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5章 參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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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微明,泛起一片霧白,從窗隙間漏進來,薄薄鋪在鄭令儀的側臉上。

  昨夜淚痕未乾,與早霧一同將她的睡顏暈染得模糊起來,像是一隻為了躲藏追捕而倉惶逃竄、終於找到一個暫棲之地休息的精靈,呼吸很輕,眼角泛著濕潤的微光,睫毛偶爾顫動一下,彷佛在夢中還在躲避什麼。

  起身的高殷欣喜於這一幕,靜靜停留了一會兒,如果可以,他真想把這一幕截圖出片,可惜現在沒有這種科技,所以他只好用人力盡收眼底。

  芳草萋萋在此刻有些破壞美感,高殷扯過綢巾蓋在鄭令儀身上,美人發出一聲悶哼,聽上去還有一點起床氣;

  帝王的權威制止不了人民的覺醒,鄭令儀雙腿摩挲,隨後睜開眼,清冷的面容與迷懵的美目形成鮮明的對比,像是逐漸誕生神識的器靈,輕吐道:「……至尊?」

  隨後她意識到自己還沒洗漱,連忙掩住檀口,高殷呵呵一笑:「把你驚醒了。」

  「妾來服侍您。」

  鄭令儀起身,雖然一句話就能喚來宮女們侍奉,可她希望和高殷的距離更近一些、更像一名妻子;親自侍奉會讓至尊很高興,這是妹妹告訴過她的。

  「何必做這事?」

  至尊雖說,但的確沒有阻止,而是順著她的柔荑探索整片白野,將她緊緊摟住:「昨夜折騰你許久,今早又麻煩你,我卻過意不去。」

  鄭令儀還不習慣說這些羞臊的話,面色微微泛紅,似要滴出桃汁,高殷也取了兩件衣物,隨便披在她身上,接著把她抱起來。

  「昨日倉促夜歸,還未洗漱,想舒舒服服沐個浴再去上朝;所以先別費事了,我們就這樣去洗個鴛鴦浴,剛剛看了睡顏,我還想看一朵出水芙蓉呢。」

  鄭令儀又羞又喜,嬌艷的模樣讓高殷忍不住輕親,她比妹妹腿長,也稍微重一些,不過休息過後的高殷抱起來也不怎麼費力,兩人像連體嬰兒一樣浸入浴池;

  隨著高殷魔爪侵擾和故意嬉鬧,鄭令儀也漸漸放開了姿態,帶著這個年紀該有的活潑和高殷玩著水,直到清潔完畢,由宮人穿戴上體面的服著,她面上的嫣紅仍久久不息,十分主動地攬著高殷的腰肢,看樣子想成為一隻巨大的無尾熊,整日都掛在高殷身上。

  高殷故意逗她:「昨夜耕耘許久,令儀覺得可能懷上否?」

  羞紅像是被打翻了一樣,頓時蔓延到鄭令儀的粉頸藕臂,特別是旁邊還有著宮人,她搖了搖高殷的手臂以示不滿,高殷毫不客氣,一掌拍向她的屁股:「問你話呢,會懷麼?」

  「妾……不知。」

  鄭令儀的聲音微如蚊蠅,高殷攬著她邊走邊問,她幾乎失力走不穩了,高殷還來了勁,提高了嗓門:「問我家令儀小寶貝呢,昨夜會不會懷?!」

  「啊啊啊啊……」

  鄭令儀的雙眼暈成圈圈,感覺周圍宮女們的竊笑鋪天蓋地襲來,她想堵住至尊的嘴,卻又不敢探手,可再任其說下去,她就要羞死了;

  羞赧和愛戀同時發力,推動著她踮起腳尖吻向高殷,高殷也不客氣,索求著她的回答,在日光的照耀下揚起另一抹炫華的熱情,直至有些喘不過氣,才將鄭令儀放開,鄭令儀不好意思讓他看見自己的神色,把頭埋進高殷的胸懷裡。

