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8章 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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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賊再多兵馬,也不過是烏合之眾,至尊劍鋒所指,群獠雪化;況如此窮兵黷武,其勢衰也,強弩之末,勢不可穿魯縞,南陽一陷,中原望風而降,周賊必將困死,無力回天也。」

  獨孤永業非諂媚之人,將領的氣度更讓他的話語言之鑿鑿,彷佛已經看穿了未來走向,做出預言;

  高殷哈哈大笑,輕輕拍打他的肩膀:「獨孤卿誇張了,仗還沒打呢,怎麼就如此下定論?」

  誰都看得出至尊極為受用,這時候不適合再吹捧,獨孤永業只答:「形勢如此,天下皆知,臣不過直言爾。」

  「這就要靠卿守好洛陽,勿令周賊有復燃之機。如今已近八月,朕能攻取的時間不多,年末即要歸國,若中途回師,這中原的局面還要汝和幾位大將接手,屆時周人捲土重來,汝等的責任也是極重。」

  獨孤永業欣然應命,壯志慨然。

  此前他為至尊所準備的八千精壯戰兵,至尊並未帶上,和周國一樣,這也是擠了洛陽周圍的精壯勞力了,多少對本地民生有負面影響,高殷這次打的又不是大仗,兵馬也足,故而沒有要這些士兵,只從兩萬鑲青旗中抽走了五千。

  最初的八旗,每旗僅有六千之眾,這數年經過擴張,兵勢有所提升,紮根晉陽和鄴都的本旗吸收了京畿兵和淘汰的部份晉陽兵,擴充到了十五萬以上;鑲青旗則略顯特殊,因為旗主早早被派來鎮守洛陽這個前朝帝都了,頗有些獨自發育的意思,獨孤永業又善於招撫,在高殷下令招撫侯景舊部後,收納了河洛一帶的三萬青壯。

  和高殷一樣,或者說優秀的將領都有著一個基本共識,兵貴精而不貴多,因此這些青壯大部分用來恢復生產,建設洛陽,剩下的則被他拿來操練,其中之精銳選出兩百人為爪牙,每次和周軍的小規模交戰充作先鋒,都能以寡敵眾,令周軍畏懼不已。

  高殷拿走的,也只是登基之前在鑲青旗下的老班底,這群人跟至尊認識得久,也願意隨至尊立功,獨孤永業正好可以繼續整練那八千人,而高殷的兵力則在沿途中不斷有受征的將領和軍隊加入,已經擴充到了七萬三千,加上這股便是七萬八千,已是目標地的周軍兩倍之多。

  軍隊在洛陽停留了一日,而後繼續啟程,若不是要接手新的軍隊,還有皇后等人要稍微休息,高殷也不想停留;實際上高殷也受不了這種苦楚,行軍打仗,八成時間都耗在行軍上,他為了表示自己身先士卒,長時間和眾將一起騎馬,還時不時去巡查各營將士,連帶著郁藍都有些痛苦,只跟了兩三次就找藉口躲在車駕上,高殷看她那副拉樣,感覺反而好了些。

  不過也不能苛求她,幾年時間讓她的意志有些軟化,而且剛生育,奔波太苦會落下病根。

  為了抹平心裡的愧疚,高殷甚至不無惡意地想:這下知道自己的男人有多忙了吧?

  「至尊萬勝!萬勝!!萬勝!!!」

  高殷伸出左手,士兵們隨之同舉,待高殷放下才跟著放下,見至尊緩緩騎向前方,士兵們心中志氣慷慨,皇帝都親自下來跟他們一起行軍了,他們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干爛西賊,殺死周兵,為了皇帝,獻出忠誠!

  「至尊陛下~至尊陛下~橫刀立馬,隨風飄蕩的是什麼呀?咚咚咚呀嘞咚呀嘞呀~」

  「那是奉天討逆征伐不臣,宣誓大齊天命的旌旗,你不知道嗎?咚咚咚呀嘞咚呀嘞呀~」

  身後接連唱響軍歌,那份狂熱震撼四周,驚起連天飛鳥,許多未曾和至尊同抵戰場的新將領們面面相覷,深為軍心所懾;而那些新入伍計程車兵則被迅速同化,或左右問詢歌詞,記得抓耳撓腮恨不得跟唱,機靈的乾脆加入隊伍,扯起嗓子啦啦啦起來。

  這是自發的行動,軍歌專案已經被列入齊國軍隊訓練的必備環節之一,朗朗上口的歌聲能在短時間內,將來自各方計程車兵們聯絡起來,在一聲聲異口同心的呼喚中獲得歸屬感;

  它們穿梭在山林間,抹去每個士兵的面目,最終化為一個個失去容貌而獲得信仰計程車兵,唯一的思想就只有用鮮血和生命報效他們歸屬的大齊。

  半里之外的輔兵和民夫也聽見了這陣歌聲,一時緊張不安,而看守民夫的老卒聞歌,也跟著唱起,民夫羨慕地看著士兵們之間那種冥冥自有聯絡的感應,對國家軍隊更加敬畏,部分勇壯者甚至生出參軍之心。

  不過此刻他們也只是想想而已,還要賣力為軍隊運輸輜重,於是在歌聲中,他們咬著牙,使勁跟上前方正兵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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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殷回到車駕附近,鬆開韁繩,一把跳上旁邊的車駕爬了進去;

  郁藍在車裡橫躺著,略有悶色,見到高殷,臉上不自覺喜笑顏開:「你好威風喔,士兵都在歌頌你。」

  「你要跟我一起去,那他們也會膜拜你。」

  郁藍縮了縮頭,有些沒精神:「你才是皇帝,我不過是陪襯。」

  「這麼這麼說?說到底他們也是希望自己能勝利並活下來,全國上下都希望這場仗能打贏,將士封妻蔭子,民夫回家種地,他們本就有這些盼望,我只是調集起來;有突厥的幫助,這場仗會更輕鬆,所以他們也會尊敬你的。」

  高殷坐在郁藍身邊,讓她把腦袋靠在自己身上,聽著她淡淡的哀愁:「我以為我們突厥很厲害了,我若領兵征戰,也不輸給你,現在卻發現不是這麼一回事。」

  想起以前自己吹過的比得上世間男子的牛,郁藍就忍不住尷尬。

  「呵、你以前肯定想著跟我對壘,一定能生擒我。」

  高殷吐槽,郁藍不敢看丈夫,猛地翻起白眼,將黑歷史驅逐腦海;別說和丈夫對攻了,這二十日行軍下來,她連一同巡視都跟不上,產後的孕婦多多少少都有些不適和抑鬱的傾向,激素的紊亂影響了她的感官,令她此刻有些自卑。

  「安啦,那樣就是敵人了,現在我們是一國的,還睡同一個被窩,是我們一起去捉敵將。」

  高殷不斷寬慰,讓郁藍好受很多,又轉頭吩咐侍從拿點熱水跟紅糖來攪拌在一起。

  「是不是月事要來了?我都記得的,喝點紅糖水,會有點效果。」

  郁藍望著忙裡忙外的丈夫,眼淚有些發澀,很想抱著高殷又親又啃,但身體無力,於是躺在被褥上,撒著嬌讓高殷餵自己。

  「女人真麻煩。」

  高殷一邊碎碎念,一邊侍奉郁藍,兩人打情罵俏,熬過難行的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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