兵制下，漢人士兵與鮮卑士兵享受同等甚至公平的待遇，如立軍功者均可授田五十畝，戰死皆有撫恤金。」
「而我大齊則是截然不同。鮮卑兵月給米四石且有肉，戰死撫恤金三百緡。而漢兵月給米僅二石、無肉，戰死撫恤金僅三十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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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極度不公的待遇導致我朝漢兵士氣低落。」
「長此以往，朝廷還能有多少可戰之兵？只依靠軍中的鮮卑兵，能撐得起曠日持久的戰事嗎？」
「但，朕是真心希望，卿等都能以國事為重，一心為公。」
看來，高殷是鐵了心要推行府兵制了。
楊愔心中暗暗嘆氣，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只能選擇跟高殷一起幹了。
「陛下，若要推行府兵制，不知從哪裡開始？」
楊愔問了一句。
高殷沉吟片刻後，眼神一凝，正色道：「就先從改漢姓開始吧。」
「啊？」
群臣都有些發懵。
改漢姓？
這是什麼操作。
崔季舒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為之眼前一亮：「妙，妙啊。陛下，當年宇文泰正是將關隴之地的漢人豪強地主及其鄉兵部曲納入軍府，甚至賜予他們鮮卑姓氏，用部落血緣關係來增強軍隊凝聚力，打破了鮮卑人當兵，漢人務農的舊格局。」
楊愔則是皺了皺眉頭，頗為遲疑：「陛下，這改漢姓，不好吧？恐怕會招致勛貴們的強烈反對。」
高殷淡然一笑，道：「反對的聲音肯定會有。不過，朕不在乎。除非他們不要自己的官爵，除非他們連自己的腦袋都不要了。」
「可朱渾將軍，還有咸陽王，你們願意接受漢姓嗎？」
被高殷點到的可朱渾天和，以及斛律金，不由得對視了一眼。
可朱渾天和當即朝著高殷躬身行禮，正色道：「陛下，臣願意改漢姓。」
斛律金也是點了點頭，說道：「老臣也願改斛律氏為漢姓。」
「好。」
有斛律金、可朱渾天和等人的帶頭，就算那些鮮卑勛貴心中不滿，又待怎樣？
能翻起怎樣的浪花？
翌日，高殷就在顯陽殿上，對公卿百官們宣布了自己將要推行府兵制的決定。
不出所料，群臣都紛紛表示反對。
「府兵制一旦推行，勛貴們失了兵權，士族失了部曲，朝廷看似集權，實則自毀長城。如今偽周虎視耽眈，內政先亂，豈不給了外敵可乘之機？」
「陛下，府兵制在宇文泰的時候能成，是因為宇文泰能以周禮教化胡漢，可我大齊胡漢積怨已久，強行推行，只怕未等練兵，先起內亂。」
「請陛下三思！」
一眾大臣都紛紛跪了下來，苦口婆心的勸諫著。
高殷卻是一甩袖袍，朗聲道：「朕意已決！自即日起，朝廷設立十二衛大將軍，分別是：左右衛，掌管宮禁宿衛。左右驍衛，負責守皇城四面及宮城內外。」
「左右武衛，駐守宮城要地。左右威衛，主守皇城東面。左右領軍衛，主守皇城西面及京城、苑城諸門。」
「左右金吾衛，掌管宮中及京城的晝夜巡警、烽候、道路治安。」
「地方上設立折衝府，折衝府按規模分為上、中、下三等，編制人數各有不同。上府一千五百人，中府一千人，下府八百人。」
「三百人為一團，設校尉及旅帥。五十人為一隊，設隊正、副隊正。十人為一火，設火長。」
「天下折衝府的兵籍名冊皆匯總於此，諸衛大將軍有權調動地方府兵，戰時領兵出征，鎮守一方。」
「每府設長官折衝都尉一人，副職為左、右果毅都尉各一人，另設別將、長史、兵曹參軍各一人。折衝都尉的品級隨統兵多少而定。」
頓了頓，高殷又語重心長的說道：「折衝府直接隸屬於京師十二衛，與地方主官沒有
統屬關係。」
「府兵平時務農，冬季由折衝都尉組織為期三個月的軍事訓練。每年需輪番到鄴城執行宿衛任務。」
「再者，折衝都尉無權擅自發兵。調兵必須憑朝廷頒發的銅魚符與敕書，由地方刺史與折衝都尉共同勘驗無誤後方可執行。」
「府兵制，實行兵農合一，府兵需自備弓矢、橫刀、衣糧等輕裝備，國家配發戰馬、
鎧甲、弩等重裝備，並免除其租庸調。」
「具體事宜，由尚書令楊愔督辦，兵部、戶部、吏部，還有軍中的將領和地方上的官吏，必須配合。如有陽奉陰違的，一律嚴懲不貸！」
「諾！」
礙於高殷的威望，群臣即便是心中不滿，只能捏著鼻子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