  清冷的白衣仙子此刻不過是被自己的情慾操控著的小女子,高殷頗有些得意,用側臉去磨她的髮髻,兩人耳鬢廝磨,不知過了多久,才在宮人們羨煞的關注中分開。

  離宮之路短得讓人邁不開步子,跟喜歡的人走上再長的路,也會在終點留下遺憾,高殷站在桐離宮門前,讓鄭令儀替自己再收拾一下衣冠,隨後撫摸她的耳垂,神態溫柔道:

  「那夫君就去上朝了。」

  高殷沒有用朕,換上尋常女子對丈夫的稱呼,這給了鄭令儀不小的刺激,十指微微發力抓緊了高殷的臂肉,隨後緩緩鬆開;即便稍縱即逝,依然能感受到她的依依不捨。

  快些回來四個字堵塞在咽喉,鄭令儀遲遲說不出口;她想挽留,卻又怕自己成為他人中的妖女浪婦,耽誤君王的正途,因而只能痴痴地望著高殷的背影低聲呢喃:

  「……至尊慢走。」

  車駕轟隆隆地駛離,發出的聲響隔絕了她和高殷,再度分為兩個世界。

  鄭令儀心中喟嘆,雙手情不自禁地揉搓小腹,希望高殷的種子能生根發芽,給予她無可切斷的羈絆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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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雖然起床洗漱和調情用去半個時辰,但高殷依然準時上朝。

  上朝這件事說起來很簡單,在後世影視劇的印象里好像大臣們在朝堂上站成一團,高呼萬歲,議論些事情就結束了,但實際的上朝運轉十分繁瑣,皇帝還好些,畢竟是在自家辦公,但對大臣多少有些折磨了。

  在春秋時期,官員們點卯上班就已經形成了慣例,也就是早上五到七點鐘打卡,此時正值日出之際,太陽初升、天色漸明,在古代被認為是破曉勞作的起始時刻,所以無論是農夫出耕還是官員點卯,乃至於皇帝上朝基本都在這個時候;

  想像一下,當皇帝和大臣們議論得差不多了,這時日光高升當空照,好像朝廷的決斷給這天下帶來了光明,實在是一個很好的兆頭。

  但具體問題具體分析,齊國的朝會因為開國皇帝高洋很不規律的作息時間而出現了混亂,畢竟在這個醉酒瘋魔的天子面前,很少有人敢冒著生命危險提醒他要上班,他的起床氣可比鄭令儀要大多了,因此群臣參加朝會的時間也相應拖晚了一些,不過沒事,反正太陽就在那裡,揹負日光登殿參議也是吉兆;

  而住在皇宮裡的皇帝都要在七點前上朝,那住在南城甚至是郊區的大臣們則要更早,往往寅時(3~5點)甚至丑時(1~3點)就要起來做準備,且到了皇宮附近以後,除了少數公卿和特殊禮遇的臣子,其餘人一律步行入宮,加上隨從不得跟隨,還沒有人給舉燈照明,純靠宮禁燭籠和天月微光引路,很容易出現「戊夜趨朝,皆暗行而入,相遇非審視不辨」的情況,甚至可能在雨夜趨朝時,出現路滑失足跌入御河溺死的意外;

  這一切,都是皇帝和官員們為了勤勉的人設,得到夙興夜寐的好名聲而刻意營造的政治氛圍啊。

  比較幽默的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朝廷社畜們又摸索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等「公交」,也就是各部門遞奏朝事的官員。

  上朝是為了議事,那麼就要有個章程給皇帝過目,因此要提前把各種檔案奏章送到朝堂,皇帝也會提前上朝看看內容,所以也會給這些遞奏朝事的官員們打燈的優待。

  而這就給了朝廷社畜們以便利,沒有光源就聚集在神虎門外聊天八卦,看到燈光便知道是遞奏朝事,在後面跟上前往朝會,如果沒能趕上的,那就只好自己去探索了。

  同時,參加朝會是朝廷官員的榮耀也是義務,凡無故缺席,遲到早退或朝班失儀,都屬於違紀,要點名批評,輕則罰俸,重則免官,所以無論是盛暑、雨雪、泥潦,哪怕天上下冰雹,沒有皇帝的命令,官員們爬也要爬到殿裡來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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